风炎、双真、非遥、奇然、希夷围着桌子。
当然这并不是在吃宵夜。
双真皱眉,奇然苦恼,非遥不耐烦,风炎无视。
希夷大大的叹气:“拜托你就别哭了行吗?”
桌子中央趴着刚刚允许脱离保护膜和大浴桶的婴孩,肉肉的身子裹在一块临时扯来的床单里,但小手脚却一直在不安的四处挥舞,一副响亮的嗓子也叫个不停,所有人都被吵得不安宁,大半夜的爬起来为着这个小祖宗开会。
说是哭也不准确,这孩子完全只是干嚎,连眼泪都不流。当然这估计是因为眼睛有缺陷的缘故。
五个大男人盯着他瞧。
“是不是再放回水里会比较好?”奇然提议。
“跟那个没关吧,”希夷郁闷,“这都出来一整天了也没见他什么反应,不是一直都睡得挺好的吗?怎么大半夜的就叫起来?”
“他是不是饿了?”非遥猜测,转头问双真,“一般婴儿要吃什么啊?”
双真惊了一下:“为什么问我?我可没照顾过婴儿。”
“你不是有个弟弟吗?”非遥说完心里愣了一下,暗恨自己嘴快,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希望双真不要想起伤心事。
双真显然还没敏感到那种程度,他只是无奈的摇头:“他当时虽小,好歹也有一岁了,跟我吃的东西也差不了多少。”
“他在保护膜里吸收了那么多营养,哪有那么快就饿?”风炎的声音凉凉插进来,颇有些鄙夷,“我猜他只是睡太多了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吧。”
非遥鄙视回去:“这孩子身体那么弱,哪来的多余精力?”他的耳朵遭了大罪,罪魁祸首却依然哭得不亦乐乎,非遥着实的不爽起来。这臭小子没出生的时候就害惨了别人,出生了还那么嚣张,大半夜不让人睡觉,真想扁他一顿。
非遥显然是个行动派,一只手已经朝肉乎乎的小脸蛋捏了过去。希夷还没来得及阻止,孩子已经惨遭毒手。
“非遥你干什么……”话未喊完希夷楞住了,因为小孩居然不哭了。
所有人大惊。
非遥恍然:“原来是欠扁了……啊!”下一刻便换成非遥大叫了。小婴儿居然停止了哭泣一口咬上了非遥的手指,两只胖胖的手也抓了上去以防猎物逃跑。
非遥怒了,想甩开他,却叫双真一把按住,喝道:“别乱动!”
“为什么?”非遥觉得自己颇无辜,“这臭小子咬我啊!”
“能让他不哭就行,你就牺牲一下让大家好好睡一觉吧。”双真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还面带感激的微笑,让某人完全招架不住。
“就是,”风炎明显的幸灾乐祸,“他连牙都没有,咬人也不会疼吧。”
非遥恨恨的瞪他一眼。疼倒是不疼,但也不舒服好吧?这小家伙虽然才出生不久,劲儿可不小——到底是皇家血统啊。
希夷虽然对自己儿子的怪癖颇为郁闷,但到底是让他停了哭叫,他也谢天谢地了,“好了,今天就麻烦非遥你陪他睡吧。”
非遥沉着脸,觉得自己现在憋了一肚子火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单手抱起桌上那个肉团。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其实这里一直有个问题。
风炎的屋子一直只有他一个人住,现在多了那么多人,床却只有一张,那么必然要有人睡地铺。问题就是——谁睡床?
以非遥和风炎的恶交程度,显然不会肯睡他的床;风炎自己当然也不可能,到底来者是客,哪有自己睡床的道理。二人希望谁睡得好些是显而易见就不多说了。然而某个身体还在恢复的人却完全不解风情,硬要说自己已经好了,睡地上也无碍,于是他也不会是睡床上的人,间接导致奇然也不可能是那个人——自己主子都睡地上了不是?
结果是希夷看见婆婆妈妈的众人很果断的躺到了床上。
非遥和风炎沉默了一下。
希夷美眸一瞪,极度的不屑:“快熄灯睡吧,这么点事儿也纠缠不休。”
众人汗颜,原来关键时刻此人最狠。
其实大家纠结的明白一点不过是个面子问题,真说起来也确实俗套又无聊,这都什么时候了。
于是自此开始几天大家轮流睡床。
但孩子脱离保护膜之后当然也不能睡地上,所以睡床的要照顾小孩。
从今天的情况看来非遥会成为担负重任的不二人选。非遥显然是不大乐意的,他不经意的朝双真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怀里的小家伙好像洞悉了他心里的想法似的,在非遥抱着他经过双真身边时一把抓住了双真的一撮头发,抓住了就不肯松手。
双真大窘,企图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
非遥却乐了——这臭小子原来也有可爱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浪费小家伙给他提供的机会,马上阻止双真,一脸正经:“别扯,说不定又把他惹哭了。”末了还把双真堵他的话又还了回去,“你就牺牲一下造福大家嘛。”
“那怎么办?总不能今晚就不睡了吧?要不把这头发剪下来好了。”
汗,他的反应怎么那么快。
非遥连连摇头:“说不准他今天就是要挨着你,剪了也没用。你今晚就一块睡床上吧。”——跟我一起。
当然后面这句充满不良意味的话非遥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眼角挑衅的看向风炎的方向,已经充分说明了某人此刻有多得意。
风炎默然。
“好吧,只好挤一挤了。”双真点头同意。
于是,今夜是个某些人会睡不好的夜晚。当然有人是郁闷的有人是兴奋的。
告白~
风炎并不是个追逐享受的人,一个人隐藏时睡的床显然不会大到哪里去。非遥初次对他万般感谢。
虽然中间隔着一个讨人厌的肉团团,怎么也算是同床共枕了吧。
大家都睡下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熄了灯之后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让人连呼吸都会沉淀下来。
越是安静,心脏越是抑制不住的躁动。
黑暗中,某只不老实的手爬了过去搂上双真的腰际。
“你干什么?”双真小声的皱眉道,想移开他的手。
“别,我要掉下去了。”说完还朝里挤了挤。
“所以才说我睡外边的,你非要……”
“嘘,别说话,待会儿吵醒这小子可不好。”非遥声音正经,身子却又往里移了移,小肉球显然已经趴在了他身上,而他则紧紧挨着身边的人。
双真的背脊几乎是贴在了墙上,想要动一下翻个身都不容易,只能对着非遥侧躺着。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是隔着个孩子也着实让他别扭。
接下来,居然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非遥很是小心的一动也没再动,睁着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即使黑夜里几乎什么也看不着,但他确信自己能准确的找到他的脸孔,他的耳朵,他的嘴唇……他几乎想要伸手去触碰,但结果仍是什么也没做,一只手老老实实的抱着小娃娃,一只手搭在双真腰侧——其实这样已经很满足。光是能这样靠近,温度已经透过与他接触的掌心酥酥麻麻的传了过来。
他一向有些急躁,因为总觉得自己还离强大很远,总无法保护他,因而那么久以来他一直做的只是远远的看着,努力修炼,不断增强自己的实力。他那时想,双真既然自愿待在帝宫里,他也无话可说,至少他是安全的。现在他为了当时这想法恨不能把自己千刀万剐。
好在平安无事,还能安宁的躺在这——在他怀里。
细微的体香在这时变得极其的明显,诱惑一般传递进了他的神经各处。
睡不着。
怎么可能睡得着?
非遥眨了眨眼睛,试探的轻声唤道:“双真?”
没有回应。
非遥嘴角弯起来,小心翼翼的扶着趴在他身上的小鬼,缓缓的凑近。
以他的为人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只是,理智在这种时候一般是被忽略不计了的。本来经过上次,他决计是不要再轻举妄动惹恼他的,他很想乖乖的搂着他一觉睡到天亮,可是身体自己动起来了呀,这可不能怪他。
毕竟……渴望太久……
本来似乎是可以忍耐几百年都没问题的事情,可一旦真正接触了,那种埋藏在身体深处的涌动却像是蛊毒一般,怎么都克制不住了。
凑近的地方是脸颊,非遥轻轻的吻落在上面,只一下,便又退开了。
呼吸有点乱,心跳稳不住了。
那人的嘴唇好像沾了什么香似的,引诱他吻了上去。
先是轻触唇角,然后慢慢勾勒着唇线,终于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四肢已经因为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麻了。
贴上了柔软的嘴唇,非遥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动也不敢动。耳朵几乎要被心跳声胀破。
好想抱住他……
一声轻咳突然从外面传来,非遥大大的吓了一跳,几乎是反射性的退开躺了回去。
可是手脚僵硬的等了半天,什么动静也没有,再细听,又只有熟睡者安详的呼吸声。
非遥觉得自己简直是做贼心虚的典型。
松了口气,回神看对面的人。
那人依然安静如初,看不清晰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就像很久以前记忆里的那样,温润的光华不由自主的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
算了,睡吧。
非遥凑上去,在他的眼上印下一个晚安吻。
眼睫微颤。
“你醒着?”非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双真没有回话,呼吸却不如刚才那么安稳了。或许刚才不是双真的气息太平稳,只是他自己太过紧张,以至于轻易被瞒了过去。
非遥知道他醒着,一股怒意渐渐升了上来。并不是恼羞成怒。双真这样摆明是想躲着他,回避他的感情,不敢也不愿给他半点突破的机会,宁可假装睡着也不面对他。
非遥沉下声音道:“如果不想把大家都吵醒就别装睡。”十足十的威胁。没错,他生气了,因为他的掩饰、逃避、想也不想的下意识的拒绝。
双真缓缓睁开眼,看不清对面的人,却感受得到他的愤怒。
“为什么装睡?”努力平静,确实的质问。
“没……后来才醒的。”
“那为什么后来不睁眼面对我?”
“……”
“说话。”
“……你……想我说什么?”
非遥沉默了。想他说什么?不爱他?不想面对他的靠近?想自此躲得越远越好,至多只是朋友?
非遥努力的压抑:“你在怕什么,双真?”
“我没有怕什么……”
依旧淡然的声音,非遥却听得难受,心像是被什么揪扯着一般,一点点的疼痛漫了开来。
愤怒却还是在的。
他手上用力,一把将双真搂得更紧,几乎是鼻子挨着鼻子的距离。
“你是在怕。”那样近的距离,眼中的光芒都可以映出彼此,“你怕爱,也怕恨,感情对你而言像妖魔鬼怪,唯恐沾上一点。你知不知道风炎曾说过这样的话——他说你爱上芸帝是情不自禁,恨他也是不由自主,这两种感情让你对他念念不忘,因为它们都是至深的;他说他怕你总是只有先恨了才能把爱牵扯出来,然后生生把自己折磨死。我虽然不甘心,但他说的很正确,双真,你把爱和恨放在一起封存起来只会害了自己——你就这么害怕吗?”
如果现在有什么光线,非遥一定可以看见双真有些发白的脸色。
他不知道为什么非遥似乎对他很了解,连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