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惯常的微笑。和窗外凄冷的雨景,是一种鲜明的对比。
微生令会想起初次见到她时,也是在这样一个寒冷的雨天。
长发披肩,在雨中未打伞。就这么冷漠地走着。黑色的长发被雨打湿,贴在脸颊上,显现出苍白而绝美的容颜。
微生令见过的美女不在少数,却只有在看到她的时候才感到心动,还有伴随着的一阵阵心痛。是的,心痛。像雨点敲击着窗檐,嗒嗒作响。
“你需要伞吗?”微生令就算关心人,也是那副冷冷的样子。
雨中的女孩转向他,停住了不断向前的脚步。她慢慢露出一个绝望中仍然带着高傲的笑容,而后,从他的身边决绝地离开。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微生令分明感受到那股来自地狱的风。
更没想到,这之后不久,班里来了一位转学生。他一眼便认出了她,她叫左嫣凉。
心又在痛了。
微生令打断了自己的思绪,看看手中的笔,苦笑了几声,继续埋头奋斗。
坐在他前面的左嫣凉把有些湿的头发斜扎了起来,有几滴水洒在微生令的手背上,冰凉彻骨。
又是这个时候,窗外那个送花的男生又来了。今天换了一种。雪白的玫瑰。花语是:我足以与你相配。
“Believe me one day I will give you to the white rose。”微生令喃喃低语。瞟了一眼窗外。是个标准的帅小伙。尤其是那高傲的姿态和凛冽中带着柔情的目光。
很多很多的女子,就是溺亡在这危险目光所汇集成的海洋里。
但是左嫣凉不会。因为,她连比外面的人更为优秀的都可以毫不惋惜地抛弃。
有谁会知她的残忍。
雨滴更大了。
语文课放电影,于是邻班的同学来左嫣凉所在的(1)班。宣萧远远地躲着左嫣凉,说是感冒了,不想传染给她。左嫣凉笑笑,随她去了。
坐在教室窗边的左嫣凉小心地把窗帘拉上,宣萧发现,微生令的目光竟是一直都停留在左嫣凉的身上!
沮丧地低下头,一言不发,时不时地咳上几声。
是一部冗长的历史故事。原本兴奋的同学们也都开始昏昏欲睡起来。左嫣凉也把头搁在她同桌妮妮的肩上闭目养神。突然一阵大风,把窗帘“哗啦哗啦”地吹开了。风里带着秋日的戾气。左嫣凉即使还在梦里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微生令轻轻起身,小心地一点一点关上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温柔?对,左嫣凉没有说错。微生令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是如此的温柔。宣萧忍住欲出眼眶的泪。没要看到左嫣凉掩在阴影里的微笑。
恶魔般的微笑。如影随形,充斥在宣萧的四周。像是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而来。令人窒息。
我已经喜欢了他三年了啊!为何却敌不过相处还未满一个月的她?为何认识了他三年,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心好痛。比剧中失宠的皇后更痛。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我比不过她。
论相貌,论家境,论性格,都比自己好上一大截。毫无理由可以让微生令喜欢上自己而不是她。
好不容易终于在他的教室门口送出了自己的心意,可微生令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他可能连信都没有拆开过。
因为,他喜欢的是自己的好朋友,左嫣凉。
或许其实这是很难看出的,可是对于敏感的宣萧来说,一个眼神,或是一个动作,就可以代表一切。
他的心里,全是他眼前的女孩,她寒冷,便为她细心地轻轻关上窗,不发出一点声响。印象里的微生令,不是这样的一个人。或许能观察入微,但是绝不会对人如此——而对于自己这个三年同窗的初中同学,正在生病的自己,一句问候也未有。这才是真正的自己认识的微生令,足够冷漠。
虽然两人之间未有过什么交流,可是心里仍然会不平衡。更多的,是惶恐与不安。昨夜思考了一整夜,还是理不出头绪。
看看左嫣凉像是还在做着美梦,嘴角微微上扬。
课终了得铃声唤醒了一大批的人,宣萧与睡眼惺忪的左嫣凉道了别,失魂落魄般地跑走了。
“你和她闹别扭了?”
“怎么可能,她今天生病不想传给我吧。”
“可是她看起来很奇怪啊,那表情像是失恋了一样……说起来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啊?”同桌妮妮推了推看着宣萧背影若有所思的左嫣凉。
“哦,她捡到了我的学生卡。”
“这剧情怎么看都像恋爱剧里男女主人公初次相遇的镜头诶!”
“巧合巧合。”你个头。是情敌好伐,怎么在她嘴里就像百合剧了?
“班长大人的桃花一直很旺盛啊~~”凑过来的Lily挤挤眼示意那一束白玫瑰。
“我记得昨天英语老师说要默写——”左嫣凉一字一顿缓缓地说。尤其那个“写”字音还拖的有点长。
“啊!忘背了!快快快,下节课就是英语课了,小抄借我看看!”女生们一哄而散,教室里读书声朗朗。
左嫣凉偷偷一笑。促狭的样子,只有微生令注意到。英语老师为了赶进度连正课都要快要来不及上了,那还能管他们的默写呀。一群傻瓜——左嫣凉的眼里写的清清楚楚。
左嫣凉从书包里熟练地摸出几片药含在嘴中,就着水咽了下去。
微生令皱起了眉头——不是让你不要随便吃这些药的吗?!
神经衰竭。思虑过多。夜不成寐。怎么还在吃这些药?不是去美国治了么?
这要乱吃药,对身体反而不好。
微生令攥了攥笔,终究什么也没说。手臂一抬,几册书本随之掉落在了左嫣凉的脚边。左嫣凉伸手欲将之捡起,却在离书半寸的地方停止了动作。
一叶红枫从书中掉出,把“微生令”这三个遒劲飘逸的字遮住了一半。
左嫣凉修长的手指似乎静止了。微生令整个儿就僵在了那里。
似乎是谁发出了声音惊醒了谁,左嫣凉的手终于触及到那些书本,叠好,递给了微生令。微生令简直不敢去看她的表情。其实,他猜也能猜到,一定是没有表情。
左嫣凉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和同桌插科打诨,漫不经心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语。
才初秋,左嫣凉就已穿着高领了。虽是薄薄的一层,仍然让人看着热。好像从再次见到她起,她的脖子就没有暴露在人前过。
以前的她,到深秋都不会穿高领的。顶多一条围巾。大部分时候,是缩在微生令的背后或是他的大衣里。
你开始怕冷了吗?
微生令摇晃了一下脑袋,尽量不去回想从前。却依然时不时地想起她单纯而依赖的笑颜。只属于自己的,最珍贵的,什么都无法比拟的。
不禁想知道当初如此无情地提出分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更痛恨那时的自己,为何亦是爽快地说了“好”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冷淡地对她。在最不该那样对她的时候把最决绝的背影留给她。
就算错不在他。
当时,只道是她变心变情,亦未想到连她的人也完完全全从他生命里消失无踪。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会这么轻易松开她的手。只可惜,已经太晚了。
我们都变了。用比枫叶从绿变红还短的时间。
“各班班长和副班长,听到广播后请马上到音乐教室来。”
正在埋头发短信的左嫣凉吓了一跳,无辜地看着同桌妮妮。
妮妮双有一摊:“马上要中秋了,应该是中秋晚会的事宜吧。别让我帮你做有关晚会的工作了,教师节那次已经忙死人了,你快和微生令去音乐教室!”妮妮说着还把左嫣凉推出了座位。
果真……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还要让八个班联合起来排演一个话剧。
选人?左嫣凉抬头才发现其他班甚至是老师的目光都停留在她和微生令身上。
那么完美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交流,但是,无论如何,都会是这种受人瞩目的结局吧。
“我那天有事。”左嫣凉撒谎不脸红,扯过一丝微笑,淡淡地,却极好看。
“我也是。”微生令冷冷地斜靠在墙看着空无一物的大厅漠然地说,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音乐教师很不甘心,其他班的正副班长亦是一副“你们就当了吧省得我们去烦了!”或是“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要脑进水了么?”的丰富多彩的表情。
左嫣凉继续微笑,仿佛没有看见这些眼光。但是微生令却能看到,左嫣凉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与嘲讽。
还是那么冷,冷到骨子里,连最亲近的人都要退三分。
没等音乐老师再说什么,左嫣凉已经溜走了。接着就是微生令,堪称嚣张地紧跟其后。音乐老师没有阻止,因为她知道微生令其人,是可以在学校横着走的存在,虽然他比较低调。
左嫣凉拿着班主任准备的请假条在妮妮眼前晃晃:“看来这次晚会的事又得托付给您了,团支部书记大人。”
“你——你、再、说、一、遍!”
“我身体不好。”说着左嫣凉还配合地咳了几声。
“你再敢说你心脏衰竭、肝炎、肺炎、胃炎、肠炎,我就把你打到胃出血!”妮妮伸出拳忿忿地说。
“啊!”左嫣凉看看病假条道:“这次是扁桃体发炎。”
“……”妮妮瞬间呆滞,待到反应过来怒瞪着她时,左嫣凉已经悠闲地枕着自己的手臂斜看着她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妮妮气得只剩下喘气的份儿。在左嫣凉完全没有自觉的无辜的目光下,妮妮终于败下阵来气晕伏案而倒:“上帝啊,到底是哪位天使把这个终级无赖扔给了我的啊!飞蛋!”
“明明是你运气好被砸中的。好啦,不要太感慨上苍是如何让我们相遇的了,乖啊,喏,这是中秋晚会的节目策划表,我们班的节目就有你定了,和副班商量一下,还有这次会联级排演一个话剧。这些就拜托你了。”
左嫣凉用严肃的语调和表情说着听着都让人觉得累的事项,还一副局外人的神色。但是,可怜的妮妮同学还是师命难违地含泪接受了这项艰巨的任务。首先表演的节目就让她无从下手。至少上次教师节的时候这种事还是左嫣凉一手强硬地定下的。
人选,道具……妮妮举棋不定。还要与那个冷冰冰的副班共事,想想都恐怖啊!!
过了好几天,表格还是一片空白。音乐老师上门来催,左嫣凉大惊小怪了好一番,恳求老师容他们在考虑几天,仿佛之前溜走的人不是她一样。
最后,微生令平淡地来了一句:“我上吧,独舞。”
妮妮万分感谢地把表格递给了她生平最害怕的副班大人。
于是……微生令在一众包含热切鼓励的眼神中顶着头皮把上体育课的时间贡献给了音乐教室。他根本不要再练了好不好!不要再用这种眼神逼他训练了好不好!
闭关修炼的时候,只能听到从门内传来的脚步声。
他的舞蹈极其出色,尤擅街舞与现代舞。不过听这次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很悦耳,左嫣凉也没有放下紧皱的眉头。
她闭上眼都能凭脚步感知微生令的动作。无比熟悉。
原来,原来是这套。
这套左嫣凉曾以为永远也记不住顺序的舞蹈——曾经。
可以独舞,也可以双人。不管怎么看都很美的舞蹈。是自己母亲编的,父亲谱的曲。
也是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