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睡睡了吃,电话里唯一保存的号码是外卖,向凡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哀。不过如果说这是一种悲哀,她愿意加上一个期限一万年,只要不会胖得走不出家门。
接近傍晚的时候,向凡攸穿上昨天的小礼服,囧,对于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居黄脸婆,你不能要求人有十件八件小礼服。这件就是她仅有的,而且还是在不得不陪许闻衍出席宴会的情况下特地买的。
因为向凡攸清楚自己的酒量,所以即使在男公关们如潮水般连绵的酒水攻势中,她依然只不过是加起来喝了两三杯酒,所以衣服上是没有酒味的。
打车到原宿竹下通街,向凡攸抓着小包差点就想打道回府,要问为什么的话。
那就是眼前如蚂蚁密密麻麻的少年少女们,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年轻了,老天也不用这样提醒她吧。看看别人身上充满朝气的深蓝色水手服加上格子裙校服,她真想蹲墙角画个圈圈,怨念啊。
遥想当年,她高中的校服是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蓝是老土的蓝,胸前是红色的校名,伤不起。再想现在,自己一身的白色礼服装,虽然是亲民的,但是格格不入。
当看着路过的小女生投过来的一束束眼光,听见窸窸窣窣的议论,向凡攸反而淡定了。姐三十而立,有种成熟女人特有了风情和妩媚,完全不是这些小女生能比的。
只是这样想的向凡攸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素面朝天,媚妩什么的在这张毫无掩饰的脸上是搭不着边的。让我们下意识忽略这个吧,给刚被抛弃的女人一点面子,不然发疯的女人可是很可怕的。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从街头走到街尾,再从街尾走到街头的向凡攸疑惑了,她看到各种潮流店,就是没有花の居。难道不再这条街上?
“小妹妹,请问花居在哪?”向凡攸露出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拦下了一对逛街的小女生。
“花の居?”小女生疑惑地看着向凡攸,上下打量,然后在憋笑得有些扭曲的情况下,由另外一个长发女生接口。
“花居就在你左手边的小道过去第一栋大厦顶层就是了。”
无语,为什么建在这么难找的地方,难道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害得她丢脸丢到家了。向凡攸转了转走得有些疼的脚,碎碎念的黑着脸向东京原宿大厦走去。
在第36层,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花の居,出了电梯左转是一扇象牙白的欧式浮雕推拉门。轻轻推开大门,微黄的日光射在她身上,眯着眼,向凡攸觉得她突然推开了一个新奇的世界,鸟语花香。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韶华已去,人不再
在西边阳光的照射下,铺了鹅卵石的楼梯和镶了闪闪发光的宝石的扶梯,绘有百花的墙壁,都比不上那近在咫尺的湛蓝天空来得震撼。空气中微小的浮尘,在光束中游走,像一场无声的雪。
从许闻衍离家的那一天,向凡攸就已经忘记了天空是什么模样,偶尔想起也一定是灰蒙蒙的阴沉天空。她早就已经失去望着天发着呆的本领,只剩下各种悲伤。
可是今天当她猝不及然的看到一片蓝的发亮、染上余晖的比大海更宽广的天空时,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在她心中发芽了。
蓝色,多么美的蓝色。是谁说,蓝色代表忧伤,你看看天空和海洋。
小心翼翼的踏上阶梯,向凡攸像个虔诚的信徒,缓缓的向上。绿色的藤蔓从蓝天里伸出它的触角,像凌乱微翘的发梢。而那片光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阴影,向凡攸屏住呼吸,努力将眼睛睁大。
是个男人,手持一朵艳黄色的娇花,对着她轻轻一笑。霎那间,天地失色,只剩下那人带笑的眼神、美得让人失神的笑颜。
“欢迎光临。”
吞了吞口水,向凡攸看着那人躬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看到白皙优美的颈部还有在不经意中露出来的精致锁骨。
苍天啊大地啊,同人不同命,你怎么给了一个男人如此惑众的容貌,又给了他让人迷乱的身段,这是怎样让身为女人的她都欣赏赞美不嫉妒的人儿。
如果只是差一点,你可以嫉妒,你可以毁坏。可是天壤之别呢,唯一剩下的就是真实的赞美,敬仰。
跟着男人走到一处伴着潺潺流水高低落差的假山旁,一张精巧的木质小桌,和两个蒲团。侧面绘着日本传统能剧歌舞伎翩翩起舞的屏风将她的视线拘于这一方天地,也挡住了其他人的目光。
听着耳边竹添水敲打石头所发出的清脆优雅的响声,向凡攸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挂着优雅的笑容,不仅不慢的将一份类似菜单的东西递给向凡攸。
打开来,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略显沧桑的侧脸,修长的睫毛,红润的唇,看向远方的眼神。照片下是男人的名字,浅川介人,花の居的店长,和一句‘内心的那朵花在等待你的倾听,我知道梦想在天涯,背起行囊随时可以出发,直到我们心中开出一朵花’。
这一瞬间,向凡攸似乎看到了10年前年轻的自己,扎着马尾满身青春的自己和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挥舞着手中的工具,如此认真而执着的工作着。各色的布料在她眼前晃过,转眼又变成一件件美丽的衣服,那炎炎夏日里挥洒的汗水似潮水般将她扑没。
10年前的执着,和10年间的漠视,如果说和许闻衍的婚姻她不后悔,那么这就是她的遗憾,是她不敢正视的渴望与过去。
“小姐,还好吗?”
温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也将向凡攸从过往中解救,她微怔的看着浅川介人,没有说话。
“我想也许你需要一些自己的时间,请允许我离开一会。”
向凡攸轻轻点头,目光又回到扉页那句话。
‘内心的那朵花在等待你的倾听,我知道梦想在天涯,背起行囊随时可以出发,直到我们心中开出一朵花。’
时光就在这静默中流去,韶华已逝,伊人离去,故人不再,向凡攸你还剩些什么,还剩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莲,出淤泥而不染
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向凡攸觉得有些遗憾,为不能在此看到夜晚的天空,翻开下一页。
一头黑色简单的中长碎发,唇红齿白的少年倚着屏风而立,白色狩衣做下角绣着墨青色的莲花,婷婷而立,陪着绿色的单衣,显得莲味十足。
再看全身照下写着,“莲,出淤泥而不染。”
另一页写着,莲君,善解人心。店长推荐,莲君沏得一手好茶,不仅饱口腹,亦能解人心。
下面就是茶的目录和价格。
在下一页是个看起来有些沧桑感的大叔,身上挂着扭曲的黑色碎花狩衣,向凡攸很好奇他是怎样将那么规整的服装穿的有如犀利哥一样的。
懒散的坐着的全身照下面写的是,“卡萨布兰卡,回忆是伤,爱情是毒,你永远不知道我在远方。”
另一页是同样的茶的目录和价格,只是少了店长推荐。
全部翻完,一共14页,也就是除了店长,花の居一共6个人,六朵花。分别是莲、卡萨布兰卡、牡丹、黑色曼陀罗、蒲公英、火鹤。
首页自然是店长的大照,底页绘着一大片的紫色蒲公英。
除了店长,别的人都只有花名而没有本名,果然就如草雉坊所说。
消失了一会的店长带着茶具和插花回来了,在店长的询问下,选择了店长推荐的莲君目录下的茶品。
于是,华丽丽的美人店长大人离开了,桌上摆上了日本茶道的所需的工具,向凡攸当然看不懂,因为许闻衍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不需要懂什么,也不需要为了总裁夫人的名头去学习什么贵妇派头,同样不需要去做她不喜欢的应酬交际,当时她以为这是他的宠爱。现在想想,怎么就觉得是她从未走进他身处的世界的表现?
好吧,她还是没能走出离婚的阴影,她承认。
可是没有人能把14年的习惯、感情,说抹灭就抹灭,不是因为她所托非人,对那个人就可以不想,不痛不痒的把过去抛开。
那些过去曾是她的全部。
向凡攸又走神了,就像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宣泄自己的感情,悲伤井喷。以至于她并没有察觉照片里的少年已经化为实体,跪坐在她的对面。
直到一股莲花清新淡雅的香味传来,她才从恍惚中惊醒,少年低垂着头,将粉色莲花瓣中的卷曲成螺、纤细而满身披白毫的茶叶倒入茶罐中,再用茶勺取茶末两三勺至茶碗中。
放下茶勺,用柄杓取出釜中的热水,注入茶碗。并用茶筅搅拌碗中茶水,直至茶汤泛起泡沫为止。少年专注而认真的神情让向凡攸觉得刚刚一直神游的自己简直是十恶不赦,她虽然不懂茶道,但也知道走神是一件非常不尊重的事。
要是时光倒流,她一定一定不走神,要是地上有条缝,她绝对马上钻进去。
少年将沏好的茶献给她,“请用。”
向凡攸羞愧的看着少年,小声说到“谢谢。”
然后,额,她不知道茶道里面宾客要怎么喝茶,正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听起来很是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您不是日本人吧,不用拘礼,这本就不是正规的茶道,您所坐的地方也并不是茶室,只是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步骤,改不了了。”
向凡攸愕然,虽然不是日本人她自己觉得很明显,可是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发现,而莲不过是刚见到她就发现了这一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 除了店长,别的人都只有花名而没有本名,果然就如草雉坊所说。
so~本名出来以前,男主,乃们要猜了,o(∩_∩)o 哈哈
☆、第十章、陈晴馨
也许有些人就像罂粟,不碰则以,一碰就再也戒不掉。
许闻衍就是陈晴馨心心念念的那个劫,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带她去地狱的列车。知道又怎样,他不属于她,怪只怪他们相遇得太晚。
如果,如果早一点遇见他,他就不会属于向凡攸那种默默无闻的女人。她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黄脸婆,论家世,她们半斤八两。不过她是家中备受宠爱的小公主,而向凡攸不过是爹不亲娘不爱,谁也不要的垃圾罢了。
论相貌,她陈晴馨正值青春年少,又怎么可能比不上踏上凋零期的三十好几的向凡攸。
向凡攸不过就是比她早遇到许闻衍而已。
她一直以为这一生属于她的位子不过是他身边跑前跑后的秘书,却没想到老天如此帮她。原来向凡攸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只要她能怀上许闻衍的孩子,向凡攸也就该离开了。
借着她母亲和许闻衍母亲直之间的关系,她开始在工作之余登堂入室。在闻衍和向凡攸的矛盾中一次次添柴加火,离间伯母和向凡攸的关系。
一切都太容易了,谁叫向凡攸生不出孩子呢。
她从来不在伯母和闻衍面前说向凡攸的坏话,总是帮着向凡攸说话,说没有孩子不是向凡攸的错;说和闻衍争吵不是向凡攸的本意,她只是压力太大。。。。。。。
于是她开始叫向凡攸姐姐,于是她所谓的姐姐和姐夫之间的争吵从未停止,于是她在一次出差的机会上了许闻衍的床,于是自然而然的她成了闻衍的地下情人。
只是她不满足,不满足只能做见不得光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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