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松屿低垂着眼,手还搭在边上的椅背上,俨然一副老爷的做派。
夏离离听他说话,先是在原地愣了半天,然后听见“五位数”,又范二的伸了手指数了一下,然后拔腿就跑。
秦松屿用余光微微瞅着夏离离,她那些个动作全都进了这男人的眼睛。不禁暗自好笑,这丫头真是太有趣。
身边的夏然然看着秦松屿,小孩子伸手指戳戳秦松屿,“叔叔,你不生气啦。”
秦松屿皱眉看他,示意没听懂他的话。
那小只的眯着眼睛,“刚刚看你好像在笑。”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秦松屿倒是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思已经被人察觉了,他点点头,“叔叔本来就是个和善的人。”
这话要是被秦松屿的下属听见非要吓得哆嗦两下,和善的人……
夏离离跑的可谓是激情四射,情绪激昂,等跑出去医院,才发现咖啡店根本没有,打听了下才知道要走过两个街口。
她就知道秦松屿是故意的,行,她去买还不行嘛!所以这姑娘就风风火火的奔跑着去了,在北方城市里最热的中午的空气里挥汗如雨。
夏离离迈着小步子端着冰咖啡回来,一进入医院就觉得室内温度简直舒服的让人快要爱上这里了。男人见她回来了,便伸手接过咖啡,他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腕上那款限量的手表即使夏离离不认识,但是那里面的镶钻也够晃瞎她的眼的。
夏离离腆着脸,笑得极其狗腿,男人轻啜一口,“嗯,你可以回学校了。”
这姑娘的笑还挂在脸上,她低着头,弯下腰,伸出两只手,手心朝上,“请秦先生赐卡。”
秦松屿看她那样子,轻轻放下自己手里的杯子,还是伸出那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指,又轻轻的甩在了夏离离手指边。夏离离抬头,男人表情温和,“我说卡在我这里,不代表我带在身上啊。离离。”
那声“离离”叫的这丫头简直要气哭出来,这不是被耍了吗。
夏离离气得没有回过劲来,就导致的整个身子都还是僵硬在那里。男人好笑的看他,伸手把放在椅子上的咖啡拿过来,转手放在夏离离手里,冰咖啡杯子上的水珠慢慢滑过夏离离的手心,她听见那男人的声音沉静的传来,“跪安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有一句话叫做,惹谁都不要惹秦松屿。
夏离离看着那男人一脸的平静,但她仿佛都能听见他肺腔里闷笑的声音了。男人见她还呆在原地不动,便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男人身形修长好看至极。秦松屿走到夏离离身前,贴着她的耳朵,低低的说了几句。
男人的声音还是缓缓且沉静,顺着夏离离的耳蜗窜入大脑,那丫头猛地伸手捂住胸口的衣服,瞪着大眼睛看他,“老色鬼!”
秦松屿蓦然感觉心情大好,她看着夏离离一脸怒气的表情,“即便是老色鬼也不喜欢你这种平板电脑。”
男人余光看她又要炸毛,赶紧快走了几步出了医院。
夏然然看着姐姐的表情,又不太敢上前,只好坐在椅子上静观其变。
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秦松屿仰着头坐在办公桌前,他手指尖是那张银行卡。秦松屿食指中指夹着银行卡,烦躁的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这种情况明显的就是秦松屿的心情很不好,他心情不好直接导致的他手下员工人人自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他们是没见过秦松屿喜笑颜开,但是秦松屿这黑暗气场一爆发,不懂事的绝对是要引祸上身的。
这边夏离离还在上课,课上的老头又开始口水横飞,从孔雀东南飞讲到红楼梦再到金,瓶梅,老头说金,瓶梅简直就可以说是历史上的一大壮举,不仅介绍历史还讲述了家庭伦理。夏离离用手支着头,单手记记笔记。
明天又是周末,夏离离又用手数数天数,还有九天就是月底,就能拿到这个月的促销费用了。按一天九十来算,夏离离的思绪一下就飘得不知道哪去了。
老头站在讲台上,一只手拿着麦,另一只手就托了托眼镜,瞥眼看了看坐在第一排的夏离离。好嘛,那笔记本上都开始鬼画符了。
“夏离离,回答问题。”老头公鸭嗓子传过来。
夏离离这人别的不好,但就是容易专注,尤其是在开小差的时候,那种感觉简直就是心外无物,世间天地仿佛就她一个人在浩瀚汪洋中思绪万千。
老头被夏离离忽视简直习惯了,他又喊了两声,看见夏离离手里的笔根本没停,还是在那奋力鬼画符。
上了大学,愿意坐在第一排的就十分之少,又是在大的阶梯教室上课,能躲老师多远就躲老师多远,所以夏离离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第一排。
而且她平时也是在外面住的,所以说来,和她好的同学基本没有,又根本不用说现在这情况,就算坐的最近的也和她空了一排。想要提醒她老头在叫她,简直太难了。
后边几个男生已经笑开了,老头怒火上脸,放下手里的麦,就听见“啪”的一声,连电的麦发出不太好听的声音,夏离离一下就抬起了头。
她一看老头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被点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老师?”
这带了点疑惑的问句简直气得老头想打人,不过一直修为良好的老头是不会让自己有这种行为的,老头顿了顿开口,“在第八回中,写道,宝玉此时与宝钗就近,只闻一阵阵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竟不知系何香气。这一情节主要体现了宝玉什么性格?有什么深刻含义?”这算得上经典问题了,更何况老头仔细的讲了一遍,凡是听讲了的都能答上个七七八八。
夏离离内心忽然就咆哮开了,她刚刚没听课啊,她哪知道宝玉没事闻别家丫头干什么啊,难不成要说他是登徒子行径嘛。夏离离抬头看看老头,四下里简直安静至极,甚至掉根针都能听见似的。她大眼睛带着祈求的光芒扑拉闪了下,期期艾艾的瞅着老头“可以场外求助吗?”
一句话,半个班的都笑了,甚至那为数不多的男同学简直要扯着嗓子为夏离离叫好了。老头伸手“啪”的拍了下桌子,“场外求助?你是不是还想打热线电话啊?!”
夏离离抬头看着站在讲台上仿佛睥睨天下的老头,小声问道:“可以吗?”
“啊哈哈哈”,坐在后面的一个男同学笑得根本不顾形象了,夏离离你是脑子缺根弦吗哈哈哈,后排那几个睡觉的已经醒了,全都抬着头迷迷蒙蒙的瞅着站在教室最前面的两个人。
老头皱着眉“你说呢啊?”这意思是多明显,倒是夏离离还那样子看着老头,“那那我求助啦?”
老头气得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我的意思是不行!夏离离你把红楼第七回到第十五回抄三遍给我,周一交!”
老头一声怒吼震得夏离离脑仁都要炸开了,突然下课铃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老头二话不说,拔了电脑里的U盘,胳膊夹住教案,大步昂扬的走了。
而后整个教室的人都一波一波的跟着散了,只有夏离离一个人还站在原地,那种感觉就跟心里刮了一阵大风似的,把整个左心房右心房全吹得乱七八糟了。夏离离伸手把教科书拿了起来,翻了翻书,书里是有红楼选段,可是也不是七回到十五回啊,夏离离又伸出了手,大拇指刚弯起来,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
“不用数啦,抄九回。”
夏离离下意识的回头,就看见最后排的男生,穿着运动裤篮球鞋,整个人都坐在桌子上,脚晃晃悠悠的搭在前面的椅背上。
那男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夏离离认识这人,自己班的同学,就算是再没有接触也还是认识的。
那男生看夏离离没说话,自顾自的说:“都呆了好几年了,今天才发现你这么二哈哈哈哈。”
那笑声真是从肺里开始笑的,听得夏离离瞥了他一眼。
那男生是没看出来夏离离心情不好,一下就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他双手插在裤袋里,上身穿的黑色短袖上有个金色的大骷髅,夏离离又瞥了他一眼,这回干脆转过了身。
那男生见她不理自己,“喂喂,我说你不会是不知道我是谁吧啊?”
夏离离没搭理他,抽出桌肚里的书包,把桌子上的教科书一股脑全扔了进去。那男生看她要走,一下拦在了夏离离身前,夏离离抬头,“你干嘛?”
男生看她表情,自己倒是有点局促不安,“你你你,别走。你你你说我叫什么名字?”
夏离离看他,“你神经病啊,让开。”
男生不让,甚至还伸手抓住了夏离离的书包,样子就跟小孩子抢人东西一样一样的,夏离离皱眉毛,看样子不说他叫什么自己还真走不了了,夏离离抬头看他,“你叫什么?”
“乔钦泽。”男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夏离离抬头看他,“行了,我知道了。”然后背上书包便走了。
一直自以为是校草的乔大少突然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他看着夏离离走的越来越远的背影,忽然张开嘴“喂,夏离离,用不用我帮你抄两章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乔钦泽在夏离离身后喊的那句话夏离离是听见了,但也不知怎么的,她本能性的就忽略掉了。周五下午是没有课的,夏离离还得回去给那小只的做饭。
夏然然看见姐姐回来了,就蹦蹦哒哒的跑去开门。夏离离一把拉住那小只的,不让他活动的太过,夏然然先天性心脏病,根本不能大动作活动。
夏离离进屋就开始翻箱倒柜,作为一个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来说,红楼梦是不可能没有的。在柜子底下抽出那本书,夏离离粗略的翻了一下,一翻不知道,翻了之后心差点给呕出来。夏离离是真心想把书一下砸在老头脸上,再放句狠话“有本事你抄啊!”
夏离离终究是没这个胆子,而且人家老头还是她班主任,掌管着他考试成绩不说,更是掌握着他评奖评优,评奖学金啊。夏离离挠头,一脸坚定,抄就抄!
夏然然看着他姐在那奋笔疾书,写到后来那字夏离离自己都不认识了。
外面太阳回归地平线,月亮上升,夏离离感觉自己抄完就能破茧成蝶欲火涅槃了。旁边那小只的自己把粥都熬好了,小身子蹲在电饭锅边上,拿着小碗盛了一碗,双手捧着给姐姐送了过去。
夏离离捧着粥,把小的拉到自己身前,自己一勺那小只的一勺,就着咸菜吃的比谁都乐呵。
到了周末,夏离离就算再心有不愿,但还是得磨磨蹭蹭的去公交站上班。其实夏离离最大的梦想也没有什么,无非是有足够的钱,能睡得饱吃得好,永远也不要担心第二天的饭钱菜钱生活费和学费。可是这一切全都终结在了高三那年。
夏离离下了车,顶着那黄色的小帽子,穿着那黄色的小衣服,赶紧就跑到超市门口搭台子。
做促销这档子事是学校的兼职社里找的活,其余同学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只有夏离离从头到尾一直坚持着做。
她是在校学生,时间不固定,学历也还没拿到,能兼职的工作里做促销还算是很好的了,卖的好了还能拿提成,再不济底薪也是足够多的。
早上的太阳还没有升到正空,空气里还有着清晨潮湿的味道,甚至可以感觉到皮肤还湿湿的泡在早晨朦胧的日光里。
夏离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