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波 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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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波 沁清-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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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赡养。
以社会道德的眼光论,无耻乎?未尽抚养之责却求赡养之义?
法院却从其他角度出发判定两个儿子在一定范围内要尽赡养义务。
儿子不服提出上诉,却被流泪的母亲阻止,“他是你们的父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伊流着泪说。
血缘……当真如此奇妙?
也许是吧。那些吸毒、赌博、抢劫杀人的人总会被其家人宽待,毫无理由地原谅其的回头是岸……是无奈也有其必然。
她……对他,纵是情意不在也有着几分同等的无奈。
他是玛嘉和吉莲的父亲呵。
他们的血,在她们身上融合,随之传递到其后代的后代。
讽刺吧?
两个永远不会再相爱的人,其血脉却在永远地融合流传。
她没解释那么多,只是摇着头笑道,“你们不是母亲……”
此语一出,即看到罗珊娜眼眸深处有隐约的刺痛,她的心也跟着紧揪了起来,“我是说……哪天把檀小姐一起叫过来?”她蹩脚地转换话题。
陆明姗走过来,一只手搭着罗珊娜的肩膀,极有技巧地接道,“好啊,我们罗律师的‘大女人俱乐部’也很久没聚会过了……横波,要好好给我们露一手呀。”
罗珊娜甩甩头,瞬时间又恢复了坚强果敢的面孔,“雪泠刚回来……早就说介绍你们相识,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打电话。”
她和明姗的视线,一齐落在罗珊娜转过去的后背上,又不期相遇。
唉……各有伤心事,不提也罢。
 
 
横波的生活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每一天都很忙碌,充实,而有意义。
感情方面,与那二人看似大有进展,实则原地踏步。
一律以朋友处,至少先免得脚踏两只船的嫌疑。
她……还远未准备好,不想再踏入婚姻的樊笼中。
为幼女而生的一夕动摇,今已回复平静。
如果他们真的喜欢她们,不应因她有变吧?
那么……又还有什么顾虑?
放手去做她喜欢的事便可。
节目做得十分顺手,与傅增湘合作亦很愉快。
他是个好老师,她获益良多。
难得的是此人公私分得很开,她不必担心拒绝后与他见面或工作会觉得尴尬。
她发现自己精力旺盛,远超过最初想象。
便向连波讨教,想出本书与大家分享自己的烹饪心得。
朋友们支持她的想法,罗珊娜更是举荐了“她所认识最棒的摄影师”来捉刀拍摄菜品。
雪泠还建议横波开家餐厅或茶楼,规模小些的西点屋也好,“凭得‘横波’两个字做招牌,一定卖得满堂彩!”
雪泠,檀雪泠……人如其名,冰雪般清越又美丽。
她……也是个伤心女子吧。
眉宇间总是笼着一股轻愁,却愈发显得高贵优雅。
“最棒的摄影师”名叫陈曦,专业水准毋庸置疑,精神却总无法集中。
她不止一次发现他的镜头偏离了主题去捕捉雪泠不经意的神情。
呵,人间自是有情痴……休问谁家更痴情。
小部分集中精神的时候,他倒是充分发挥了水平,照片也拍得极其唯美,让她这个看惯了自己所做菜品的人都惊叹不已。
陈曦很谦逊,在她们交口称赞时,只淡淡说,“还是你的菜色漂亮……我只是利用光和影,让读者能用眼睛感觉到其香气和味道而已。”
说得轻巧!可让人的视觉同时引发嗅觉和味觉的通感何其容易?
横波很欣赏这个爽朗大方的年轻人,暗里希望他能和雪泠配成一对。
连波却笑,“姐……你呀,永远只会替别人瞎操心!雪泠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我看陈曦呀,可能没戏。”语气中不是没有惋惜。
横波低头,咀嚼出三分真味,又有些好奇,“那你又是如何判断得知的?”
连波耸耸肩,做出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来,“我是谁?”稍顿,“……叶连波呀,当然知晓这类复杂情感方程的解决之密喽。”
“哦,那你帮雪泠解解看。”横波当真。
连波想死撑,没忍住却笑出声,“姐……我真服了你了!”她转身回自己房间,“下午茶还有你做的那种琥珀核桃仁吗?你可怜的妹妹我现在最需要补脑了……”
 
 
横波最近很少见到莫言。
他好像真的要与玛嘉吉莲做朋友,对她们的关注远胜过她。
她开始怀疑那日听到的求婚是否自己的错觉。
罗珊娜取笑她,“原来美妈不及美妞呀!”又不失担忧,“横波,依你看那莫言是否心理变态?还是看好嘉嘉和小莲为妙。”
她微微一哂,不知为何对他无比信任。
到了家却又忍不住仔细盘问女儿跟他都说了什么做了哪些。
而后忍不住会有惭愧,脸颊发烫。
她对自己辩解说,女孩子从小到大当然要娇贵些,更需要她母兼父职的呵护。
仍是禁不住阵阵愧意。
他……是真的关爱姐妹俩,半点做不得假。
横波,没料到你还深藏着一颗小人之心呐。她自嘲着。
 
 
这日她去取出席明姗婚礼的礼服。
设计师选的是孔雀蓝色缎面,以银色丝线镶边,做工精致,穿上后好似人的第二层皮肤,彰显其优雅。
试穿后,等待服务小姐去将礼服叠好装盒的功夫,她踱至店内一侧,不经意地打量着新品秋装。
一件款式简单的黑色无袖毛料裙吸引了她的视线。
横波刚要拿起来看,不料同时由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抓住那件衣服。
她抬头,微诧异。
莫云!
“幸会……莫小姐。”一阵沉默后,她出于礼貌道。
莫云面色冷凝,继而竟牵出一丝苦笑,“不是什么幸会,我……是特意来此的。”
横波心略惊,抬眼细打量,才发现莫云如往昔般一丝不苟的精致妆容后掩不住些许灰败神色。
整个人……气势全无。
哪里还像冰川天女样无所不能的莫家大小姐?
她心里暗叹,便没有拒绝莫云去附近坐坐的提议。
两人都要了杯expresso,侍者退下去后,一时相对无话。
还是莫云打破沉默,“有没有发现,我们的眼光惊人一致?”
横波面色平静地微笑着。
一致?她们?指同口味的咖啡,到衣服款式……甚至两人曾先后看上了同一个男人?
也许只是巧合吧。
她一介普通女子,怎堪与她等天命贵女相比。
莫云啜口咖啡,眼中有些落寞,“我本来担心你真与大哥在一起,自己又是笃定要嫁给阿伦的……”她好像突然才意识到谈话的对象是横波,一时说不下去。
呵,结果她并没有答应莫言,而莫云自己与烈尚伦间好像也出现了问题。
横波拿起杯子来喝了一口,然后直视莫云,“如何知道我会来这里?”
莫云的笑容满是苦涩,轻声道,“他总是不经意地提起你。”
横波一时无话。
还是烈太太时,她的确很爱遛这片名店,动辄一掷千金,刷卡刷得面不改色。
如今虽收入亦颇丰,于花费上却极有分寸,务求每一个铜板都花得物有所值。
她还有许多人生计划未实现,多攒些积蓄总是好的,免得到时捉襟见肘,还要为资金一事忙碌奔走。
何况陆明姗说过,“真正懂得打扮自己的女人,不是动辄上万的名品套装上身,而是将一百九十九元的路边摊货色,穿得如同一万九千九的迪奥长裙一样优雅。或者精心装扮过,看起来却像未经雕琢的自然状态,那才叫水平!”
她现在比较喜欢面料柔软,闲适随意的便服。赶场做节目时则多由制作方提供服装,到得摄影棚换起来也很方便。
若不是明姗婚礼……不晓得哪辈子她才会再踏入此间名店。
而恰恰就在这一次碰上了莫云。
呵,是缘分天注定,还是……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呢?
“有事?”她静静地问。
莫云摇头,有丝落寞,“我想亲眼看看……结果发现确实有必要对你重新评分。”
横波微笑,看来她也有必要对她重新评分呢。
她不明白他为何对她念念不忘,特地跑来求证……但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最起码她够坦诚。
横波叹口气, 
“我记不大清了……关于男人生命中的红玫瑰与白玫瑰,张爱玲好像是这样讲的,‘时间久了,红的就变成了墙上的一滴蚊子血,白的则好比衣襟上的一颗白饭粒。’单以此论男女关系,虽稍嫌单薄了些,在某一程度上却能揭示本质。男人的劣根性呵……”
莫云凝视她,眸中有一丝了悟。
想他二人关系发展的最初,怕是烈尚伦更为主动的吧?
毕竟她莫云年轻貌美,身家丰厚,事业也在其兄的提携下做得有声有色,正可谓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可惜终敌不过烈君的一番花言巧语,在其火热情话和猛烈追求攻势下半推半就地应了他。
她……一直是心高气傲地吧?终于迫得他离了婚,光明正大地与她同进同出。
孰料她的爱一分分加深,他的爱却一丝丝减少。
男女间,谁更矜持,谁便占据了主动。
随着一颗心的彻底沉沦,她……已不复昔日的主导地位,被他所轻易左右。
悔之……晚矣。
她已深陷情沼,不可自拔。
他则摆高姿态,予取予求。
唉,雪泠说的好,并不是每段情司都那样完美。
就连横波自己,何尝不曾痛入心肺?
即便她得命运之神格外垂青,在失婚后很快找到一片如鱼得水的新天地,又有人才出众如莫傅等的追求……静下来时仍不免怅然若失。
七年……她把她最好的青春时光,给了最不值得托付的那个人。
这本身便是无奈、讽刺又容不得人后悔的不争事实。
“别误会,”良久沉默后,莫云开口道,“虽然今天的叶横波光彩夺目,但……我是不会把阿伦还给你的。”她终于说出了今天来此的目的。
横波笑了,这才是她认识的莫云,一径的高高在上,且从不掩饰这点。“这也是我要说的话……别误会,莫小姐,我对心不能完全放在我一个人身上的男人没兴趣。”她一语双关地说,未尝不是在点醒她。
莫云脸色苍白,叫过侍者结账后匆匆离去。
横波没抢着付自己那份,纵容莫云维持那种心理上的优越感。
她看她……犹如看一个不解世事的孩子,跌跌撞撞地非要撞破南墙不可。
也许生活便是如此吧,要我们一遍遍去亲身体味那些早为前人所证实的真理。
莫云的品位的确不错,咖啡的味道很好。横波又坐了会儿,接到连波的电话才起身。
出得店堂,她做了个深呼吸,而后神清气爽地坐在驾驶位置上。
驾龄尚不满一年的她,如今已将一部小小的白色佳美开得极其娴熟。
小时母亲总教育姐妹三人切勿与人攀比,“人生是三节竹,到得老年享福才是真。”伊说,瞧着自己美貌乖顺的女儿们无限喜乐。
横波却觉得,要论人生,有时便像龟兔赛跑般吧。开始领先的,未必笑到最后。起跑落后的,也未必不能后发制人。
她……一向后知后觉,却醉里赢得……满眼青山。
第十三章 风生水起
(断云和泪流)
 
终于到了婚礼这日。
明姗美得令所有人——包括男人和女人——都心跳加速。
横波的蛋糕和甜点受到宾主们的交口称赞。
她始松下口气来,却在人群中意外地发现莫言。
他走至一对新人前祝福,看样子与骆君颇为熟稔。
她正犹豫着是否过去打招呼,他已看到她,“横波!”
那种让人看了觉得温暖的笑容,与其冷冽的神态竟奇异地匹配。
他走过来,把盘子递给她,“我还没有蛋糕。”脸色平静,好似并没有因最近少见面而生分。
她好笑,“蛋糕就在那里,自己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去切呀。”
他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你切的最好。”那语气仿佛她知晓哪个部位的蛋糕最好吃一样。
她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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