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臂,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那人长得相当俊美,虽然不如江景澄,但也算一流货色,而且虽
然是在盯着我看,却眼中含笑,流露欣赏味道,倒也不会让我恼火。
我觉得他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便把头靠回椅子上,
继续闭着眼睛。
要看随便看,看个够好了。
那人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我不动。
过一会儿,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我叫郑清淮,能交个朋
友吗?'
言语中果然自信,仿佛天下人都该知道这个名字。
我的确知道,可是我照样可以装作不知道。
我睁开眼睛,十分客气的说:'郑先生吗?我是程雪米,你可以叫
我小米。'
郑清淮看着我笑:'很好听的名字,但人更漂亮。'
漂亮?我瞟他一眼,这人定是向女性搭讪惯了,再无可用的形容
词了,而且,这么直接,我不太喜欢这种方式。
我比较喜欢含蓄的来往,比如在那个咖啡厅里,我虽然喜欢他,
却也并不走近,只是每日看着他就已经满足。
正走神,突然发觉有热热的感觉,低头一看,郑清淮已经将手放
在我的椅子背上,整个人凑近我。
未免太急了吧?
我正想要推开他,手伸出去却停住了……
其实也没什么必要拒绝,江景澄说不定正有此意。
真的,不然为什么我躲在休息室里这人正好进来呢?或者这一次
我也正好是他们合作条款里的附件,江景澄为我花的钱也就赚了回来
。
江景澄如此的精明厉害,自然是不肯花冤枉钱的。
何况平日他并没有想要带我出来。
我真的没什么必要矜持了,若我做的好,说不定大有好处呢。
我在心里自嘲的笑,郑清准也是著名富豪,并没有辱没我吧。
第三章
我微微侧过头去,似笑非笑的瞟他一眼:'郑先生不是要参加晚
宴吗?'
郑清淮也是个中高手,并没有得寸进尺:'是啊,不得不来呢,
真是闷,小米不觉得么?'
我笑:'当然觉得,可是也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郑清淮便说:'这酒店后面是极漂亮的花园,我陪你去走走吧。'
我嗤一声笑出来,这个人果然没什么词用,花园也是漂亮,人也
是漂亮,一个漂亮通用全球。
郑清准看我笑,十分得意:一边就将手滑下来顺势搂住我的腰。
我推推他:'这里的人都认识我,你还是规矩一点的好,不然明
天上了什么头条,可和我无关。'
他并不肯放开我,只是调笑:'和小米一起上头条我求之不得,
最好是纽约时报,那才精彩。'
咦,这个人说话倒有点意思。
想必是天生的花花公子材料,看他手势如此纯熟,想必修炼多年
。
江景澄帮我选的人倒还不是低三下四的。
我果然便与他往门口走。
刚走了两步,门却从外面被拉开,江景澄叫我:'小米……'
话没说完,便见到我和郑清准的亲密举动,顿了一顿,眼睛微微
眯起来:'郑先生要带着我的特别助理哪里去呢?'
郑清准饶是高手也难免尴尬,忙放开我,说:'我和程先生都感
觉这里闷,想出去走走。'
果然会说话,一句话点明你情我愿,谁也管不着。
不过我有点惊讶,原来我想错了?江景澄并不知情。
江景澄看我一眼,微笑道:'小米,觉得闷么?那帮我做点事情好
不好?'
声音是惯常的温柔,微笑也一点没有走样。
我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向他走过去。
他轻轻揽过我,在我脸颊上亲一下:'青明正忙不过来呢,你去
帮帮他的忙好吗?'
我点头,不敢看他,更不敢回头看,逃一般的出去了。
我急急的走了出去,却站在走廊里发楞。
难道真的要去找那个傅青明?
开什么玩笑?
呆子才会把这话当真。
我站在原地,倒真有些想回去看看江景澄在和郑清淮说些什么。
正在犹豫不定之际,听见有人叫我,'小米,你怎么没过去?'
是江景澄。
怎么这么快啊?
难道就和郑清淮说了两三句话就出来了?
我心中惊疑不定,勉强抬头看江景澄的脸色他仍然是淡然的微
笑,从容步伐十分优雅,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迹象。
见我呆呆的看着他,江景澄轻轻笑起来,'小米,你真可爱。'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我可爱。
我连忙低头,有些不以为然,心中却是略略放心下来,不像刚才
一样无措。
江景澄搂住我,在我耳边道:'小米,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闭着眼睛点点头,却不清楚心里的那丝不愉快从何而来。
回到江宅,江景澄轻吻了一下我面颊便脱下外套进去梳洗。
我一个人坐在床沿上细细把今晚的事情想了一遍,发觉还是太诡
异。按照江景澄当时的反应,我与郑清淮的见面似乎并不是他的安排
,可现下他的表现,怎么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我并不指望他为我吃醋,可到底说来,眼前我还算是他的人。我
和别人这样亲密,他竟连一丝不快也没有吗?
正想着,江景澄已经走了出来,笑着对我说:'怎么还坐着,快
去洗个澡好好休息。'
我死死的瞪着他。
这人成天笑些什么,有那么多事值得高兴?
见我还是不动,他又走近了些,'难道小米是想要我抱你进去?'
我竟然脸红了,抓过衣服跑进浴室,果然听见他在后面低低的笑
声。
我在浴室里左思右想,还是弄不懂江景澄在想些什么。
从浴室出来,江景澄正就着床头的柜灯看书,看我出来了,就拍
拍身边的位置要我坐过去。
我坐在他身边,犹豫道:'我……我和郑清淮没有什么……'
竟然有些期期艾艾,我一辈子也没这么狼狈过。
听见我说的,江景澄从书本中抬头看着我,微笑道:'我知道。'
'知道?'
'嗯。'
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要不是他那时进来,还说不定我和郑清准会做些什么。
'哦。'我应了一声,突然觉得真是没意思极了。他都不急,我究
竟在旁边急个什么?我出轨,金主不生气,大家高兴,这样的情况不
过是多事了我。
我拉过被子盖过头,在他旁边侧身躺下。江景澄放下书,拉灭灯
,抱住我睡去。
真讨厌。
我躲在被子里想。
这夜我睡得并不安稳,老早就听见旁边乒乒乓乓,似乎在收拾东
西。等我真的有力气睁开眼,还是早上不到六点。
江景澄在床边拍拍我的脸,'小米,起床了,我们出去旅行好不
好?'
我迷迷糊糊的,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精力怎么这么好
,好像都不用睡觉似的。
'你啊……'我听见他叹息,然后感觉有人把我给抱了起来,换衣
服,洗漱……等我真正清醒已经到了飞机上,空姐为我们拿过毯子,
还特地多看了江景澄几眼。
这人到哪里都招桃花。
我揉揉眼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今天早上没大睡好吧,再多睡一会儿。'江景澄帮我拉好毯子,
'等我们到了你就知道了。'
真是老套,我转了转眼睛。
我也不担心,最多也不过是把我卖了,我还怕什么?
我们的晚餐是在一艘名叫'CUNARDLINE'的邮轮上。
侍者轻轻移出座位,在我坐下后,抖开餐巾铺在我的腿上。接过
侍者递来的菜单,我点好了菜,从沙拉到甜点一共四道,江景澄点了
一瓶白葡萄酒。
侍者很快把酒拿来,非常熟练的从兜中掏出酒塞起子,一手托着
瓶底,用手指转动瓶子,让江景澄看清前后的标签和年份,在他点头
示意后,把起子轻轻插入软木塞的中间。转动三圈,竖起起子头,随
着轻轻的一声暴音,瓶塞跳出。退出起子,软木塞上只留一个仔细才
能看清的小孔。侍者把起子在手指上转动一圈,'哗'地一下折起,收
入兜中。然后酒瓶微倾,在我面前的酒杯中润底。
我端起酒杯,醇酒入喉,是意大利葡萄园的味道。
在这里享受美食的确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餐厅中的使者们号称
:从你走进餐厅的那一个瞬间起,除了需要你自己张口咀嚼和吞咽外
,侍者将为你做其他的一切。
巨大的邮轮,其实就是一座浮动在海上的五星级酒店和豪华商场
。十多层的甲板橐集成天井,用无数彩灯和玻璃装饰,围聚成中央大
厅。六道玻璃电梯的豪华舒适,就是旧时的王公贵族也不曾享受过。
我站在甲板上,海上傍晚的景色十分美好。
航标浮筒上,几只海豹懒懒的晒着太阳;鲸巨大的尾鳍时而在远
处隐现;碧蓝的天空中翱翔着秃鹰,下面是同样碧蓝的海水;淡淡的
云朵在夕阳附近被烧成火红,然后终于燃成灰烬。
我把头靠在江景澄肩上,看着这令我窒息的黄昏。
他紧紧我搂住我的腰,和我讲着他去过的地方,说他最喜欢的地
方是在托斯卡纳,一定要带我去看小巧纤细的维也纳那里青青的石
板路,爬上墙的蔷薇花,外墙上的圣母像,还有歌德式尖顶上停着的
瞌睡的鸽子。
我想我已经被他的言语蛊惑,只是静静的听着,并不出声,任他
的气息包围着我。
今日许下的诺言也许永远不会有实现的一天,但是我至少还知道
,这一刻是真的。
这几日我仿佛活在天堂。
江景澄全心陪我,连生意也不管。遇见郑清淮的那天晚上,我明
明听见傅青明和他说第二天有重要会议,可现在却看他悠闲的陪在我
身边,连电话都不接。
我从来不知道生活可以这样美好,每一天都有新奇。有时乘着快
艇去看鲸鱼黑色的背影,有时在船上享受滑水池的乐趣。我这才发觉
原来江景澄也是一个玩乐的高手,知道的花样并不逊于我。
今天邮轮用最慢的速度小心翼翼的蹭进海湾,前面就是著名的哈
勃德冰川。
我们靠着抚栏,看着小冰片从船体边漂过,还有眼前巨大的冰川
,我想起当年的铁达尼号就是沉没在这里。
那样相爱的人都会分离,何况是眼前我们的买卖关系?
莫名的,我的心情突然黯然下来,推开江景澄,轻声说,'我想
独自走走。'然后去了中厅的酒吧。
我坐在吧台上,喝了一杯又一杯,我本来酒量不大,逐渐有些神
智不清。
朦胧间,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小米?'
我笑起来,可无论怎么睁大了眼睛,都看不清叫我的人的样子,
'景澄……'
我不确定。
恍惚中那人把我扶了起来,带到一个房间。
过了不久有人走近我,想脱下我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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