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樊砾哀伤地垂下头,“所有的都是我惹出来的事,都是我的错,……请你放手吧。不要,……不要再牵连到范先生了,求求你。”
“只要你的方先生能够对你好,我是不会为难嘉纬的。”欧阳哲笃定地说了一句。
“欧阳先生,”游弋在室外风景上的视线突然凝聚到兄弟两人的身上,方禹宣自顾自地笑笑,“我会牢记你的警告。”
樊砾无法逃避那样冷静无情的眼神,深藏在心里最羞耻的感情和胸口不断涌出的疼痛,令他眼前一片黑暗。
009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们,我又回来了~~~~~~~~~
间隔那么长时间后恢复更新,也全部修改了一遍,希望大家继续能支持我~~~~~~~
^_^ 009
那个男人为什么非要自己不可?……莫非是得不到的玩具就偏偏越想要吗?
——这个念头就像杂草一样,一旦在心底扎了根,便会制止不了地疯张窜升。
已经连着三天,临睡前经过樊砾的房门口时,方禹宣都会忍不住愣在那儿。
夜晚窗外传来的雨滴声令人有些心烦意乱,他终于伸出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摁下墙壁上的开关,室内顿时明亮起来,整理得相当干净的房里,只有放着计算机的书桌、书架以及一张单人床,……这样太过洁净的房间却丝毫感觉不到生气。
走近一看,桌子上零星有几张画稿,完全是手绘的粗线条,只看得出大概的轮廓,——并不是公司工作的内容。
方禹宣拿起来详致确认了一下,摇摇头又按照原样摆放好。
视线转到手边的书桌抽屉,最上面的那一个像是没有完全关拢,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心轻轻拉开来。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叠粘贴整齐的帐单,他随手翻了翻,然后不自禁地扶住额头,果然是富豪扎堆的社区,每个月光是停车费就要几千元,比想象中还要奢侈,也只有樊砾这样的少爷能够负担得起,可惜了自己那辆廉价的两厢车。
帐单底下搁着一个厚厚的大信封,好像是用来存放闲置的画稿,方禹宣忘了这里是别人的房间,信封也是他人的私有物品,径自抽出几张来看。
应该说是相当传神的素描,每一张都是他的脸,不同的神态、甚至不同的时期。
方禹宣不免困惑,有些明明是自己之前在美国时的样貌和发型,却也在樊砾的笔下栩栩如生,难道那个时候彼此就有过交集吗?根本不记得了啊。
但让他惊诧的却不是画笔下的自己,而是明显出众的绘画功底和轻灵的笔触,无论如何也没法和公司里那个笨拙、庸俗的下属联系起来,倒是非常对得起那双纤细漂亮的手。
叹了口气,方禹宣索性将信封内的画纸全部抖落在书桌上,一张接一张认真地看过去,最后不得不折服于对方的才气,……对,就是才气,……还有倾注其间的真挚的感情。
更重要的是,对于专修设计的他来说,当然不难发现平面设计室出来的方案,根本就是现在自己手中的绘画风格,只不过标注的却不是樊砾的名字。
无名小卒被上司当作垫脚石踩着往上爬,果然是全球统一的办公室政治。
只是顶着乐新太子爷的头衔,需要这般隐姓埋名地窝在公司里忍气吞声吗?
方禹宣揉揉太阳穴,然后继续低头在抽屉里探究。藏在深处的还有一本相册,泛黄的塑料封面看上去已有些年头,他毫不犹豫地展开来。
其中的相片不多,对方的性格想来也不是喜欢照相的人,所以大都是和母亲、兄长还有同学的合影。
相册的最后一页,樊砾和欧阳哲站在雄伟的山顶,一前一后几乎抱在一起,还是青涩少年的眉眼间皆是舒爽的笑意,所谓的兄弟情深大约就是这样的情致吧。
他随心地翻阅之后正准备合上,却在看见相片背后那行清秀稚嫩的留言时,霎时怔住了。
——“欧阳哲和樊砾永远是最好的好朋友。”
好朋友?难道不应该是好兄弟?
方禹宣定定凝望着相片中的人,思索着能否从网上查找到欧阳家的八卦内幕。
010
作者有话要说:混乱的场景,混乱的CP~~~~~~~~~
= = 010
摸摸侧腹的伤口,好像还是硬绷绷的,不过却完全没有了疼痛的感觉。
樊砾一边整理要带出院的东西,一边感慨自身机体的复原能力。
“砾砾。”
门被推开后,进来的是哥哥挺直的身影,“差不多可以走了吗?”
“啊?我……”
樊砾下意识地向门外张望一下。
欧阳哲当然明了他的心事,于是不满地皱起眉头说道,“要来的话早来了,何必拖到最后一刻。”
樊砾纤细的手腕停在鼓囊囊的背包上,苍白的侧面露出些许受伤的表情。
强硬地夺走他的背包,欧阳哲一把拽住他,“跟我回去吧。如果真有心要履行那个狗屁的一年协议,就让他来找我要人!”
亦步亦趋地跟在对方身后,樊砾只顾低头看着自己不停向前的脚步,险些被驶入地下车库的汽车撞倒,有些刺耳的刹车声不禁令他慌忙退缩了几步。
“怎么了砾砾?”
“没碰伤吧?”
两个男人同时响起的声音却更令他手足无措。
看清楚车里出来的人影后,欧阳哲不掩饰恼火地瞪着对方的脸,“方先生还真是踏在时间节点上啊。”
方禹宣只是冷冷回望着他,却不打算开口。
“欧阳……”
匆匆加入的第三个男声,旋即将这种紧张和对立更推进了一步。
因为在车里等候时听见嘈杂的动静,范嘉纬下车紧跑几步过来看个究竟,却在一瞬间钉住了脚步。
方禹宣投射而来的露骨的凝视的眼神,令他惊惧地想要蜷缩起身体。
“老朋友见面光看看就行了?难道不需要打声招呼吗?”
欧阳哲收敛起恼怒,视线玩味地在两个人脸上兜了一转,颇为挑衅地提了一句。
方禹宣毫不逃避地朝他点点头,出乎意料地大踏步走到范嘉纬面前,很坚决地用手固定住对方的后脑勺,然后在由于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印了一吻。
“不好意思欧阳先生,在美国我们通常都是这样打招呼的。”
欧阳哲却像是悠然地笑了,“很好,看来今天我正好多了一条管教情人的理由,多谢你送上门。”
方禹宣只是深深凝望着面前的人,而范嘉纬却始终低头捂住嘴,只有指尖细微地颤抖着。
“砾砾,现在给你选择,到底跟谁走?”
欧阳哲突然转移话题,躲在立柱后的樊砾惊跳一下之后,虚弱地向前走了几步。
如果真的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有个洞将自己掩埋起来,或许什么都看不见,心就不会那么痛了。
慢慢地从哥哥手中取回自己的背包,他推了推鼻梁上陈旧的镜架,“对不起……,对不起哥哥。”
欧阳哲抿牢嘴唇,紧紧盯着他愈发低垂的脑袋。
“还有,……对不起,范先生。”
这之后樊砾又细如蚊鸣地说了“我想要和方禹宣在一起”,便转过身向对方那辆灰蒙蒙的小车走去。
方禹宣沉默地追赶过去。
欧阳哲听见清晰传来“樊砾,请你座在后排”的话,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011
作者有话要说:要勇于承认自己是后妈,逃~~~~~~~~~~~ 011
“当初说好一年的时间,现在还剩下九个月,我既然答应了你家人要和平相处,会尽量努力做到。”
车辆在傍晚高峰拥堵的路上缓慢前行,背景音乐轻柔地回旋,方禹宣看了眼后视镜,后排那个纤瘦的人影一动不动地坐着,只在听见他说话的时候稍微颤动了一下。
“谢谢你……”
视线凝固在自己的背包上,樊砾近乎耳语的声调瞬时散没在乐曲中。
“这样就算我们又达成一致了。”等待绿灯通行的间隙,方禹宣冷漠地敲击着方向盘,继续似乎未完的话题,“我会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希望你也能实践自己的承诺。”
“我会的。”
樊砾有些落寞地点头。
“对了,最近我去了趟公司旁边的车行,那里新近了一款路虎3,我觉得还不错,可以替我买回来吗?”
虽然这样的措辞算得上礼貌周全,但是话语中明显的交易的意味,令人不觉心酸。
樊砾悄悄闭上眼,疲倦地答应,说着“好的,没有问题”,却不曾看见前面车窗映出的对方若有所思的神情。
回到住所时天色已经完全漆黑一片,方禹宣和往常一样,换好鞋直接走进宽敞的卧室,剩下樊砾倒像客人似地束手站在客厅一角,直到穿好休闲衣裤的人返身出来时,他还是用和刚刚相同的姿势立在那里,让人产生时间停止的错觉。
“方禹宣,”被当作透明人而傻傻站了老半天,樊砾终于忍不住,开口发出轻微的声音,“要不要我给你做晚饭?……还是,我帮你叫外卖?”
“恩……还是你做饭吧,我不想吃外卖。”方禹宣靠在沙发上,从摊开的笔电前抬头凝望着他,有些犹豫,却还是选择要他的爱心晚餐。
樊砾稳了稳呼吸,急忙跑回房间丢下背包,然后又急匆匆地转进厨房,在冰箱里一阵翻找,根本忘记了自己是个刚出院需要安心休养的病人。
很快,擦拭干净的餐桌上陆续摆上了清爽可口的家常菜。
“可以吃了吗?”
方禹宣看见盛满米饭的小碗端放在自己面前,随口问了一句。
“嗯,”樊砾低头轻声说,“我去帮你拿筷子。”
“不用了。”卷起的衬衫袖口突然被拽住,他有些惊讶地回头,与对方漠然的视线相遇了。
“你回自己房间去吧,我只想一个人吃饭,对不起,你可以等我吃完再出来收拾。”
“以后……都要这样吗?”
樊砾垂下眼睑,不能让自己悲伤失望的情绪透过镜片泄露出去。
“这样可以吗?”
方禹宣沉稳地反问一句。
代替回答的,樊砾转过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个人坐在单人床边发呆,心仿佛裂开了一个大洞,寂寞、空虚渐渐包裹住他,连扔在一旁的行装也无力整理,所有不曾改变的一切依然沉重地压在心上,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所谓痛心的滋味就能品尝到麻木,再也无所知了。
怀着忧郁的心情倒向一旁,头靠在松软的枕头上渐渐舒缓了疲累,樊砾听见屋外有电视声隐约传来,对他却像是催眠曲一般,半躺在床上居然迷迷糊糊打起瞌睡来。
“喂。”
虽然感觉有人在叫他,但他宛如身在梦中。
“喂!”
直到有人轻推他的肩膀,樊砾才慌忙惊跳起来,一下子撞上了方禹宣的额头。
“呀!”他手忙脚乱地站稳当,“对不起,……对……”
看见对方僵硬的表情,连道歉的话也几近无声地吞回肚子里。
“我的事情都已做完,我们可以开始了。”
方禹宣无视他的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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