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医院吗?」简皓问。
「伯父回家了。」当然还有一半他没讲完,现在就是等着料理后事,在医院还不如在家里好。
简皓再次沉默,只是两个小时的飞机简皓心里的不安没有丝毫的减少。十年时间他没有踏入N市五百里内的地方,那时候那样难堪的离开,让他有什么颜面再回来。
出了机场,没等简皓叫车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大少爷……」
「源叔?」简皓惊讶,记得他走的时候,源叔只是五十岁上下的大叔模样而已,现在怎么头发都花白了。
「大少爷长大了……」
简皓哑然,十年时间他已经从二十到三十,也许时间流逝并不是太明显。但是对于老人来说,十年已经太长了。
踏进家门的时候,薛东叙握着简皓的手,十指相扣,简皓并没有甩开,他只是一直看着这个他离开了十年的家。十年时间物是人非,这里跟记忆里那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似乎已经找不出一丝的相似。
「人呢?」
简皓跟着源叔到里屋的位置,却只是见到他的后母和两个弟弟,他回来又不是看他们的。十年前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无话,更不用说他现在如此直接回来分家产,说起来没拿炸弹侍侯他已经算是不错了。
「刚打了针睡下了。」源叔说的有些吱唔。
「不愿见我?」简皓倒是不意外。
「不,不是……」源叔连忙说着。
简皓却是起身道:「我会在N市留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想了打我电话。」
「大少爷不住家里?」
简皓只是摇头,这早就不是他家了。
「先告辞了。」薛东叙也跟着起身道。
第二天的时候,简皓就收到了源叔的电话,去的路上简皓仍然显得非常不安,薛东叙只是紧握着他的手。当年要不是简皓坚持跟他在一起,他也不会跟父亲决裂的如此彻底,即使那时候简家是有点问题,但是他们父子感情还是有的。
「我父亲在哪?」简皓进了门问的很直接。
「在……在小花园里……」被问怔了的园丁弹性反应般的回答,却忘了问老爷是不是愿意见他。
简家十年来变化很大,但基本格局还是没变的。大步向前走着,薛东叙紧跟在后面,十年前的时候他不知道简皓为了他在这里吃了那么苦,但十年后他一定要陪着他。
「爸爸,你看我又得奖了……」
异常耳熟的台词让简皓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就在十米以外的地方,他看到幸福的一家人。威严的父亲,慈爱的母亲,两个孝顺的儿子,小儿子正举着奖杯给父亲看。
简皓只觉他的心猛得被什么狠扎了一下,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和母亲也曾这样围在这个男人身边过。那时候真的很幸福,只是没几年,这种幸福打破了,他的母亲去世。然后这个男人还是过着如此幸福的生活,他还有妻子,还有儿子,只有他母亲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了那个世界。
「大哥……」在旁边的简家弟弟注意到了简皓。
老者神情明显一震,只是睁大眼看着不远处的简皓。这是他的长子,他疼爱多年的儿子,也是被他亲手赶出去的儿子……
「我在想我的母亲死的真冤。」简皓缓缓的开口:「她那时候要坚强一点跟你离婚,也许她还能重新开始生活,才三十几岁而已,人生还那么长,就放下自己十二岁的儿子、已经年迈的父母那么轻易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
「而那个她为之结束生命的男人,仍然是快乐地跟情人一起生活着,并且非常如她情敌所愿的,从地下情妇变成了简太太,两个儿子也都正式姓了简。」简皓慢慢地说着:「我想她当时选择这条路的时候一定是被逼至了极限,不过我想她要是真的有在天之灵,看到现在这种景象也一定会后悔死当初的决定。人生还那么长,活着总还是有无限的希望,她只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而已。」
「住嘴……」老者已经吼着站起身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在旁边的简飒迅速扶住他,一脸难为地看向简皓道:「大哥,爸爸……」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就让他最后走得安心吧。
薛东叙也拍拍简皓肩膀,看向他们道:「我想现在不适合见面,我们先告辞了。」
薛东叙几乎是硬拉着简皓离开,离得那么近,他清楚感觉到简皓的身体在颤抖。
「站住……」老者吼着,嘴唇颤抖的想说什么,但终却是说不出口。他对不起他的发妻,那是一个无法偿补的错,他明白儿子恨他,只是他马上就要去那个世界找她,他只希望自己临死的时候儿子都能在跟前。
一个星期后简家发丧,简皓没去守灵,只是在酒店里沙发上默然坐着抽烟。一根接一根,完全没办法停下来。
最后走的时候,他还是在跟前。那次见面之后,父子就没再见过面,只是接到源叔哭着的电话,简皓还是疯了一样的冲出去。生老病死,非人力可为,这是最后一面了。
到的时候老者早已经神志不清,只是吊着那一口气不肯闭眼。直到他走到病床前,那只几乎干枯的手试图抓住他,颤抖的唇问:「这些年……过的好吗?」
「很好。」简皓轻声说着。
不肯闭的眼终于闭上,他可以走的无憾了。简皓的泪无声地落下来,人死灯灭,所有的都结束了,母亲的死也好,赶自己出家门也好,到最后除了伤心难受之外他现在什么都没剩下。
「不能再抽了。」说着薛东叙已经把简皓手里的烟抢了过来,他真的很担心。简皓除了床前掉那一次泪外,没再哭过,甚至于守灵都没去。不是不难受,只是把所有的都压在了心里。薛东叙倒是情愿他大哭一场发泄一下。
「你说……他为什么最后要问我过的好不好……」简皓问得有点茫然,与其说在问薛东叙,不如说在问自己。
直到最后都不肯闭眼,就是想知道被赶出去的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
「都过去了。」薛东叙轻声说着,又道:「我们回去吧,出来太久,我想齐导会忙不过来的。」
简皓只是摇头,半天才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儿子是同性恋,我不去守灵,但我想过了头七再回去。」
「好。」薛东叙轻声说着。
简皓又道:「关于遗产的事情,你帮我处理吧,怎么处理都行。」父亲去世之后,他跟简家最后一点的羁绊也消失了,现在的简家对于他来说实在太陌生。
「我知道了。」薛东叙说着。
「我去睡一下。」说话间简皓起身,身体却颤了一下,薛东叙迅速扶住他。一天一夜了,不吃不暍也不睡,只是这样坐着抽烟,一下子起得太猛当然会头昏。
薛东叙直接打横着把简皓抱到床上。又轻了好多,再瘦下去就真的是皮包骨头了。拿了睡衣给他换上,简皓看着薛东叙突然道:「陪我一起睡会儿吧。」
「好。」
说是睡觉,两个人却只是紧挨着躺下,薛东叙尽可能的让两个人挨得更近。他知道简皓现在真的倦了,精神上的倦怠比之身体上的,更容易让人累。父亲一直是简皓心里的一根刺,想到了就扎心地疼,而现在拔掉了,却是鲜血直流。
「当年我要是选择了家,我们父子之间还会这样吗?」简皓喃喃的开口,多少有点不在状况的他并没有意识到他不该跟薛东叙讨论这个话题。
「世上的事很难说。」薛东叙半晌才说着,虽然很自私,但薛东叙却非常庆幸那时候简皓选择的是他。
简皓默然。世事难料,人生也没有假设。
「睡吧,好好睡一觉。」薛东叙轻拍着他的背。
「坐了这么久我一直在回想以前的事情,有时候真觉得自己的生命是一分为二的。二十岁以前和二十岁以后是如此的截然不同。」简皓喃喃的说着,又道:「不,也许该是从十二岁那年分开的,只是二十岁的时候把这道线划的更明确了。」
「……」
「要是没有这道线,也许现在的我会是一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哪天还会在商场上与你相遇。」简皓继续喃喃自语的说着。
「即使是那样相遇了,我也一样会爱上你。」薛东叙说着。
「你爱我什么?」简皓不自觉地反问一句,想想又觉得万分好笑。
「全部,我爱你的全部。」薛东叙慢慢说着,又道:「热情,任性,可爱,固执……你的全部我都爱。」
「简皓,我们重新开始吧,好好生活。」
简皓看向薛东叙,这个男人一直用非常诚恳的态度向他说着这句话。重新开始,重新开始,他们是要重新开始了。
番外——生日
一连赶了两个月的戏,简皓几乎是爬进家里的,澡都没洗直接床上挺尸了。也只有这个时候简皓才会怀念一下薛家大宅的好,有佣人,可以帮忙放水,不愿走还可以找人抬自己进浴室。哪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在公寓,是生是死都没人知道。
不过除了这种时候的感叹之外,简皓绝大多数还是认为自己的窝舒服一些,离公司近,上班什么的都很方便。这也是简皓跟薛东叙和好之后坚决不住薛家大宅的原因,太大也太气闷,不随意。
心里怨念着,只是浴室里好像真的传来了水声,简皓怔了一下,只是实在太累,根本就不想动弹,只是翻个身继续睡。只是到有人走到床边脱他衣服的时候,简皓就是再不想睁眼也只得睁开了。
「你不是出差了吗?」简皓揉着眼说着,依稀记得前天的时候薛东叙打电话时说过。
「已经出差回来了。」薛东叙很是不悦的说着,因为他回来前有打电话给简皓。两人对于彼此出差都很习惯了,不用去接。这些薛东叙都可以理解,但是已经提前通知了要回来,简皓最少也应该早回来一会,现在闹到凌晨不说,回来了灯都不开只是往床上爬。
「呃……」简皓这才想起来好像有接到电话,不过那时候他正在跟演员讲戏。新手第一次上阵,歌手转型,也是星艺力捧的新人,聪明是聪明,但是新手到底有些僵硬。
薛东叙看简皓神情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脱着简皓的衣服。几下功夫剥了个精光,简皓只是躺着任薛东叙拉扯着,衣服脱完,简皓把双手抬起,做出一副要抱抱的架式。
薛东叙也很是配合的抱起简皓,简皓手还圈着薛东叙的脖子上,很是讨好的道:「你真好……」帮着放水又帮着宽衣,相信一会也会帮他洗的,今天真的太累了,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薛东叙却只是给了他一个冷脸,径自抱着进浴室,小心放到池子里。一天劳累下来,温水浸泡的感觉实在太舒服,简皓像是被抚顺毛的猫,只差喵喵叫了。
薛东叙站在旁边也开始脱衣服了,身上穿的是睡衣,中间就一个带子,一扯就开。只是等薛东叙也进池子的时候,简皓有些惊讶的道:「你不是洗过了吗?」睡衣都换上了,应该是回来的时候就洗过澡了。
「我想再洗一遍。」薛东叙很是平常的说着。
简皓也没理他,反正浴池足够大,当游泳池都没问题。只是就在简皓昏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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