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墨原不肯放弃主张。
“不,不是希望,是相信,我相信我们一定有这样的机会。月无痕绝得不了逞。”
“阿青?”南宫星不明白她为何如此信心满满。
“大哥二哥,真是天不亡我们,你俩可听说过火烧赤壁?”心情高兴,表述十分流畅,白青把三国那场有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仔细说与二人。
战争的结果如白青所料,月军惨败,死伤无数,元气大伤,退守隔青江十里远的青城。
南军乘胜追击,白青随军队渡过了青江。上岸后,南宫星和墨原指挥扎营。
白青独自走动,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她感慨万千,这儿怎么说也是自己在这世上的第一故土。曾想过自己重回这片土地的很多种情形,独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淌过血染的青江,踏着遍野地尸体。
战争的残酷震憾了白青,她看着一个个身首异处,骨肉分离的士兵,突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茫然的转着,希望找到活着伤员,只觉得救助到一个就能减轻一分自己的罪过。
“青!”一个虚弱而又熟悉的声音传入了白青的耳中,感觉脚跟被人轻轻的捏住。她低头,看见了一只血手。
雪蟠之死
“青……”声音再次从地上匍匐地月军伤将口中传来。这背影轮廓十分的陌生,而声音却是那般的熟悉。
白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疑惧地蹲了下去,轻轻的把他翻了过来,纵是这副胖胖的身躯清减了几圈,已非昔日模样,她还是认出了这张常在梦中出现的脸。
“小蟠,真是你?!你怎么啦?伤哪儿了?”无暇伤痛,白青赶紧检查他的伤口。除了背部的箭伤,还有一刀痕,从后背斜穿右胸,血不断涌出,她连忙撕下裙边'奇''书''网',给他包扎。
“真是你,青,我首先还。。。。。。以为是幻觉。”雪蟠虚弱地朝白青笑了笑,“看来。。。。。。老天还是。。。。。。眷顾我,让我。。。。。。临死之前还能。。。。。。见上你一面,青,这三年你去哪儿了?你晓得。。。。。。我想你想得多苦吗?想极了,我就骂月老。。。。。。为什么不送你回,如此。。。。。。折磨我,骂完后,我又偷偷。。。。。。跑去护国寺烧香,怕他真的生气。。。。。。让你永远也回不来。”
裙子撕去了一半,还是止不住伤口的血,白青急得眼泪直流,“怎么才好?怎么才好?小蟠,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大夫,大夫在哪?救命啊!”白青嘶声大喊。
“别叫了,我不想。。。。。。有人来打扰我俩,我的伤情,我。。。。。。心中有数。”雪蟠阻止。
“小蟠,别灰心,会有办法的。”白青抑住自己的那份恐惧,安慰他,也安慰自己。
“我觉得有一法子。。。。。。肯定会有效,那次你救柳紫嫣。。。。。。用过的,你也教过我的,我记得叫。。。。。。人工呼吸对吧?压胸就。。。。。。免了,吹吹气就行,一直。。。。。。盼着有个这样的机会,呵呵。”雪蟠瞬间目光流转。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还是这般贫嘴。”白青心酸一笑,擦了擦眼泪,让他依靠在自己怀中,双手紧紧的地搂住他,唇毫不犹豫地覆了上去。只要让他保持清醒不昏迷,就还会有办法的吧?
良久,双唇移开,雪蟠陶醉傻笑,“我。。。。。。太幸福了。”
血还在往外涌,白青难过,埋怨:“为什么不好好在圣京呆着等我,跑这里来作什么?”
“你不记得。。。。。。你走那天跟我。。。。。。说过,你最敬慕军人。所以。。。。。。我就去当兵了,想在你回来的时候。。。。。。给你一惊喜。你现在看看我,是不是。。。。。。很有军人的风姿?”雪蟠回忆他那人生中最甜蜜的一晚。
“是,很帅,你现在是我心中最了不起的军人。”白青听罢肠子都悔青了,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时候要说那样的话,看看他现在这血人似的样子,呐呐道:“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你还在圣京快快乐乐、活蹦乱跳地当你的相府公子。”
“不,青,别自责,我从不后悔。。。。。。认识你,自从生命里有了你,我的生活才感觉到。。。。。。真正的充实。。。。。。有意义。。。。。。有希望。”雪蟠抬起手擦了擦白青的眼泪,“别伤悲,当心身子,你肚里的孩子在。。。。。。踢我,唉,若这孩子。。。。。。是我的该多好。”雪蟠手轻轻地放在白青圆突突的肚子上,“我好羡慕。。。。。。孩子的父亲,你能告诉我。。。。。。他是谁吗?我只想下一世。。。。。。能做得到像他一样出色,那样你就会。。。。。。选择我了。”
提起孩子的父亲,白青脸色黯淡,前尘往事太过苦涩。
“怎么了?”
“不提他罢。我们分手很久了。我可以告诉你,你无须下一世,你现在就比他出色。你若愿意,这孩子以后就随你姓吧。”
“真的?”得到白青的肯定,雪蟠仍如往日般欣喜,“我。。。。。。太高兴了,咳咳……”雪蟠胸部一阵起伏,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别说话了。求你。”白青把他的头稍稍抬高,靠在自己的肩头。
“不,我一定要说,不然以后。。。。。。怕没机会,青,自从槐树下那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了你。。。。。。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接受我。。。。。。等你爱我。。。。。。等你说嫁给我……今天我终于等到了。”雪蟠强撑,取下自己的玉佩交给白青,“这是雪家子嗣的。。。。。。信物,送给孩子。。。。。。作礼物。”又一阵咳嗽,一口血喷了出来,雪蟠已气若游丝,噫语:“青,你的发丝还是从前一样……柔软芳香。”用尽全力深吸一口,最后双手无力垂下。
平日自己总是劝戒别人要懂得珍惜,而今自己又珍惜了谁?没有竭嘶的呼喊,没有底里的痛哭,白青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柔声低语:“小蟠,我爱你。”她紧紧的搂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脸颊,希望这样能温暖到他逐渐变凉的身体。
南宫星、墨原在白青呼救的那一刻就飞速赶到了,雪蟠的伤势远看就明,两人静静的退守在一旁。
“他已经走了。阿青。”害怕她伤心过度,南宫星上前扶住白青。
“让他回家去吧。”墨原沉痛地把雪蟠抱起,心叹,痴情之人呐。
两个月军士兵抬着单架早就等候在一旁,他们奉月无痕之命,前来寻找战死的高级将官的遗体。
墨原把雪蟠轻轻安放在抬架上,默默地脱下长袍,为他覆盖上,难过地朝两士兵挥了挥手。
“等一下。”白青随手拾起地上的一柄战刀,朝头挥去。
“不可!”南宫星大叫,快速出手相挡,然而很快把手收回。
“哐铛。”刀落地。白青已削下一缕长发,扯下发带绕上,上前,拉开长袍,把它放入雪蟠手心,四手握拢。奇迹般地,雪蟠僵直的手弯曲,牢牢地握着那缕发丝没再松开。白青眼泪又涌了上来,最后一次吻别,缓缓替他重盖上长袍。
看着两士兵抬着雪蟠远去,白青再也无法抑住自己的悲痛。“啊……”一声长啸。
闻者动容,墨原不忍,径直点了她的睡穴。南宫星把她抱回了寝帐。
青城内,月无痕站在庭前,听属下汇报伤亡人数及阵亡将领名号。
“雪先锋遗体已找回。”
“安放在哪?”
“刚才有人来报,就停放在雪先锋的房间。”
“去看看。”因为雪蟠的身份,再加上白青的原因,月无痕对他一直另眼相待。
揭开长袍的一角,露出了雪蟠的脸,微微上扬的嘴角,看不出死亡前的痛苦,反倒显出去得十分的安详与满足。月无痕默哀之余有丝诧异,细心的他也发觉了这手中的长袍非北国服饰,猛地他把锦袍扯了下来,目光立即被雪蟠胸前手中之物吸引,一缕青丝,最熟悉不过的发带。
说不出是嫉妒还是恼恨,月无痕跨了过去,想从雪蟠手中夺下那缕黑发,无奈怎么也无果。
一旁地士兵被月无痕的举动吓坏了,颤悠悠地唤道:“王爷,这是一位夫人赠给雪先锋之物。”
一语惊醒了月无痕,自己在做什么,太荒诞了,与一死人去争什么争。故意咳了一声:“各位不必在意,本王唯恐有诈。那位夫人可有同伴?”
“有,两男子,观其气宇,应是南军中高级将领。”
果然猜得不错,她就在南军营中,正与南宫星在一起,真是天赐良机,省去了自己再去寻她之苦,月无痕转身问副将:“我军还剩多少兵力?”
“不足三万。”
“南军呢?”
“不相上下。”
“援军多久可达?”
“七日。”
虽心有点急不可耐,但还是谨慎些好,目标是志在必得,月无痕道:“好,七日后出城迎战。此战只能胜不可败,我们一定要踏平南军军营,为死去的雪先锋,为死去的军中兄弟报仇雪恨。”
作者有话要说:韩剧《七公主》,里面最经典,听上去最俗,但让人最感动的一句台词:在的时候对他(她)好。
决战
雪蟠的死对白青打击极大,她憎恶战争,只希望一切快点结束,她建议南宫星上书朝庭议和:“大哥,南国已无后援之兵,这样子拼下去结局难料。”
“阿青所想正是大哥这几日所虑,现在的关键是月军肯不肯罢休。”
“古人云,往讨小国,指日奏功是幸事,万一嵯跌,伤威损望,再兴忿兵,安危不可测。月军已犯此忌,死伤惨重,北国朝野肯定也有所省悟。此时我们若上书朝庭,让他们令驻北国使节与北国朝庭斡旋,早点结束这场战事应不是难事,若能趁机取得些对南国有利的条件那是更好。南国图的是来日方长,北国此战两三年内元气难恢复,南国又可就此机会休养生息,发展强大自己,争取下次更有利的抗衡。”
南宫星接受了白青建议,一边鼓舞士气,一边传书朝庭,作好两种准备。
月军遭火攻惨败的消息已传遍了圣京,白素的快活林也迅速得知了这个消息。白素听闻后,立即想到了赤壁之战,心起疑惑,直到雪府派人来访,说是来接雪氏子嗣,她才确信白青还在人世。
原来雪相见雪蟠身上信物不见,又看到白青留给雪蟠之物,立即认定儿子与白青有瓜葛,所以派人径直到白素处询问。
白素喜出望外,激动万分,直奔马厩。
苗飞鸿闻讯急急跑来,问:“素,你这是要去哪里?怎地之前不听说一声?”
“你是谁?我做事须得很你报备?”话出口,有点内疚,“我去青城一趟。”
“青城正燃战火,太危险,过阵子再去不成吗?”苗飞鸿担心。
“想到她在青城,我一刻也等不及了。”
“谁?”苗飞鸿从没见她如此紧张过他人,心中异味。
“我姐。”
“我陪你一起去。”
“怎地一听是我姐,你就这般热心。”白素话醋意很浓,“不许去,若你我都走了,这快活林谁管,这可是我的心血。哼,干嘛一副小媳妇样子,这对你不也是大好事,若我回不来了,这快活林就全归你了。”
“你若走了,我要这快活林有何用。”苗飞鸿凄然一笑。
白素觉得自己有点过,改变口吻:“乖,你在这里等我回,两军交战虽极凶险,但于我来说,不会有事,那边有我姐在,他们不会伤我,这边月无痕更是不敢伤我毫发,可若你去了,这些待遇会不会福及你,我就不敢肯定。你若有个好歹,下半辈子谁陪我一起管理快活林呢。”
苗飞鸿听罢心中有了暖意,为她挑了一匹千里马,含笑目送她上路。
慈空在雪府为雪蟠做完法事后,心中十分失落,没有白青的这段日子,两人是相互安慰过来的。虽然彼此都知对方和自己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