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经理犹豫着说:能行?
我说: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一试!
韩经理说:那我现在给申经理打电话。
我说:别着急,还是明天吧!
韩经理想了想说:也好!这样我们可以在商量一下细节。
一夜无话,韩经理翻来覆去地想他的生意,而我则翻来覆去地想我的小梅。
第二天,我和韩经理吃完早饭,就去了申经理的公司。申经理在办公室在和几个人打牌。
韩经理激动的说:申经理,我找到葛八的证据了。
申经理笑着看了一眼韩经理,没有说话,他仍然专心致志地打牌。
韩经理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申经理又笑了笑仍然没有说话,好象韩经理的话和他无关。
我的火就上来了。我说:韩经理,我们回去,我们又没拿钱,就当我们没做这次生意!人家申经理到不在乎,我们着急什么?再说,我来的时候,我们公司去了两个客户,还等着你谈呢!
韩经理迷惑地看我。我拉了拉韩经理的衣袖。
申经理赶紧扔下牌,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
我没理申经理,我对韩经理说:你给申经理谈吧!我这两天太累,先回宾馆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韩经理仍然迷惑地看我,我没理他,径直走出了申经理的公司。
中午申经理叫我吃饭,我说我不饿。就关了电话。
后来申经理开车把我硬拉了去,我没给申经理一点笑容。
我对申经理说:你先找个律师问一下,看看这样行不行?再了解一下法院,看看这种情况能不能强行卸煤。我们是外地人,在你们的地盘上,我们插不上手了。
申经理满脸堆笑,说:好的好的!下午我就去办。
申经理开始给我们敬酒,我心情不好,想麻醉一下自己,就多喝了几杯。也许是装醉的,也许是真喝醉了,反正是一塌糊涂。最后,申经理让人架着我,用车把我送回了宾馆。
晚上李蓝给我打来了电话,她说:扬帆你别找小梅了,你就死心了吧!
我说:什么意思?
李蓝说:那女孩回来了,她说小梅家里贴了喜对子,你的小梅嫁人了!
我说:我没心事给你开玩笑,小梅到底在不在家?
李蓝说: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怎么可能?她才走了几天?你还没说她生孩子了呢!
李蓝说: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要不让那女孩亲自给你说。
我说:她见到小梅了吗?
李蓝说:没有,但她家贴喜对子是真事。
我说:怎么一定是她。难道就不能是她姐姐?
李蓝说:她哪有姐姐?她是老大,她只有一个弟弟。
我说:我晕!这种事情根本没法让人相信!
李蓝说:刚开始我也不相信,可这是事实。
我说:就算是事实,可小梅没有理由离开我。我没钱的时候她都不离开我,我现在有些钱了,她为什么离开我?
李蓝说:我不知道!
我说:难道小梅发现了我和你的事情?
李蓝嘿嘿笑了两声说:我不知道!
我说:我没有办法能相信这个事情是真的!
李蓝说:别傻了,你能瞒着小梅找我,小梅就不能瞒着你找别人?也许人家一直就没断了联系。你又没说给人家结婚,也许那个男人先向她求婚了,小梅最终选择了他。
我说:就算你的话成立,可小梅为什么一件衣服都没拿走?
李蓝说:人家可能不想留下在你这里的任何痕迹,再说,人家能少了衣服穿吗?
我突然想起小梅曾经对我说过,她以前有男朋友的话,脑子一下出现了空白。
饥饿都市(13) 文 / 张秀珠
十三 无毒不丈夫
别看葛八的样子显得憨憨的,实际上奸猾的很。由于这几天,我们没和葛八接触,这小子也在悄悄酝酿一场阴谋,而且开始实施。
我们不知道这几天里,他收买了港监,港监往我们公司发了两封加急电报,电报大意是,如果我们公司再不接货,港监将把船队放行。
这是李萍打电话告诉我们的。韩经理问我怎么办?我说:别着急,因为收货单位是他们本地的,港监不敢贸然行事。何况申经理给港监打过了招呼。港监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想两头吃。但我们也不能耽搁,怕夜长梦多。
韩经理说:我打电话给申经理说一下。
我说:好的。
韩经理开始给申经理打电话。
而我却仍然陷在小梅情节里不能自拔。我的小梅你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申经理让我们去他的公司,说已经请了律师在写诉状。我和韩经理匆匆赶了去。
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说话的速度很慢,而且还有些口吃。我看了看他写的诉状,发现也毫无文采,但条理还是比较清楚。不知怎么的,那老先生瞬间就让我想到了孔乙己。我不知道他如何当上律师的,就他这个样子,如何用他的智慧和口才搏杀于法庭?
我暗暗记住了诉状的写作格式,一个计谋悄悄在我心中产生。
申经理问韩经理这样写行不行?韩经理看看我,我说:可以。
申经理笑了笑说:既然没有意见,我就把诉状递到法庭了?
韩经理又看看我,我又说了一句:可以。
申经理又笑了笑。
我知道申经理笑的意思,他是笑我和韩经理本末倒置了。
法院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上午就下了传票。因为我们和申经理一个是被告,一个是原告,在一起有嫌疑,我和韩经理没坐申经理的车,我们是坐出租去的。
没想到船队的十来个人,早已在法院门口的不远处等着,我和韩经理刚出车门,那一群人就咬着牙瞪着眼骂着娘冲了过来。韩经理撒腿就往法院跑,三窜两蹦就跑进了法院大门,动作比兔子还快。
我看船队的人来势汹汹,也有些胆怯,我拉开车门想钻回汽车,可一瞬间我改变了想法,我知道这时候越跑越躲越得挨揍,心一横,再次站成一棵树的模样,向冲上来的人群从容的微笑。心想,是死是活去他去吧!
那群人冲到我面前却愣住了,围着我转来转去不知如何下手。他们可能是被我从容不迫和视死如归的气势镇住了。葛八紧张地在一边喊:别惹他,揍老韩!
那群人象听到了指令,冲向法院。韩经理看见又向法院里面跑了跑。
但那群人并没敢进法院的门,他们不过是一些没见过世面的老百姓,在国家机器面前,还是露出了骨子里的胆怯。
他们回来,再次围住我不停的叫骂,但已经没有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
葛八走过来怒气冲冲地说:好呀扬经理,你给我们玩缓兵之计,先稳住我们,然后再暗算我们!
我仍然让脸上保持微笑,然后对葛八说:你理解错了,不是我们起诉你们船队,是申经理的公司起诉了我们和你们船队,我们其实同病相怜,我们都是被告。
葛八眨巴了两下眼睛说:我们又没和他定合同,他有什么权力起诉我们?
我说:我们公司和你们有合同,申经理起诉的是我们,但你们是第二被告。
葛八眼睛又眨巴了两下,无话可说。显然他也没经过这种事情。
葛八口气软了下来,开始向我诉苦。有一个船队的年轻人,还举着被螺旋桨切断一节无名指的手给我看,那手指血肉模糊,显然已经发炎。他说:我们容易吗?拖家带口地在外面跑,挣的是几个辛苦钱,你们也忍心不给我们运费?你们说我们掺假了,我们一天到晚在水上跑,到哪里去掺假?
我说:我们都不容易,法院会给我们一个公平的答复,我们先看看法院怎么处理好不好?
这时出来一个法官,把我和葛八叫进了法院。
法官是一个三十多岁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人。他咳嗽了一声,拿出做作的威严坐在桌子后面,用他张扬的尖细的声音,向我们问话。旁边坐一个书记员。
他说:我先来调解你们的案子,你们到底谁出了问题,其实你们心里自己最有数。对不对?恩?
他挨个点了申经理韩经理和葛八的名,分别让他们陈述自己的意见。
法官说: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看来没有诚意!你们愿意不愿意各受点损失,然后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没有人说话。
法官又把尖细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再加上他那蹩脚的南方普通话,我怎么听着都像鸟语。
我觉得这家伙有些变态。他的长相实在有损法官的形象,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努力最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他绝对有心理障碍。
我可以想象他小时候被人看不起的样子,他发奋读书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争做人上人,他深信总有一天,他会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但他埋下仇恨的同时,也使自己的心理变得扭曲。现在他有了这种机会,他身边的男人,哪个都比他高大英俊。
法官用他的鸟语说:你们别以为自己了不起,你们心里的小九九我都清楚。我只是不愿意说透,既然你们不愿意说,那就开始启动审判程序。律师宣读起诉书。
那律师站起来,开始用他那缓慢磕巴的南方普通话宣读。
在律师宣读的过程中,那法官用他可笑的自以为锐利的目光,不停地从我们的脸上扫过,还响亮地使劲喝了几口茶。我使劲把笑咽进肚里。那法官狠瞪了我两眼。
我实在忍不住,赶紧走出门去,趴在栏杆上,把我的笑全部释放了出来。
我回去的时候,韩经理正把我从港监弄来的船号复印件和葛八现在的船号递给法官,法官边接,边响亮地又喝了口茶。
法官看了看,又响亮地咳嗽了一声。他用尖细的声音说:葛队长,你自己看看!
葛八看着看着手开始哆嗦,貌似憨厚的脸也失去了血色。
法官对葛八说:你还有什么话说?
葛八两手捧着头不说话。
法官说:现在宣判!
书记员喊:起立!
法官说:船队败诉,今天下午卸船,如不卸船,法院将强制执行!另外将诉讼费交到本庭。
葛八突然哭了起来。他说他没有钱。
申经理说诉讼费,他先垫上。
法官宣布休庭。
下午,申经理韩经理我还有法院执行庭的法警,全部到了码头。葛八和船队的所有人员,在岸边站成一条线,摆出誓死捍卫船队的样子。
双方形成了对峙。
申经理已经找好了卸船的装卸工。他们站在一边拿着铁锨等着。法警冲上前给葛八以及两个带头的船工带上手铐,强行压走。结果,剩下的男人女人和孩子全都跟了法警走,老婆哭孩子叫,鬼哭狼嚎,乱成了一锅粥。
执行庭的人开始指挥装卸工卸船。女人和孩子又跑回来,死死抱住装卸工的腿苦苦哀求,后来干脆跪倒在地,给装卸工磕头,现场一片混乱,仿佛一场生死别离。
我不忍再看下去,觉得心里撕裂般的疼。我可以和比我高大的人决一死战,也可以和充满智慧的人斗智斗勇,却会败倒在女人和孩子的眼泪里。尽管我知道她们可能只是一场阴谋的道具。这也是我后来退出商场的原因之一。
后来我再次选择了文字,我的目的就是躲避生活中的阴谋和陷阱,我宁愿生活在想象里,纸上谈兵,再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