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 我 往 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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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 我 往 矣-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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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我们在菲国乃至东南亚的其它生意是有利的,而且作为回报,叶氏会注资挽救翁氏在印尼的一个濒于流产的项目。” 
“这样好吗?”叶之原有点头晕,他一向单飞,这还是第一次参与家族事务,个中关系听着就累。 
之延误会他的意思:“没什么不好,生意上互通有无是常事,重要的是有钱大家赚。你同我放心,没人吃亏的。” 
叶之原咽口吐沫:“我的意思是我不懂生意上的事,我怕搞砸了。” 
叶之延气往上撞,臭小子,饭菜替他做好了还得求他吃:“我会派助理跟你去,到时你只需要签字。当然,你可以不管这事直接回德国,象以往一样我们会替你善后,只是这种风流债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叶之原烦躁地擦擦脸:“你们放心,我自今以后吃斋念佛作和尚去。” 
“你?就算作和尚也一定是个花和尚,没的玷污佛门。”之曼不知何时进来的,口气刻薄。 
叶之原终于失控,一手将书桌上所有物品扫向地面,他做错什么了,那个死Cary自己不中用,而且也已经被救过来了,干嘛非要他搅这趟混水,自小他就讨厌是非不清尔虞我诈的利益纠葛,逼他放弃原则?门儿都没有。兄姊真是昏了头,忘了他所受的家教中没有背叛自己这一条。他开口,语调还算平稳,只是隐含风雷之声:“不错,这事是我招上的,我会以自己的方式解决它。千和会你们想怎么处置我不管,但你们也别干涉我的行动!” 
“发生什么了?”老太太听到响动走过来,正好看见叶之原匆匆离去,背影火爆。 
“闯了祸,下不来台,又不肯走别人搭好的台阶,非要自己往下跳。”之延瞪着摔烂的电脑苦笑。 
“噢,你们不用担心,他身手那么好不会摔坏的。”柯逸也不追问。 
“妈,之延担心的是他的电脑内存,不是老六。”之曼捧着头,有点点失落,不是因为小弟第一次不服她管,而是她发觉叶家这个小少爷已经长大,想要一人做事一人当了,看来以后都不能再把他当作孩子。 

叶之原又去医院探望Cary,他还是没什么精神,见到他有些畏惧,仿佛被吓坏了的孩子。之曼有一句没说错,这一次他确是趁人之危。这两个月Cary无论身心一定吃过不少苦,他却百上加斤,差点要了他的命。为着道歉叶之原决定去菲律宾将关钊弄出来,不过是以自己的方式。 
他曾经以麻醉医师的身份随同一个巡回医疗组在菲律宾各个偏远丛林待过半年,对当地情况有些了解。落地后他先联络了一个朋友,此人早年学医,后来弃医从政,叶之原曾落力帮他筹措过一笔国际援助金,用以开办免费戒毒中心,这点政绩让他仕途颇为得意了一阵,并因之稳固下一片地盘。 
听了叶之原的来意老友立刻领他去见了一名军方的熟人,商量下来,叶之原决定听从他们的建议设法抓住菲政府正在通缉的一个土匪头子纳札达,此人专事绑架在菲工作的外籍专家,勒索赎金并且常常无故撕票,搞得政府每每狼狈不堪。老友直言不讳,若是能协助他们抓住此人,关钊的事不在话下,决不要他再出钱行贿。一来叶之原确实痛恨金钱交易,二来他乐得帮老友再积些功德,于是在他们安排下以医疗专家的身份开始在纳札达常常出没的地区招摇。 
计划实施顺利,他很快遭绑架,军方在他的得力配合下一举剪除该地区匪患,纳札达负伤被擒。老友欣喜之余当即履行诺言,经过一番斡旋关钊获释,只是被限期离境。 
一接到通知Cary就飞了过来,看着两人劫后重逢,叶之原的良心总算归位。他上前打招呼,五姊夫手艺不错,月余未见Cary的身体已经康复,见到叶之原他仍有些局促,但眼中满是感激。这般有情有义,关钊真好福气。 
关钊知道自己这次得以重出生天全仰仗叶之原的援手,是以一见面便开口称谢,叶之原摆摆手阻止他:“我是看在Cary份上才出手的,所以这个情你欠自他,还也还给他。还有,”他语带威胁,“我是Cary的好朋友,若你以后让他受委屈,我会替他出头。”关钊的回答是略带挑衅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Cary搂紧在怀里吻到差点闭过气去。 
叶之原大笑,好男儿!他与关钊一见如故,痛饮后分手。 '墨' 













16 
叶之原直接飞赴德国。他的气早已消了,可是觉得整件事不是靠道歉就能解决的。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在兄姊眼里竟然一直只是个胡作非为的任性小孩,反省之余深深震惊。 
不错,这些年是闯出些名头,但平心而论所作所为确实以玩票居多,只是运气好还从没碰到足以拆穿他耐性、恒心乃至毅力的人与事,这不是沽名钓誉是什么?五姊说得对,他只是个贪玩成性游嬉人间的纨绔子弟,玩的花样或者不同,但本质上与那些个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公子哥没有分别,只懂享受关爱权益,只忠于自己的欲望满足,却还在口口声声控诉他人醉心利益计较得失面目日益暧昧乏味,真是被宠坏了。叶之原一生人头一次认真关注一向为自己所藐视的责任,惭愧不已。 
但愿通过Cary这件事家人能认识到他的成长。他要感谢肖遥,这个与他有过一夕欢好的陌生男孩教他明白了人生中不是所有事想游戏就游戏得了的,他开始学着担当。 

回到研究所不久,叶之原收到邀请希望他参加一个由国际民间慈善团体组织的援非行动。活动是志愿性的,将持续两年,任务是在中南非一带协助维和部队做难民的医疗、救援和安置工作。 
叶之原反复思虑了很久,他不想再兴趣用事。眼下的实验工作进展顺利,不出意外的话年底就可以出成果,他在项目组的地位并非不可替代,只是现在退出会影响他个人在学术界的提升。经过再三权衡他最终选择了援非。 
在他以往的经历中还没有持续超过一年的工作纪录,他想试试自己在兴趣之外还剩多少坚持,这对他很重要,他要开始认真建设自己。 

当地条件的恶劣程度远远超出所有人想象,工作琐碎重复,生活单调枯燥,连电视也不大收得到,更别说上网。叶之原生性好动,喜欢新鲜热闹,爱上游侠生活就是因为向往那种不知下一秒身在何处的刺激。以往他参与的此类行动要么是短期的,要么过程充满动荡艰险,所以这一次他如愿以偿地面临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慢慢地他爱上了夜晚,有着肖遥的梦境为千篇一律的日子平添色彩。日出日落,渐渐他习惯他的陪伴,当他开始在梦中与他疯狂做爱,他明白自己是不大可能忘记他了,然而日子却出奇地好过起来,同仁中他成为情绪最稳定的一个。在不断有人受不了退出的时候,叶之原一颗飞扬浮躁的心却在这片贫瘠的荒原上缓缓沉淀,明了了何去何从,有一种执着在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枯寂景色中深深刻入他的气质。 

15个月后,整项行动因为经费吃紧被迫取消。叶之原在此期间结识了一组来自中国内地的医务人员,他在离开非洲时顺道去探访他们,见他此间工作已经结束,有位专家便提出建议请他回国服务。详细听下来叶之原颇感兴趣,仍是他的老本行,帮着筹建一个戒毒中心,主要是培训工作人员,他打算让自己的研究所参与进来,好好做个项目。不过此前他得先回趟家,探望父母。 
回家一露面众皆哗然,焦黑的肤色,虬结的须发,大嫂直接落下泪来,兄姊也相顾黯然,纷纷责备之延之曼当日责他太苛,害他自我放逐经年弄成这副憔悴模样。倒是老父老母表现平静,柯逸扯着他的头发就要落剪,说是怕他染回虱子,一通嘻笑算是缓和了大家的心绪。 
理发馆里叶之原几经争取总算保留了胡须,他已然决定在见到或是忘却肖遥以前不再剃须。一同前往的之曼在镜中细细审视弟弟,众兄姊中属她与之延最了解他,她发现年余未见之原的变化真的很大,原本单纯清朗的眼睛变得深湛明锐,略显张扬任性的气质也变得圆熟刚强,络腮胡须配上高挺精壮的身形整个人有种彪悍霸道的男人味,这个小弟终于长成了。只是他好象不大开心,眉心固执地锁着不肯放松,也只得这一点还暴露了他的孩童天性。 
叶之原的变化不止在外形,众人发现他这次回来很少出门娱乐,只一味孵在大宅用胡子扎侄儿玩,整得两个小人成天哇哇叫,见了他便又笑又躲,柯逸忍无可忍轰他出门,他便上公司搅得之际之华无法工作。一日正霸着之华的办公电脑玩游戏,听见她与人讨论本年度善款用度,心中忽然想起那个四面环山的小村落,便建议去那里修一条出山的公路。 
见他说得认真,又得知村民曾在落难时收留过他,之华便采纳下来,派了人前去调查接触。这中间叶之原回了趟研究所又出差去了内地一次将协建戒毒培训中心的项目落实下来,赴任之前修路的事也进入勘测阶段,他抽了个空旧地重游,赖婆婆与狗儿已被接进省城,家里托了个远房亲戚帮着看护,村里还有人记得肖遥,直说他是把干活的好手,但其余就一概不知了。叶之原心中怅惘,没再逗留匆匆北上。 

工作还算顺利,同事都很喜欢他的敬业与开朗,叶之原很快便习惯了当地的生活,每日里上课健身倒也充实,只是心中对某件事的长久盼望令他常常无故口渴,便也学着别人备了个水杯带在手边。三哥之界这几年一直在内地参加核电站的建设,为着生活方便置了几处房产,他讨了层公寓来住,在一个新建的小区,生活起居十分方便,只是渐觉寂寞深重,无以排解。 
初秋时节赶上连续七天的大假,看着同事争相筹划外出旅游叶之原第一次不知如何是好,他克制不住地想念肖遥。他呢?是否还记得他? 
大假前一日午休时间,被无心工作的同事拉了去购物,路过服务台他看了看近期的音乐演出,若有好的曲目便去消遣一晚,总好过一个人在家发闷,运气还不错,他买了张当晚的票。 
一人赶到音乐厅,看着双双对对的人流心中颇不是滋味,想都想不到他叶之原有一日会落得如此孤清下场,还不到三十岁,长此以往如何是个了局,他闷闷地入场。 
音乐不错可惜乐队水准欠佳,吹劈了的大号令叶之原更增烦闷,他打算趁中场休息打道回府,到家听CD得了。来到休息厅又改变了主意,这里到底还热闹些,他四下打亮着,有些百无聊赖,便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他的眼帘。 

他一点都没变,清眸秀靥落落风仪,只是留长了头发,漆黑如丝,随意散在肩头,一款休闲西服衬得身形益发纤秀提拔。叶之原定格般僵立,生怕动一动眼前景物就会烟消云散,心中却一叠声骂自己蠢象,怎么娘儿们似的不中用。 
“肖遥,这里。” 
怎么,他真的叫肖遥?叶之原总算确定眼前一切不是幻觉,三两步便冲到近前,与此同时肖遥也被他的瞪视惊动转过身来。 
“这么巧?” 
“是啊,我陪老师来听音乐会。”肖遥好一会才认出眼前巧克力色的大胡子,笑一笑回答。 
叶之原松口气,真好,还记得他,他不等介绍主动转向肖遥身旁一对衣着考究的老夫妻:“你们好,我叫叶之原,是肖遥的朋友,与他很久没见了,今天真是巧遇。” 
郑教授夫妻先还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虬髯大汉有些戒备,但很快就被他斯文礼貌的态度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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