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闻轻手轻脚的把阿天搬到床上,让他睡得舒坦点。而后在阿天的脸上偷尝几口,美美的笑了。「昨晚困了,犯胡涂,吓到你了吧?不过你也挺厉害,有几下小花招……」
作为小小的报复,鼎闻在阿天的脖子上留了个吻痕。之后,他来到桌边,看着形形色色的符咒,想昨天那个让入睡觉的东西还挺有效的,带几张在身上也不错,以防不测嘛。
于是他拿了几张塞进怀里,掩上门悄悄的离开了。
快去快回,说不定还能去东街帮阿天买一份香喷喷的桂花糯米糕做早点。
溜回自己家,快速整了个包袱,又去账房拿了一迭银票塞怀里,当他一只脚踏出家门口时,突然想到把自己的爹娘留在一只妖精身边,很不厚道。良心作祟,想孝顺一下,跟父母暂别,顺便留些忠告,可他在踏进爹娘房间之前,万万没想紫姑娘这么早就给「公婆」请安。
这妖精大概未卜先知的本领比阿天还要高出一筹……
「鼎闻早。」紫姑娘微微颔首。
「紫、紫姑娘……早。」鼎闻很慌,姑娘的脸色明显没那么好看,难不成是昨晚被她发现了。他挺了挺胸膛,希望她看到那个假冒的护身符……是这个剌伤你的哦!
老爹见了鼎闻自然又少不了埋怨,「紫姑娘昨夜不小心扭伤了脚,你都跑哪儿去了?」
「喝酒去了……」鼎闻说这话丝毫也没考虑到身上有没有酒气。
老爹看到儿子鼓鼓囊囊的包裹,又问:「你这一包是什么东西?」
「呃……今天潼洲书院举行义卖,筹善款给受灾的难民,我这不是挑了几件不喜欢的衣服拿去卖……」
不料,老娘兴致来了,把不喜欢的旧衣服卖了不就有理由添置新衣服了?是个女人都会笑着说:「噢?有这事儿?那用过早膳之后,娘也挑几件衣服跟你一起去。」
「……」鼎闻一时不知道该拿什么圆谎,一切只能走着瞧了……
一桌的早点很丰盛,据说一半是出自紫姑娘的那双灵巧无比的……爪子。
鼎闻坐在姑娘旁边——严格的说,是姑娘坐在鼎闻身旁。他只消一转头,脑子里就出现一幅画面……一只大貂端着碗筷,坐在身边吃饭。这滋味,对患「恐妖症」的黄鼎闻来说,跟拉着僵尸的手一起跳舞没两样。
紫姑娘才喝了一口粥,就迫不及待的说:「鼎闻,待会儿我眼你一起去参加书院的义卖好吗?」
鼎闻后悔了,后悔为何要找一个女人——或者雌性都感兴趣的事情做借口?万一她们真跑到书院,发现那里只有一群啃书本的书呆子那该怎么办?鼎闻摆出大少爷训人的架势批评道:「妳去干嘛呀?妳的衣服都是爹娘给妳新做的,现在就义卖不觉得奢侈了点吗?」
紫姑娘柔柔的央求道:「我不卖衣服,我就陪着你去,行吗?」
黄员外连忙点头,「对对,我们全家一起去。」
老头子凑什么热闹!?鼎闻瞪了一眼,又好声劝紫姑娘:「妳的脚昨晚扭伤了,还是多休息比较好,不要随意走动。」
「我的脚已经好了啊!要不早上怎么会给公公婆婆请安?」
呵呵,已经叫上公婆!?黄鼎闲心一狠,哼!我就不信我甩不掉你!「这样吧,其实我今天还有些事,那就有劳姑娘妳拿着我的衣服去义卖吧,替我积德行善,多谢。」
说着,把包袱往紫姑娘怀里一塞。这些都是平时最喜欢的衣服,可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豁出去了!不要了!
「那……」
紫姑娘刚要说话,鼎闻立刻插嘴打断:「对了,义卖结束后妳可以到街上随便晃晃,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我这儿有些银票,别客气!」右手伸进衣襟,摸出几张纸就住姑娘手中一贴。
「刺啦——」一声,一束火光进射开,犹如谁在大白天的放了个大烟花。
「啊——」紫姑娘跟鼎闻几乎同时跳起来。
「怎么回事!?」员外夫妇也惊呆了!黄夫人大叫:「快拿水来!」
鼎闻跳离火花一丈多才看到原来是一道纸符在紫姑娘的手臂上灼烧!?
「黄鼎闻!你居然用灼妖符!?」紫姑娘恶毒的盯着黄鼎闻,连声音都变粗了,她想要撕掉那张符,却又弄不掉!
「什么灼妖符?难道我摸错了?」鼎闻伸进去模出一迭银票,夹混着几张黄符,果然摸错了,难道这些不是能让人睡觉的符吗?阿天他画了几种?解释也没用了,白嫩嫩的手臂在灼妖符的燃烧下,烧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鼎闻真是浓哭无泪……
「少奶奶,我来了!」阿荣第一个赶来救火,想立个头功,抱着一盆水冲进来,对着紫姑娘泼过去!「哗啦——」
符咒还在烧!
「我来也!」阿华也不甘示弱,紧跟着提起一个水桶,「哗啦啦」的浇下去……
当然,这些水是没用的,可惜荣华富贵是不知道的。
眼看着紫姑娘的脸开始气到扭曲,又看着阿富阿贵抬着个更大的水桶冲进来,鼎闻挥手大喊:「停!停!」再这样下去,妖精一定是以为大伙串通好耍她玩的!
不过来不及啦,紫姑娘没*的细胳膊推出一掌,阿富阿贵被无形的巨力击出门外,摔得屁股四办,水桶八办。
「她不是人……」阿贵昏过去之前,留下了忠告。
阿荣看到了毛爪子,又听到的阿贵如是说,明白之后立刻抓起一个古董花瓶砸过去,‘啪’,砸中了,可惜花瓶太脆了,砸得粉身碎骨也不见妖精的头上长个肿包出来,牺牲的毫无价值,阿华见状,也抓起一棵翡翠白菜扔过去,还没砸到,阿华连带着阿荣一起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扔出数丈,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就此不得动弹,在旁观战的有财双腿一抖,眼珠一翻,昏了。
黄员外夫妇自然是看看傻了,忙躲到儿子身后求解释。鼎闻扯长了脸说:「她是妖精,她是妖精,她是妖精。」
三遍之后,员外终于弄清楚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灼妖符可不像昏睡符的效力那么长,很快便熄了。可是紫姑娘好像被烧得很痛,一手撑着桌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黄鼎闻,你小子居然敢这样戏弄我!?」
「我不是故意的!妳、妳别乱来!」鼎闻躲在大圆桌的对面,保持安全距离,手里还捏着剩下的几张黄符威吓,「我这里还有更厉害的!」
「那你就试试看呀!」
紫姑娘卷起一阵狂风,‘呼啦呼啦’的撕扯鼎闻手中的符咒。屋子里的人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只能弯下身子蹲在一起,瓷器家具‘乒乒乓乓’碎的碎,倒的倒,乱作一团,员外夫妇在狂风中呼喊:「怎么办?怎么办?」
狂风骤停,鼎闻睁开眼,发现手中的符纸已被风扯成了两截。完蛋了!抬起头就看到那妖孽跃过圆桌,双手的指甲变成了利爪,直掐目己的咽喉。「哇——阿天——救我啊——」
就在此瞬间,房梁上突然射下一束金光,击中紫姑娘的胸门,她又惨叫一声,跌倒在鼎闻面前,挣扎了几下昏死过去,忽然间就换了模样换了性别,黄员外看清之复脸色发青,哪里还是什么姑娘,分明就是邻县那个算命的刁天师!原来他根本就是自产自销!
「哎哟,我的祖宗啊!」员外夫人没坚持到最后,吓得昏了过去。
鼎闻没见过什么刁天师,他只是不满的大叫:「爹!你看看你带回家的妖精,还是只公的!公的也就算了,还长成这副尖嘴猴腮的德性……」
黄员外知道自己错了,任凭儿子唧唧咕咕责怪也不吭声,只是没主张的问:「那现在怎么办啊?」
鼎闻抬起头看到了当初苍天赠送的镇宅避邪的道德真经,真的好庆幸。他蹲下来查看妖精,不吐气了,那就当他死了。「我还是去找阿天来吧。」
刚说着,那妖精突然睁开双眼,猛的抓住鼎闻的脖子,恨的差一点就当场折断了!「哼,原本只想潜伏在你身边吸取你的富贵之气,既然你们早就识破,还设下陷阱把我当猴耍,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鼎闻被掐住了脖子直翻白眼,怎么都说不出话,黄员外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哆哆嗦嗦,连连求情:「刁、刁大师,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商量……」
商量个屁,妖精根本没听老头子说什么,卷起一阵紫色的妖风,抓住这永世富贵命潇洒而去!谁让他的阳气比一般人的更好。
这时候,有财突然一骨禄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院里看着妖云远去的方向大叫:「那妖精把少爷抢走了!怎么办啊?」
「快、快去找苍大师!」黄员外跌坐在地上,无肋的看着凌乱的家。
「是!」整个家,现在也只有有财能够上下张罗,装死不是胆小,而是保留实力,是有先见之明举。
此时的苍天正捂着脖子,很不自在的走在街上,自早晨醒来就有些不安,还是去接鼎闻过来比较放心,鼎闻也真是的,那个吻痕,衣襟拉再高都遮不掉,哎……
快到黄家门口时,忽然看到一阵紫色妖风从院内呼啸而去,就知大事不妙,紧接着管家趺跌撞撞的冲出门来,见了他立刻扑上去求救「苍大师,那紫姑娘是只妖精!他把我家少爷抓走了!」
「怎么会这样?」那妖精才一个早上就变卦了?」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大师,您快救我们家少爷吧!」
「行,我先跑回家拿东西,你马上给我送匹快马来!」
「好!好!马上去!」
苍天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拿出许久不用的降妖道具,没多犹豫。原本这辈子都不会再用了,可是……因为自己的过错,因为鼎闻的心意,今天无论如何都需要它们的帮忙,哪怕是最后一次。
苍天装备齐全,跳上有财送来的骏马,追着妖风的尾巴而去。
那认真的表情,那飘逸的背影,令有财站在原地许久感叹:「这才叫天师,真是太帅了,少爷的眼光果然独到。」
当苍天策马直奔,救人心切的时候,鼎闻被吊在一棵老树上,摇摇晃晃,还挺悠闲。
这儿是个森林,就是阴森森的树林,没什么人烟,具体方位不清楚,只知道树下的妖精盘腿打坐,似乎在疗伤。吊的高,看得远,还能看到远处的一块泥地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