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三脑子转得飞快--接着装糊涂,还是把一切都谈开……不过眨眼功夫,作出了决定:“曾哥,你知道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还是把一切都谈开的好--曾增是他很在意的朋友,可以说,是除了安风之外,他最信任的人,他实在不想失去这个大哥。
曾增眼光一暗,但目光仍旧清明,情绪也仍旧理智:“不要犯傻,三,他不适合你,你应该知道。”
“有些事,不是知不知道的问题。”阮三苦笑。他当然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可知道又如何?
“就真的这么放不下?”曾增的语气中已经多了痛苦的成分,虽然他的整个人仍然非常冷静。
阮三点点头。有些事,不是知不知道的问题;而有些伤害,也不是避不避免得了的问题--既然无可避免,那就快刀软乱麻,伤害的程度,也许会因此有所减轻。
曾增终于有了失控的迹象,他一把抱住阮三。而阮三,也没有挣扎,就那么任他抱着自己--他心里也有些伤感,毕竟是真心爱着自己的人,而自己,除了拒绝,别无选择。
曾增把头埋进阮三的肩颈,好一阵子,才听他的声音响起,而他的声音,居然仍旧没有失控:“三,我爱了你那么久,从你12岁起……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黑道吗--我那么无用,不但保护不了你,还被淘汰出来……后来,我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势力,可你已经不需要我的保护了……你们的圈子里,都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大人物,看霍克对阿昔那么上心,我就想,那么优秀的你,要找的,肯定是全世界最棒的男人,我怎么配得上……我真是愚蠢,对不对?……可我就是不敢向你表白,连带着,连你的面也不敢多见,害怕控制不了自己……三,我错了,大错特错,你那么聪明,那么温柔,那么优秀,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让我们就这么错过了,好不好?三,三……”
曾增一声紧过一声的呼唤,是无助,是伤心,是恳求,是走投无路,是这个男人这辈子从来不曾示人的脆弱……
而阮三,无法回应。
--听着曾增一声声真挚深情的呼唤,阮三此时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他并不是个迟钝的人,可曾增的心意,这么多年来,他竟从来不知情!只能说,曾增的冷静和毅志力,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而同时,也断送了他自己的机会……事到如今,一切都太迟了--费希昀给他的温情,带给他的欢乐,弥漫在他们间的那种熟悉亲密的感觉,已经在心的最深处扎了根,他不想割舍,也割舍不下。
对曾增,他只能从心里说声“对不起”。
曾增慢慢停止了呼唤,他抬起头,看着阮三,久久无语。
而阮三,在他深情地注视下,终于勉强露出个温柔的笑容,说出了那句曾增作梦都想听到的话:“留下吧……”
吻,从眼睛开始,很快失控。不过片刻功夫,两个高大的男人已经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曾增开始吻起阮三的嘴唇面颊耳垂脖颈,他吻得非常疯狂,象是要把身下人吞进肚子里去--身下的这个美丽男子,是他所有的梦想,是他所有的渴望,是他自第一次春梦起,一直未变的幻想对象……
阮三在他娴熟激烈的挑逗下,很快有了反应--其实,把情和性分开,对习惯于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并不太难。何况,身上这个人,让他感动。
睡衣已经被解开,曾增用左手紧紧搂着阮三的腰身,嘴唇移到胸前那两点敏感部位,右手开始在他的小腹间游移……
阮三的呼吸开始急促,他微闭着双眼,笑得温柔,却也笑得无力,在曾增的耳边轻声道:“留下来……但是我只能给你这一夜。”
--这句话,太残忍,他知道,但是他不得不说。一夜,是他所能给的极限,也是阮三所能想到的、最柔和伤害最轻的“谢谢你,但是对不起”。
只是阮三不知道,这句话,对曾增的打击,也许比直接拒绝还要大。他慢慢放开阮三,抬起头,深情不减,只是眼睛中,那两团情欲之火渐渐淡去……
“留下来……但是我只能给你这一夜。”
“留下来……但是我只能给你这一夜。”
“……我只能给你这一夜。”
……
这句话,反反复复在曾增耳边回响,就象一把重锤,一锤又一锤,敲在曾增的脑子里,更敲在曾增的心上。
半晌,曾增终于开口:“三,这不是我要的……我要的,不是一夜,是永远……那天看到那个人,我才明白我犯了个多么可笑的错误,不过,天下虽然也有无法弥补的错误,好在我犯下的这一下,不在其中……”
强烈的不安,自阮三心底升腾而起,他突然出声打断曾增:“曾哥,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不要强求,好不好?”
--曾增是个什么样的人,阮三很清楚,如果曾增出手无情,费希昀根本一点胜算也没有!
立即明白了阮三的担忧,曾增自信的笑了--这个时候,他居然笑得出来,居然还笑得那么自信:“三,别担心,我不会对他怎样,我已经犯了一次错误,那种低级错误,如果再犯,还不如一头撞死……不过,我会让你明白,他配不上你--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将来,我理解,他不行;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帮到你,他不行;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可以坚定地站在你身旁,他不行……三,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是我,不是他。”
说完这番话,曾增自沙发上站起身,同时伸手揽起还在发呆的阮三,温柔地替他整理好睡衣,然后轻轻吻了吻他的双唇,把头再次放进他的肩颈,轻轻道:“三,你是我的,这一次,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让!”
说完这句话,曾增带着他的自信,还有他的豪气,转身大步而去。
阮三看着曾增颇为强势的背影,头,开始变大--今夜,注定无眠。
--不错,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费希昀比起曾增,都有所不及,可是爱情,又不是一场比赛,并不总是赢家通吃。
--爱情是个被宠坏了的漂亮小姑娘,她想要来临的时候,她就来了,很多时候,没有多少缘由可讲……
(三十八)喜相逢
何昔作梦都没有想到,会在消夏山庄见到宋玉,而宋玉,是陪莫天一起来的。
宋玉陪莫天这事儿,还真不在计划之中,不过,却帮了几个人不大不小一个忙--他们与莫天之间的消息渠道一直不是很畅通,主要原因:为了万无一失,几人连莫家的情报网都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宋玉分派到的“工作”,自然是联络游说宋默依。听了凤越的“工作安排”,大美人沉默半天,最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靠,我还就和他们默依家不死不休的耗上了!”
直听得全体人员一头雾水。
哪知他还没有和宋默依和解,就先接到了秦凤眠的电话。
当时宋美人刚和宋默依在电话里面大吵了一通,气忿之下,连话都没有讲完就把电话摔了--敢摔默依家老三那个小霸王小祖宗电话的人,这个世上,恐怕两只手十个指头都数得出来,而美人宋玉,很荣幸地占据了其中一个。
听到铃声响起,宋玉连对方是谁都没有看,抓过电话,按下接听键,大吼一声:“你他妈怎么还不去死!”
以宋默依的火爆脾气,绝对会劈头盖脸立马骂过来,可电话里却是一阵沉默,正当宋玉有点奇怪小霸王怎么突然转性了的时候,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谢谢你还记得我的母亲大人,她上个月刚过完75寿辰,暂时还不会去死。”
那个声音实在太阴森太恐怖,害得宋玉不得不打直手臂,把话筒举到离耳朵一米之外。一直等到阴森的声音从听筒里面消失,宋玉才拿回话筒,换了副乖宝宝的模样,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老板,口误口误,我以为是宋默依打过来的。”
话一出口连骂自己蠢材,这种事,怎么可以讲给秦凤眠听!
果然,秦凤眠听得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一声大吼:“你敢和宋默依这样讲话!……*@!@*%@&@*……”
宋玉马上又把听筒举到一米之外,直到秦凤眠的狮子吼结束,才又换上那副恶奴嘴脸:“老板啊,害得您老人家专门打电话过来痛骂教训宋玉,宋玉真是不好意思,您老辛苦了。”
秦凤眠这才想起自己打电话的原因,心里直把电话那头那个从不让人省心的混小子骂了个遍,打定主意等这事一了,绝对把他从头到脚大修一次,于是气恨恨的道:“听好,莫家主子想请你过去玩儿几天。”
“不去。”宋玉想也不想,回答得干脆果断。等话出了口,眼珠子转了转--等等,这事来得正好,不妨大加利用,哼,可以商量。于是马上改了口,加上一句:“我为什么要去?”
秦凤眠在电话那头几乎给他气疯了,森然道:“你是不想再见你那个花满楼了,是不是?”
宋玉恶奴嘴脸不改,笑咪咪的道:“老板,看你说的,小楼我不是都拜托给老板你了吗,怎么会见不到?莫家主子,我既不向他借钱,又不求他帮忙,他让我去我就去?这是不是也太丢我们锦绣园的人了?”
秦凤眠这会儿总算缓过气来了,凭着这些年与宋玉交战的经验,知道这小子是在讨价还价,于是道:“丢不丢锦绣园的人,好象应该是我的事,与你没有多大关系。至于求不求人的问题,现在不求,不等于将来也不求……莫家主子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是不是?还有美人啊,莫天可是又年轻又帅气,要人材有人材,要手腕有手腕,要权力有权力……攀上了他,以后正事好办不说,好玩的闲事也少不了。”
秦凤眠只以为宋玉贪玩,听了这话肯定对路,殊不知宋玉一听他的话,大怒,正在心里破口大骂:奶奶的,那么好的事,你怎么不陪他睡!
不过,秦凤眠下面一句话,却说得宋玉动了心:“美人,你这次去了,上次你和宋默依那档子事,就算过往不究了。”
安风他们几个只以为宋玉了得,把宋默依那样的霸王给一脚踢开,秦凤眠也没把他怎么样。事实真象却是,宋玉只是暂时没事--“档案”上那一笔,还没有消帐呢。换句话说,哪天把秦凤眠惹毛了,还是可以旧事重提,把宋玉整个半死。以宋玉胆大妄为惹事生非的本事,惹毛秦凤眠的可能性,绝对不小。更不用说,秦凤眠手上现在还多了张牌--琴师齐茗。
不过,想单以这个好处就“说服”宋玉,是不可能的,虽然宋玉其实自己早就决定去了。所以,只听宋玉道:“那样子的话,老板啊,还是可以商量的。不过,我觉得老板那套明代官窑茶具很漂亮,放在办公室作摆设,实在有点可惜哦。”
--正好敲诈过来送给小楼,小楼肯定喜欢!e
秦凤眠给他说得笑了起来--是真笑,不是给气笑了,一套古懂茶具,还不至于把他气笑:“混小子,又敲诈我,自己滚过来拿……凡事不吃亏,给你老妈当年一模一样!”
交易就此达成。
消夏山庄里,何昔对莫天的大驾光临不感兴趣--基本上来说,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何昔对谁都不感兴趣,就算天王老子也不例外。只是,莫天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夺人气势和他强烈的存在感,无处不在,更让人无法忽视,就连来自冰域雪原的冰雪王子也给他吓了一跳,
上次莫天与霍克见面,并不在消夏山庄,是霍克借上医院全面检查之机,与莫天一起吃了顿饭,何昔并未前往,所以,这也是何昔第一次见到莫天。不过,莫天身旁的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