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心下一片坦然,果然是被知道了呢。
流晰看着台上的流延,目光清明,无声地说:“我明白,就是不行啊。”
没过两天,就传来了流晰跳楼的消息。
那天的风很大,流晰一个人登上了S市最高的一栋楼。在楼下的行人还没了解她的意图时,在朋友们还没赶到时,在消防员还没赶到时,她纵身从那栋大楼跳了下来。人生,果然不是电视剧。真正要奔赴死亡的人,怎么会给自己获救的机会呢?流晰就是这样,没有给自己留一丝的余地。
流延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他惨白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爱了13年的人的血液在地上流动,听着她的骨骼碎裂的声音,忽然张开嘴笑了。
第四次啊,流晰,你第四次让我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啊。为什么啊?我不是让你今天哪儿也不去吗?怎么这么不听话啊。我不哭,我也没时间和力气哭,我得去找他啊。
他奋力冲向一片树林,在树林深处,他见到了那个人。
戴着黑色口罩,眼神冷漠,染着金黄色的头发,身上的衣服有着刻意设计的破洞,也镶着铆钉。看起来就和叛逆期的少年没什么两样的人,为什么可以轻易地掌控我们所有人的命运呢?流延曾不止一次这样想。
流延张口就说:“我要重新来一次!”每一次都只说一个“好”字的人这一次却摇了摇头。流延急了,喊道:“为什么?!”
那个少年冰冷的声音透过口罩传了出来:“因为这一次,你搭上了陆晓斯的人生。”
“你不是说,可以让陆晓斯帮我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提醒过你,你要把陆晓斯的人生往好的方向引导才行。否则,效果会适得其反。”
“所以我不是按你说的做了吗?我让她离流辙远一点,避免她22岁要遭遇的车祸不是吗?”
“但是那次车祸之后,她并没有死,最后反而和流辙结婚了。那场车祸对她来说其实是带给她好运的,这一点,你没想到吧?而此刻,陆晓斯已经被她的母亲亲手注射了毒品,她的人生从这一秒已经开始毁灭了。而你毁了她人生的代价就是,永远没有机会挽回流晰的性命。”
他说完之后,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独留流延在原地,失了心神。
也是在这一天,袁明威,袁茗薇的灵魂交换了回来。一切,都脱离了原来的轨迹。
薇薇抱着枕头抹眼泪,她的灵魂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为什么,流晰会轻生呢?明明过生日的那天,她还好好的,还很开心不是吗?她无法得知。
背后是阿威温暖的怀抱,是他无声的安慰。
一个星期后,程睿慌张地告诉大家说:“我姐失踪了,我怎么也找不到她。”
一个月后,周乔和周游在一起了。
三个月后,阿威向薇薇告白了,薇薇也接受了。
22岁那年,是大家毕业的那一年。
李教授找到薇薇的那天,阳光正好。
“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清楚,这个机会也许这辈子你只会碰到这一次。”李教授语重心长地说。
薇薇疲惫地阖上眼睛,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响个不停:袁茗薇,你在犹豫什么?去法国是一条成功的捷径,在那里你可以少费多少力气啊。你的梦想,在那里可以轻易地实现啊。
袁茗薇,你不能这么狠心。李教授都说了,阿威拒绝了这个机会。你以为,他是为了谁?你去法国,难道让他等你吗?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一个戴着口罩的银发少年。薇薇疑惑地开口:“你是……”
“来给你指条明路的人。”对方不紧不慢地回答。
夜晚,薇薇像往常一样把晚饭摆在餐桌上,坐下来吃饭。
今晚的阿威看起来似乎很没有精神,话也很少。吃完晚饭,也早早地去睡了。
上午9点,阿威睁开了眼睛。躺在床上挣扎了一番,还是起了床。
他一边刷牙一边想: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去法国的飞机上了吧。想到这里,他恨不得重新躺回床上去接着睡。
走出家门,才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在给门前的花浇水。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对方看了他一眼,懒懒地说:“你起得也太晚了吧。”
“你怎么没去法国?”
“有个人告诉我说,如果我去了法国,会遇到一个叫黄明的男人,还会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当我回国时,叫袁明威的男人和一个叫阿娴的女人结婚了。最狗血的是,阿娴是黄明的前女友。然后我们4个痴男怨女纠缠了好久。我一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果断留了下来。”
阿威得意地笑了:“你就直说你舍不得我呗,编这种乱七八糟的理由我会相信吗?”
薇薇轻笑道:“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袁茗薇,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也许将来有一天,会发展成爱也说不定。”
“我知道了。”我也知道不是也许,而是必然。
袁明威,其实我一直想说,我很享受我们之间的简单的恋情,平淡的幸福。只是,这些话我不想告诉你,因为你太容易得意忘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失魂
八年后
听筒那头传来阿三暴怒的声音:“什么!你可以啊,周游!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周游掏了掏耳朵,回道:“行了行了,你也别再讽刺我了,快帮我想想办法!我出轨的事,真的不能让乔乔知道!”
阿三“切”了一声,道:“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脱裤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乔乔。要不是你是我兄弟,我压根就不想理你。我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况且我现在在一个鸟不拉屎的破地儿,能找着信号接你电话就不错了,不在你身边也帮不了你什么大忙。这样,你去找流延,他经验丰富,应该能给你支两招。”
周游只好说道:“那好吧,你接着去考古吧。”
周游看着对面西装革履,对着邻座的美女大放电的流延,无奈地吐出一句:“我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流延回过神点了点头,猜道:“然后那女的威胁你说要告诉周乔?”
周游默默点了点头。
流延一脸意料之中,摆了摆手说:“行,把那女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尽力摆平她。但是,周游,我得提醒你,纸是包不住火的。”
周游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周乔像往常一样帮他把外套挂好,柔声道:“老公,你回来啦。”
周游忍不住拥她入怀,周乔小心翼翼地问:“老公,你怎么啦?”周游摇摇头说:“没事儿,就是想你了。”周乔忍不住笑弯了眉眼,慢慢推开他道:“少肉麻了你,快点去洗澡。”“好。”
洗完澡后,周游光着上身在衣柜里找衣服。周乔走了进来说:“诶,你要去哪儿吗?”周游笑道:“嗯,和阿威他们约好了去喝酒。”
周乔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好吧,别喝太多,早点回来。”
话音刚落,周乔又紧接着开口问:“老公,你后背这些抓痕是哪儿来的啊?总不会是我抓的吧?”带着玩笑的语气,却让周游慌了心神。
周游故作镇定,有条不紊地回答:“哦,那些啊,是流延和阿威喝醉了以后发酒疯抓的。”
“这样啊,这两个男人下手还真狠。”
“就是说啊。”
周乔转过身去,手不自觉得攥成了拳。周游,流延和阿威的指甲也就那么长,怎么能抓出这么明显的痕呢?你在说谎啊,周游。我们结婚四年了,你从来没对我说谎的。所以这次,才会编出这么蹩脚的谎言。
阿威看着面前不停地灌酒的周游,于心不忍道:“你少喝点。”
流延睨着眼,懒懒地说:“别拦着,你让他喝个够。出了轨的男人都这样,心虚。”
周游痛苦地抱住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压根就不记得我那晚上干嘛了。我看到身边的女人不是我老婆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流辙甩了个白眼:“渣男才这么说。”
程睿提了提黑色的镜框:“流辙哥,你就别给周游哥泼冷水了。他已经知错了。”
酒过三巡之后,周游彻底断片了。阿威无奈,只好把他送回家。
出了酒吧之后,流辙忽然开口问程睿:“程晓思,还是没有消息吗?”
程睿眼神黯淡下来,点了点头:“嗯,都8年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流延对着夜空忽然冒了句:“该回来的人早晚都会回来的,只有不想回来的和没法回来的,才回不来。”
毕业了之后,大家才知道大学里的时光是那么珍贵。
老实说,他们这些人还是挺对不起自己的专业的。阿威是音乐系的,但阿威现在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未来的S市市长。他父亲是市长的事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也就是薇薇还在坚持着钢琴,现在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钢琴家里。阿三是考古专业,也确实满世界考古去了。周游学的历史,现在却做了销售经理。周乔学的表演,现在却成了编剧。流延学的电影艺术,现在成了流氏这家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流桐也算对得起自己的专业,做了某公司的财务部主管。流辙当年是中文系的,现在却做了模特。程睿按照自己的专业应该成为一个外科医生,可他现在却成了心理医生。
总之,人生就是一个大坑。有人栽下去了,有人没栽下去。
陆晓斯踉踉跄跄地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带着满身酒气。刚一进门,就直冲厕所,吐个没完。
男人修长的手指把她散落在眼前的刘海勾到耳后,陆晓斯有气无力道:“给我倒杯水。”
景舜叹了口气,倒完水接给陆晓斯,给自己点了根烟:“把陪酒的工作辞了吧。”
陆晓斯闻言哈哈大笑:“不去陪酒,我们两个喝西北风啊?”
景舜掐灭烟头,漫不经心把她抱在怀里:“实在不行,我养你好了。”
陆晓斯毫无眷恋地离开他的怀抱,神色冷漠,讥笑着说:“你该不会忘了一年前,你还在一个男人的身下婉转承欢,靠那个男人养活你吧。再说,现在也是我在养你,你又能拿什么养我?”
她的脑海里忽然快速闪过了一句话,她笑得更欢,干脆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景舜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陆晓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我想起以前薇薇开玩笑说我对流辙,就像是养了个小白脸似的。而现在,我也确实跟养了个小白脸似的,只不过这个小白脸不叫流辙叫景舜。好吧,景小白脸,你打算怎么养我,说说看吧。”
景舜也不生气,用开玩笑的语气道:“不然,回S市吧,我乖乖去跟我爸妈求饶,咱俩不就有钱了吗?”
陆晓斯没说什么,看着镜子里浓妆艳抹的自己,闻着简陋的出租屋里散发出的阵阵霉味,心下产生了一股冲动。在自己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之前,她重重地吻住了景舜的双唇。
8年漫长的时间,足以把一些人变得面目全非,足以把一些深刻的感情磨得一干二净。
当年,陆晓斯的妈妈染上了毒瘾被她发现,为了不让陆晓斯的爸爸知道这件事,可怜的女人不惜囚禁了自己的女儿,甚至让自己的女儿也沾染上那些东西。
陆晓斯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