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污秽的痕迹要是被哥发现……一想到这种可能游君远便背后一阵冷战。不可以,绝对不能让哥发现,游君远将皱成一团的裤子塞进了床底,战战兢兢地躺回了床,罪恶感和恐惧交替在游君远的脑中,让他一夜无眠。
“君远,你的裤子呢?”有些惊讶地看见只穿着长褂子勉强遮住下身的弟弟,细弱白皙的双腿让游随行不知道他的眼睛该放在哪里,
“……不、不见了。昨晚脱在门口的凳子上,早上起来就不见了。”
游随行没有吭声,弟弟飘移不定的视线和紧握着衣角的手都在告诉他君远在说谎,他不明白的是只是裤子丢了,君远为什么要撒谎?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君远害怕他的责骂。
握紧了拳头,游随行觉得心中五味杂陈,他的无能竟然害君远变得如此的小心翼翼。他转身回房,从衣箱里取出前阵子用他的裤子改小的短裤。歪斜的针脚、屁股后的补丁此时都在刺痛着他的心,君远连条换洗的裤子都没有,他们究竟在过什么样的日子?心中的那股恨意再次抬头,这所谓的“命”全是那个女人的错!如果不是她,他们便不会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君远不会变得如此瘦弱,而他也不会这么痛苦。
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游随行铁青着脸走了出去,在看见弟弟的那一瞬间,竟错将他看成了那个女人!心中吃了一惊,游随行慌忙移开视线,屏住呼吸用余光瞥了一眼。
巴掌大的瓜子脸,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眼,直挺的鼻梁,红润的唇,确实有着那个女人的影子。游随行将褂子扔给君远,头也不回的进到了伙房,他双手撑着灶台为自己矛盾的感情震惊。
他恨那个女人,也恨身上混杂着的畜生的血!而在误看的那瞬间,心中那股无处宣泄的恨就像突然找到了出口,激起了他一个个黑暗的念头!游随行疯狂的摇头,两种感情在心中撞击。他伸出手给了自己一耳光,心中怒吼:醒醒!那是君远啊!是你最疼爱的弟弟!
而另一个声音却在心底响起。
若不是他,你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要不是他的存在,你又怎么会受到这么多的屈辱?
不对。
不对不对!
不是君远的错,而是他……游随行瞪视着灶台上的黑洞愣了神。
“哥……?”
怯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游随行像是被一盆水从头泼下立刻回了神,看见君远躲在外边窥视的可怜表情,脑中更加混乱。
“我把柴背去给齐伯。”沉默了半饷,游随行说了一句便逃也似的走了出去。他怒骂了自己一路,弟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牵挂,此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尽力去保护他,不让他受苦。可是他竟然只为了一件小事就想要……回想起那一闪而逝的黑暗念头,游随行又伸手扇了自己两巴掌。
虽说给弟弟说是去送柴,可是想到村民的态度游随行便起了犹豫,但一想要是今能换两个鸡蛋作为他那些无聊想法的补偿给君远吃也不错,打定主意后游随行便朝着村子的方向走了去。
进了村,和往常一样遇见的村民都像是见了鬼怪似的躲闪开,游随行背着柴目不斜视地朝着目的地走去,将那些鄙夷的视线和不时飘进耳中的骂声抛之脑后。
他口中的齐伯,是村里的一个乡绅。据他所知,这个姓齐的会发家,全是因为三年前从他们家掠去的那些财物。在村里所有人都唾弃他们两兄弟时也只有这个男人出面愿意给予帮助,而所谓的帮助则是让他以一大捆柴换取一碗白米或是几个已不太新鲜的鸡蛋。
走到齐家新上了漆的红色大门,游随行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时候,就看到齐家的大儿子齐福从另一头走了上来。
“哟,这不是游家大少爷吗?”
游随行扯紧了肩上的麻绳,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
“你又来讨饭啊,来来,让本少爷施舍你。”齐福一边歪着嘴嘲笑一边打开了门,游随行刚踏出一步,就看见齐福侧身靠在门边抬起腿挡住了门。
“这门是人走的,畜生要走畜生的道。”齐福抬了抬下巴,一脸狞笑。
游随行木然地看向一旁院墙上的狗洞,齐福这样为难他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有时他甚至自嘲地想难道不能换个花样?他默默地走到狗洞前,将背后的柴火取下然后一根根地朝狗洞里面扔。
手重复着动作想要麻痹自己,最初只觉得愤怒和屈辱,可是一次接一次的消磨了他的愤怒,而取而代之地却是一股掩藏在心底的恨意。一碗白米便多了一股恨,而他的内心似乎已快盛不下累积至今的恨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游随行还是俯下身体朝狗洞爬了过去,头刚伸出便被齐福踩住了脸,剧痛让他眼冒金星,而齐福则一边笑一边更加用劲地转动脚踩踏。
“嘿,我可不像村里那些胆小鬼,就算你是妖在老子的眼里你就和畜生没两样!”
游随行咬紧牙关,他算什么妖?要真的是妖为何生不出獠牙,为何没有无穷的力气让他把那个女人和这些人全部撕碎!
第 4 章
游随行咬紧牙关,他算什么妖?要真的是妖为何生不出獠牙,为何没有无穷的力气让他把那个女人和这些人全部撕碎!
“对了,你那个美貌的小弟呢,想我那次去破屋找他叙旧却差点被孽畜狐妖偷袭。你不如把那个小美人送来伺候我,我就让爹给你个活干怎么样?”
游随行像是再次被打了一闷棍脑中嗡嗡作响,这个混蛋竟然想……脑中有什么断裂的声音。他使劲撑了下身体肩膀处传来火烧似的剧痛,那痛只是转眼便消失在了熊熊怒火中,他挣出手,一把抓住齐福的脚踝使劲抬起。耳边传来齐福吃痛的叫喊,而他则像只泥鳅一样从窄小的洞里钻了出来。
圆睁着眼瞪视着坐倒在地的齐福,裸露在外的胳膊此时已经血肉模糊,游随行要吃人的模样吓得齐福档间凭空出现了一滩水渍。
游随行一脚踏上苍白着脸不停往后退的齐福,毫不留情地踩踏,黑暗恶毒的想法占据了他的脑子,倏地,眼前一片白光,额头传来让人抓狂的痛,刺眼的红色遮盖了他的视线。
举着木棒的齐家主人一边护着儿子一边朝着他咒骂,涨成猪肝色的脸看在游随行眼里丑恶非常。随后齐家老少全部出动加入了咒骂的行列。游随行咬紧牙关忍耐,他没做错,是那个混蛋先出言不逊,可是似乎没有人想去了解事实。
突然年过半百的齐力突然捂住胸口抽搐了几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愣了半饷,回过神的齐福发出惨叫,这声音将四周的邻里全部给召了来。
“齐伯去了……”一村民哀痛地摇头。
“怎么会这样?”
“……都是他!都是那个畜生!我爹是被他害死的!爹刚才还好好的!一定是他干的!”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站在墙角浑身是血的游随行,被充满恶意的视线包围,游随行突然得好笑,在这些村民眼里他俨然变成了会施展邪术的妖孽!村民们只是包围着他,用视线来表示内心的愤怒,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或说句话。
僵持了冗长一段时间,游随行突然俯下身体,这举动吓得村民退后了几步。他将地上的柴捡起来,捆成捆背在了背上,他挺起胸朝院门的方向走去,村民门簇拥着推搡着,在游随行周遭留出了诡异的空间。
走出门十几步远,齐福恸哭的声音立刻响彻云霄。
“爹唉!你死的好惨!我一定要为你报仇!让您老瞑目啊!”
村民附和的哭声骂声传入耳中,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追上来找他这个“罪魁祸首”算账。游随行一边冷笑一边朝回家的路上走去。
怒气过后是极度的空虚,冷静下来的游随行放慢了脚步。回头看并没有人跟上来,他自嘲地笑了出来,这算不算妖的身份救了他一命?停住脚步,游随行思考着以后怎么办。
'行儿。'
“你来作甚?看笑话?”游随行有些自暴自弃的笑了出来。这个女人不只一次跟踪过他,而每次都不曾帮过他。
'……行儿,你带着君远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笑容僵在嘴角,这建议让他觉得胸口堵了一股气。能去哪?他也想过要走,可是离了这里便要风餐露宿,去了别地方也是要给别人做牛做马只为了换口饭!他能顶的住,身体瘦弱的君远顶的住么?就算他们找到了栖身之所,他有了活养着君远,又谁能保证他不再的时候像齐福这样的淫邪之徒不会靠近君远?说得轻巧!
君远待在老屋起码……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无意当中还是依赖着狐的保护,游随行心中升起了一股恶气,他使劲跺了一下地,更为自己的无能和卑鄙感到不齿。
不再理会还想说什么的狐,游随行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走去,心中暗自下了决定,要离开这里!
'行儿!听娘一句,你去找邻村的王家,他能帮你,行儿!'
狐的声音越来越远,游随行几乎开始奔跑起来。王家,是指那个小时候和他定过娃娃亲的王家?呵!是能帮他!可是那种帮……游随行咬紧了牙,一年前王家主人来找过他,要他入赘过去给和他的傻女儿成亲,而且……游随行想起那老头色迷迷看着君远的眼神,几乎将牙根咬断。
目送着哥哥出了门后,游君远才松了一口气,低下头看了看腿上的那条明显是改的裤子,觉得心里暖暖的,哥似乎没有生他的气,将将昨夜的羞耻的记忆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游君远握紧了拳头,他要帮忙干活,至少把晚饭准备好等哥回来吃。
他卖力地把剩下的柴堆进了伙房,猛抬头时突然有些晕眩,稳住了身体,他使劲拍打着双颊让自己振作起来。而后转身走到米缸前掀起盖子,看了一眼快见底的米缸,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不过哥哥说等到新田开辟出来要种水稻,那他们就有很多米吃了。想象着秋天在田地里收割麦子的场景,游君远不觉得笑了出来。他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做好了米粥放在桌上,又从竹箅里拿出三个馒头热上,游君远坐在石阶上等着游随行回来。但是直到天黑他都没有看到游随行的身影,有些焦急地在门口踱来踱去,心想着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又等了会,准备去寻的时候,他便看见游随行的出现在田间的小路上,背出去的柴火还在他的背上。
“哥?”游君远迎了上去,但是游随行却连停都没有停地冲进了院子。
“哥你流血了!”游君远张大眼睛,游随行的半边脸被鲜血染红,两只胳臂也全是血,可是他却似一点痛感都没有,只顾在院子里翻找着什么。
游君远上前扯住哥哥想要查看伤口,不料却被狠狠地推开。尖叫一声摔在地上,游君远呆愣住,胳膊肘处被撞的生疼,可是这疼痛完全比不上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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