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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铁栅打开,接著是黑色的大门,穿过回廊,我才发现所谓的地下室根本就不只一间,跟著罗伊走进了一间看来较大的房间,我终於见到了凯岚。
虽然我家是黑道,可是,从很早以前我就被哥哥保护得很好,血腥的场面和残酷的刑场我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今天,我终於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见到了小说中的刑室,也见到了刑具,但是……
“凯岚!”我几乎控制不出冲出眼眶的眼泪。凯岚已经完全不是我记忆中的凯岚。
记忆中,凯拉是温柔儒雅的,身上的衣服总是光洁如新的。可现在,半赤裸的身体,勉强挂在身上的外套根本遮不住他身上的伤痕。很多很多的伤,烫伤,鞭伤,还有许多我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弄出来的伤痕,但凯岚身上有一种伤痕我很熟悉,五岁时的那半年,我几乎天天都要替自己处理这种伤痕。罗伊,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凯岚不是你的情人吗?十年的相伴,都是假的吗?
罗伊将我从凯岚身边拉开,“别碰,会弄脏你。”
我用力的甩开罗伊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他,“为什麽?为什麽这麽狠?凯岚他只是……他陪了你十年啊!你怎麽这麽无情呢!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有情人,结果……结果你居然这麽对待陪伴了自己十年的情人!”
“晓,你不气他吗?他是你舅舅,他不应该如此对你。”罗伊用平时的那种没有语调的声音对我说。
到了现在,他居然还像平常一样,他一点都没有内疚後悔吗?
“凯岚一定有他的理由!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带我来见他的,你……”他想告诉我什麽?背叛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吗?是给我一个警戒吗?要我记住绝对不可以背叛他?
搂著我发抖的身体,罗伊用脸颊摩擦著我的头发,“你放心,假如是你,我绝对不会这麽对你?我只会……”
他没有说下去,却让我更害怕,只会如何?我可以肯定那个下场绝对不会比凯岚好。我以前的想法没错,被他爱上,不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凯岚在我的哀求下被放出来,虽然他的去留成了一个大问题,但在我的坚持下,我可以照顾凯岚到他伤好了为止。
他醒来时似乎已经料到了眼前的局面,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眼神空洞的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麽,但凭借感觉,我想现在的他应该是希望一个人静静,所以我也不去打扰他,只是呆呆得看著窗外的花园发呆。
罗伊对於我一整天都呆在凯岚的房间里的事情似乎不太高兴,尤其第一天晚上更是失控的抱了我,抱就抱吧!反正我本来就没有想过可以逃过那种事。
就这样算是平静得过了七天,凯岚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晓,可以叫罗伊来吗?很多事情,我想我们三个要谈谈。”
于是,我、罗伊和凯岚,在一种极诡异的气氛下各坐一边的在同一个房间相处。凯岚由於伤势没有完全好,躺在床上。我坐在床沿的另一边,而罗伊则坐在床左面的椅子上。维持著这样的动作,我们三人沈默了很久,也许罗伊也知道凯岚的事情不解决,我的心里就会有个疙瘩,所以他的耐性出奇的好。终於,还是凯岚打破了眼前的沈默。
“罗伊,其实我曾经是很爱你的,爱到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可以为你而死。”我感觉凯岚有些变了,至少,应该是激|情的话里少了激|情,就好像是在念书似的,少了感情。
罗伊面无表情的坐著,对於凯岚的话语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应。凯岚也不在意,继续说下去,“我很了解你,你是那种一旦爱上就会爱一辈子的人。所以,当你爱上晓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死心的时候到了。可是这麽深的爱,怎麽可能说死心就死心。”
看著凯岚的苦笑,我倒有些不以为然。爱就爱,不爱就不爱,干干脆脆的事情,为什麽总是有人非要哭天抢地的作些奇怪的事情。人要为自己活,要爱惜自己,对方不爱你,就不要去爱那个人。
凯岚突然将看著罗伊的视线转向我,又是一记苦笑,“晓,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你还是不懂呢……也许以後会有一个人让你了解吧……”
“为什麽这麽对晓?”我刚想问凯岚是什麽意思,却让罗伊先抢去了话。
“我强暴他的时候就想到你会这麽对我,这样,也许我就可以死心了吧……”话虽是对著罗伊说,凯岚却是看著我。我一怔,便明白了凯岚的用意,难怪那之前他再三问我那些问题,原来是这样。不禁骂自己笨,怎麽这麽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想明白,还怀疑凯岚是故意报复。
“那你也应该明白,我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了。”罗伊的声音有点冷,我转头看去,敏锐的察觉到隐约的杀机。
“是的,所以,我已经有了打算。”缥缈的声音让我不安,赫然见凯岚自枕头下摸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刀,缓缓的靠近自己……
“凯……岚……”我两眼发直的看著那把利刃,眼看著凯岚将刀子向自己逐渐靠近。
凯岚在自己的脖子停下,接著将利刃一挥……
血迹没有出现,随著凯岚的动作,一簇黑色的发丝缓缓飘落在地上。
傻傻的看著这一幕,我有点不解。罗伊走过来,捡起几根黑发,冷冷的看著凯岚:“这就是你所谓的打算?”
凯岚若无其事的拍掉肩上的几根碎发,“是啊。在中国,我们把断发看成是一种新的开始,挥断头发,就好比是让过去的自己随著头发一起逝去。所以从现在开始,凯岚死了,活著的人,是言凯。”凯岚……不,是凯对我笑笑,说:“从现在开始,言凯是为了晓而活著。”
“你什麽意思?”罗伊抓著凯的胳膊,质问。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亏欠晓太多,从现在开始,我会跟在晓的身边照顾他,就当作是弥补我过去所犯下的错误吧。”凯正色道。
弥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谁来弥补我什麽,弥补不能挽回什么,最多只能令人少许的减少一些内疚感。
罗伊看看我又看看凯,最终像是释然似的放开凯坐回到沙发上。
“晓,你想要离开了吗?”房间沈寂许久後,罗伊将话题转移到了我身上。
房间再一次陷入沈寂,我低下头。确实,我想离开了,凯的事情基本已经解决,我有些想念过去的生活,与提尔的校园生活,我不想再一次被禁锢,当初离开哥哥,为的不就是想要自由的飞吗!再留在这里,无疑是从一个牢笼飞向另一个牢笼,那我当时的离开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晓,知道我昨天到今天都没有出现吗?”罗伊让我坐在他的腿上,紧紧地搂著我。
我摇摇头,自从昨天三个人谈完之後,罗伊一直没有出现,连晚上都没有来我的房间睡,我还以为他是生气了。
“我想了很多……”他抬头看著窗外的星空,“晓,其实凯说得没错,你还小,我不该自私的把你禁锢,你还需要念书,要挥霍你的青春,你才十六岁,心还没有安定下来,现在强迫你留下,非但得不到你的心,反而会让你讨厌我。”
这麽说来,昨天罗伊是与凯又谈过了?心里有些不舒服,被人在背後谈论自己总觉得怪怪的。“我想回学校。”我明确地说出自己的态度。
“是啊,其实你很早就想走了。晓,你随时都可以离开。但你要记得,你有一个情人,就是我。这里,你随时都可以回来。还有……”罗伊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和一张磁卡放在我手上,“这部手机给你,里面已经输入了我的电话,有事要打电话给我。我的身份凯应该跟你说过了,这张磁卡可以在我旗下的任何公司和所有分部出入自由,我已经交待下去凡是你的命令等同於我的。”
我的眼睛酸酸的,有些想哭,“罗伊……”
“凯会跟在你的身边,他受过专业的保镖训练,医术也好,有他跟著你我也比较放心。离开之後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身体不好,别太累了。有人欺负你要告诉我,我帮你出气。知道吗?”
我将头埋在罗伊的颈项,突然发现罗伊不像我想象中的那般无情。谁说他不温柔,他只是温柔的地方与别人不同。也许被他爱上,并不是一件坏事。
飞机场里,罗伊拉着我,却不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我。我低着头,逼迫自己微笑,“罗伊……”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请准备登机的乘客尽快办理登记手续。”耳边传来甜美的嗓音,是催促登机的广播。
罗伊在我的唇上一啄,有些担忧的说:“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这么久没去上课,不习惯一定会有,不过别勉强自己知道吗。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别太累了,有麻烦要找我。”
“嗯,我知道!”我点点头。
“你……晓,我爱你!”罗伊认真的说道。
“嗯,我知道!”我认真的回答。
罗伊似乎有些失落,然后似乎是无奈的摇头,“好了,快上飞机吧!”
跟着凯上了飞机,望着窗外的云层,突然对自己的未来多了份坚定。我会自由的飞,当我飞累了,我的身后,永远有一个休息的港湾。
刚下飞机,我和凯就忙着找房子,因为多了个凯,我就不能再在学校住宿舍了。最后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套房子,不算太大,但足够我们住。
开学第一天,提尔发现我回来高兴得又蹦又跳的。下了课便拉著我到我们过去常去的茶纺坐下聊天,他说有太多要和我聊的。
刚坐下,点了东西,提尔就著急的开始问起我的近况。“最近怎麽样了?你失踪了好久,一直呆在那个混黑道的人身边吗?”
想起修米,心情稍稍低落,“没有,两个多月前我就离开他了。”
服务生将我们点的东西送上来,提尔喝了口柠檬茶,脸有点红的问我,“晓,你是不是……是不是圈里人?”
啊?圈里人?什麽东西?
“就是同志,你是不是同志?”我相信提尔的头再小点的话,恐怕就要埋进杯子里去了。
我怔了怔,同志啊……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毕竟人生并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为什麽想起问这个?”
“因为那个混黑道的是男的啊?”提尔低声说。
“嗯,应该是吧,提尔你讨厌同志吗?”我有些担心的问。提尔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重要的朋友,我不希望他讨厌我。
“怎麽会!现在都什麽年代了,这种事情早就不稀奇了!而且……而且……”提尔的头刚抬起来一小会儿,又低下去了。
“而且什麽?”我吃了口沙冰,唔……好怀念!要让凯知道我在天寒地冻的九月份吃沙冰,他非气死不可。
“而且……我喜欢你!”提尔像是鼓足了勇气,大声地说。
我吃沙冰的动作定格片刻,随即发现由於提尔的勇气有些鼓过头了,店里的客人纷纷向我们行注目礼。“我也很喜欢提尔啊。”
“晓……我的意思是……”提尔急急的解释。
“我明白。”我打断他,“但你要明白你是大企业的继承人,这种感情是不会有结果的。提尔,我们是朋友,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重要的朋友。”
“嗯,晓那麽漂亮,我从来没奢求过什麽。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的心意罢了。”提尔对我笑笑,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喝茶。
但我知道提尔很难过,我不确定提尔到底喜欢我到什麽地步,如果是别人也许我会接受,但这个人是提尔,是我最重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