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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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经天-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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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飞的侧脸半逆着光,泛着湿润的肌肤在阴影里格外白晳幽昧。不知是灯光太暗抑或空气静寂的缘故,一向冷淡的神情看上去有点脆弱,有点忧郁。 
  杜亦南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凤飞却不看他,略垂了眼。 
  “……你也知道吧,据说多数人心中都藏着双性倾向。一次并不代表什么,不代表你就会成为纯粹的……我这样的人。你还是可以选择别的……” 
  这算什么?性常识普及? 
  “你倒底想说什么?”杜亦南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目光掠过凤飞握紧的手指,微微一怔,“你……你该不会是在紧张吧。” 
  凤飞头垂得更低,却没有予以否认。 
  凤飞居然也会紧张,也会害怕。 
  这个事实的认知令杜亦南原本少许的紧张全然消失。他的唇边蓦然泛起不善的笑容,向面前的人伸出手: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么……” 
  已到这种地步,下面会发生什么,彼此心中都很清楚。 
  凤飞没有反抗,顺从地被杜亦南拉进怀中。杜亦南抬起他的脸,先试探地吻上那两片唇,察觉对方稍有犹豫,却并未真正抗拒,当下便强硬地将舌尖探入,索取更多。 
  曾经将这具躯体压在身下,短暂地吮吻抚摸过。那滋味已令杜亦南心猿意马,梦里不能稍忘。但现在的却只有更好。 
  柔顺的肢体,散着清香的洁净肌肤,与之交相回应的温热唇舌……不知不觉中杜亦南的吻已下移到凤飞的颈项,呼吸也开始稍促。 
  凤飞的腰肢果然如想象中一般漂亮。杜亦南来回抚摸着,又悄然探进浴袍。当他微用力捏住胸前一点时,不意外地觉出怀中人的身体一颤。不由在凤飞耳边低笑: 
  “这里也会硬……你真敏感,不知下边怎样……” 
  “别……” 
  凤飞脸上晕红,眉尖却蹙的更紧。闭着双眼,咬住下唇,象是快乐,又象是暗暗忍耐着痛苦一般。这神情瞧得杜亦南脑中轰然一响,最后一丝自制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怎么做,你教我……” 
  嘴上虽如此说,杜亦南的手却自发地已滑到了凤飞的股间,指尖在入口处搓摩试探。没有实战经验是一回事,应该怎样做,见识过无数案例的杜亦南却也并非一无所知。 
  他的急切似乎也感染了凤飞。 
  凤飞原本只是无力地偎在他怀里,此刻突然伸手回抱住杜亦南,脸贴着他的颈肩,低唤: 
  “亦南,亦南,亦南……” 
  “我在这里……” 
  杜亦南的理智几乎要被这声音冲光。他差点就想什么也不管,直接要了凤飞,箍住手指的紧涩却提醒他前戏还未做足,只得强忍焚身的欲火,将第二根手指也放进去。 
  怀中的人却开始挣扎。 
  “不行……放开……” 
  以为是疼痛所致,杜亦南尽量放缓动作,一边柔声安慰: 
  “再忍一下……” 
  然而凤飞还是不能安静,固执地推拒着杜亦南,想要逃脱。 
  杜亦南本能地腾出一只手,轻易便将凤飞双手捉住。他这时已经无法停止。一面强迫地挤入凤飞的双腿内,一面吻向凤飞的唇,含糊地低语: 
  “……不要动……会伤着你……” 
  突然啊地一声,杜亦南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凤飞。在他唇边,一缕鲜血汨汨而下,灯光下分外刺眼。 
  凤飞脸上又是慌乱,又是恐惧,还夹着隐约的痛苦。 
  “不行,我做不到。” 
  杜亦南定了定神。他自认一向够有耐力,但再有耐力的男人碰到这种事也会按捺不住怒意。 
  未竟的情欲全化作了沉沉的愤怒。杜亦南紧盯着凤飞: 
  “为了那个姓官的?” 
  凤飞没有一丝犹豫,断然否认。 
  “不是。” 
  “那就是你想看我这样好玩?” 
  “怎么可能。”一瞬间凤飞的语声透出深深的悲哀,“我也很想……但还是不能……他还是在……” 
  “他是谁?” 
  杜亦南敏锐地听出异常。 
  凤飞紧咬着下唇,显然正迟疑着要不要说出那个名字。杜亦南冷冷地俯身,迫近凤飞: 
  “这次是你逼我。” 
  “不,我说……”凤飞推开杜亦南侵犯的手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亨利……” 
  杜亦南一怔。 
  “他是谁?” 
  官度不耐烦地看着表。 
  他的厮杀生涯中很少有这种烦躁的时候。判断,冷静,头脑,这些都是生存下来的必要。他从不曾做过违背这些原则的事。 
  但当他听到报告,凤飞与杜亦南两人进了酒店开房,十分钟还没出来后,他的心情就变成了这样。 
  或许因为凤飞还是自己的属下,或许因为杜亦南是警察……究竟是什么,他并不想深究。 
  他已经下达了指令。


32 
同样的灯光。同样的肢体纠缠。气氛却已完全两样。 
杜亦南怜惜地抚摸凤飞柔软的黑发,并不介意它的半湿: 
“怎么会有这种事?他只不过对你说了一句话,你就当真会在每次Zuo爱时都想起他?” 
“嗯。我也不愿相信。但……确实如此。”凤飞蜷在杜亦南怀里,语声因脸埋入宽厚胸膛而略显模糊,身子也偶尔流窜一丝轻颤,仿若禁不起这初冬的深寒,“他是 笑着说的,他说,我不怪你,但是,作为拿走我生命的代价,我要你今后每次和人Zuo爱,都会想起我。他的声音很平常,我甚至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现在,我都 不明白我是何时接受了他的心理暗示,或者说,催眠。” 
这一刻脆弱宛如小动物般的凤飞……杜亦南深深地拥抱着他,忍不住要叹息了。温柔地在淡白无血色的面颊上落了数吻,却已再无关情欲。 
“这方面我不是很清楚,不过Zuo爱时要想到一个死鬼,确实也是很烦。难怪你都不肯做。去看心理医生好吗?让他们来帮你。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 
“不要。”凤飞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却断然干脆,轻巧到没有一丝商量余地,“我厌烦透了向人一遍遍重复童年,重复身世,重复不喜欢的记忆。几年前走出治疗室 的大门时我就发誓,这辈子就算死,我也不会再走进去,听那些所谓的辅导。亦南,”抬起头,冷色的黑眸中透出一丝伤感,“你以为,真是他们治好我的么?不是 的。只是我自己要活下去。你永远也不会明白那是什么滋味……” 
杜亦南一低头,堵住了凤飞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所有话语。 
一个深长而纯然的吻。 
杜亦南的舌头探入那片微凉的口腔,如同君王视察般,稳定地一寸寸抚慰过去。而凤飞初时的惊乱也都转成了需索,迫不及待地将舌尖交缠上去,饥渴地吮吻那份温热,似乎要将那份暖意传到全身已冰寒透彻的血液里。 
与其说是欲望;莫若说是给予;与其说是兴奋;莫若说是安慰。 
但一吻既毕,两人气息还是都隐隐有些不稳。 
银色灯光如清寒流水一般倾泻在两人面容上,又象是流着一种此时何时,惘然百年的迷乱。凤飞抬头凝视着杜亦南,怔然的神情外,竟有一股羞怯。 
“你……当真……跟我早年间想的一样暖……” 
凤飞今日好象格外地柔弱易感。出了什么事?杜亦南敏感地觉察到了怀中人的异样,微微在心中惊讶。然而这样的凤飞却又是极难得,且风情无数的。 
连那样一句平常无害的话,从他清冷的口中道来,也成了一种牵扯肺腑的诱惑。 
注视着那抹才起的,若有若无的颊红,杜亦南心神一荡,指尖禁不住想去摩擦,却又忍住,笑着调侃: 
“你说的暖,是指我的嘴,还是什么地方?不过……莫非你那时就想我吻你了?” 
从来以输人不输阵为奥义的金牌大律师居然一声也不出,仅是将脸又深深地埋进了杜亦南的胸膛,怎么也不肯抬起。突然间猜到了什么,杜亦南抿住唇,俯首在凤飞耳边轻轻问道: 
“是不是……你也曾想着我的身体……自蔚?” 
连半点哼声都没有。有的是胸膛间骤起的灼烫温度,以及越揉越紧,几乎要将杜亦南衣服扯出两个洞来的紧握双手。 
杜亦南倒没料到凤飞会有这种可爱的反应,抱住他柔软乖巧的身体,不由想笑,然而自上向下而望,见到那几绺黑发中秀巧的耳廓都变成了绯红时,笑意便全转成了隐隐激越的兴奋。 
一张口,咬住那抹温润的耳垂,悄声含糊道: 
“现在我人都在你面前,任你处置了,你当真不想要么?夜还很长,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凤飞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在这情潮恍惚,暗香浮摇的一刻,一声尖利而激厉的火警鸣笛突然响起,象一支不请而来的毒箭,贯彻刺破了整个静夜。 
杜亦南和凤飞同时抬头,彼此都在对方的眸中看到了警觉。 
也许只是个巧合。 
但在行走于暴力边缘的他们身边,往往都没有太多的巧合。 
危机感浓浓地笼罩上两人心头。 
急促地拉过凤飞,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杜亦南随即跳起来,抓过衣服,也将凤飞的扔给他。 
“快穿上,我带你走。” 
一反腕,一柄黑沉沉的枪已握在手中。 
凤飞的动作也很镇定利落。然而,就在他才将外衣穿起时,灯光,突然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似乎是整栋大楼的停电。有一大片楼上楼下的人声惊喊成鼎沸。 
唯有这间屋沉寂若死。 
一片黑暗中,只有街道对面楼层上的霓虹灯还在事不关己地闪烁,隐约地透入黯淡光线来。 
凤飞伸手,拉住杜亦南的衣服,杜亦南一回头,看到两点在暗色中格外晶莹,也格外沉静的眸光。 
以及那无声的,堪堪可以辨认出的口形变化。 
——是、他、的、杀、手、来、了。


33 
火警的尖鸣已经停止。 
之后是纷乱嘈杂的脚步声,吵闹惊叫的人声,以及各种门的开开关关,甚至还有不少手机急促的铃声。 
据说象这种高级酒店的隔音效果都特别好。但是直到此刻,两人才知道,真正的噪音,即便再厚实的地毯也掩盖不了。 
通风口传来隐约的烟味。不知烧着了什么,又夹杂进了布料的焦味。 
只有远处的灯光,因黑暗益久,而愈显晶亮。娇嫩的橙黄,闪烁地落在窗前,地上,两个人握住的手上。 
一手拉着凤飞,一手握枪,杜亦南已经迅速打量过这间屋子的构造。 
他没有费神看门,因为他明白,在那群争相逃窜的人群中,一定伏着不止一个杀手,说不定此刻便有几支枪口正对住房门,守株待兔,请君入瓮。 
打量到窗户时,杜亦南的目光询问般地瞧向凤飞。这里楼层很高,但并非不能用绳索逃生。凤飞却摇了摇头,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外面也会安排狙击手。 
杜亦南笑了笑。一片慌乱灾难的背景中,他的笑格外温和明亮,有一种奇特的安定人心的力量。这是职业特性抑或个人性格?凤飞凝视他倾刻,也回以微微一笑。 
谁也没有说话。 
门外似乎有些微响动。 
杜亦南从怀中不知摸出些什么,快速地布在门后,随即拉起凤飞,闪进浴室,将门关上。 
这间酒店的浴室并不小,但是天下所有浴室,能给人站立的空间都不会太大。 
何况是两个大男人。 
幸好这时已可以轻声说话。 
“我想,大概是鹞组来了。他们喜欢用这种方法。鹞组有十二个人,行动时,常会这样安排……” 
凤飞一边想,一边沉静地叙述。似乎说的只是今天天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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