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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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扬(上)-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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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的触感忽然抚上他的脸庞,让他瞬间回过神地看向眼前靠得极近的脸孔。 
「你不必费神猜想那人是谁,你是见不着她了。」蔺舆风呵笑地抚着严清郎俊逸的脸庞说道。 
「你认为我会在乎吗?」严清郎冷笑了下,对他而言,来救他的人是死是活都不关他的事,他要走,就会靠自己的力量离开这儿,无须藉由他人之手! 
蔺舆风也笑了,凑上前与严清郎的脸孔贴得极近地轻说∶「清郎果真冷情呀…」 
语罢。他倏地吻上严清郎淤青的唇角,双手紧紧地压制住他欲抵抗的手。 
「蔺…」严清郎既错愕又愤怒的别开脸,本想出言警告,却反被蔺舆风凑上来的唇堵回嘴里。 
混帐!他见双手被制,也不急着想从蔺舆风的箝制中挣脱,反而抬膝用力一顶,压制在身上的人立刻闷哼一声地退开好几步,痛苦似的捂住腹部。 
蔺舆风还没缓过一口气,严清郎立刻走上前,怒火难平地一把将他揪起,恶狠狠地在他戴着面具的脸孔上揍了一拳。 
「还没醉死就自己走回去,少在这里胡乱发酒疯!」严清郎敛下怒气,忿忿地甩下被打偏脸的蔺舆风,转身就走。 
蔺舆风呵笑地捂住露在面具外的白皙脸颊,丝毫没有自地上爬起身的打算,仅是瘫坐在原地朝走远了的严清郎喊说∶「严清郎…原来你也会发怒呀!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任何事情呢!呵呵呵…」 
疯子!严清郎压根儿不想理会蔺舆风讽刺般的话语,加快脚步地走入长廊,欲甩开后头那声声令人生厌的呵笑声。 
回到房内,他不由得大力甩上门扉,恼怒地走到床旁坐下。明知道蔺舆风是故意吻他,好藉此激怒讽刺他一番,而他怎么也不该对他此番举动有所反应,偏偏…就是无法抑止忽然高涨的怒火揍了他一拳,这下可好了,那家伙不晓得又会以什么方法来刁难、激恼他了。 
就在这时,门扉忽然被推开,令坐落于榻上的严清郎防备地站起身,待他看清走入内的人时,才又坐回榻上。 
他难得主动开口询问与他相处近乎半个月的尧风道。「去哪儿了?」 
正准备卸下沾染上尘沙的披风的尧风,不由得顿了下动作,才开口简略地回答说∶「楼主命令我出外一趟。」
闻言,严清郎也没有多问,仅是冷冷地看着尧风卸下披风和长剑,走至桌旁盛了杯茶水喝。 
「怎么了?」头一次被严清郎以这般紧迫盯人的方式看着,尧风忽然感到有些不自在地放下杯子,转过头佯装镇定地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是觉得他这趟离开的太凑巧了,但是他也不好询问他去了哪里,仅能寒着一张俊脸无谓地回道。 
「你受伤了?」尧风眼尖的发现严清郎冷情的薄唇上,有一咬痕,唇角的红肿处也有着似乎被刮伤的痕迹,让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严清郎下意识的抬手抚了下唇角,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别过头说∶「小伤而已,没什么。」语毕。便打算脱下靴子躺入软榻内。 
尧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走上前按住他欲动作的手,挑起他的下颚仔细察看。「虽然是小伤,但是很明显,不想被他人的闲言闲语所扰,最好还是处理一下。」 
说着说着,他随即从衣内拿出一瓶药,沾了些药膏轻轻地涂在严清郎的唇角和下唇上。 
严清郎皱了下眉头,原本欲推拒的手也缩了回来,任由尧风修长温暖的手指,在他唇上涂抹。 
「谢谢。」 
尧风明显的感觉到指下的薄唇随着主人的话语轻轻颤动,一股莫名的感觉撩动了他的心,也震惊了他的人。 
他慌忙缩回手,微微颤抖着声说∶「明日…应该就会消肿了。」 
严清郎轻应一声,随即脱下靴子,躺入柔软的榻上,丝毫未察觉尧风的不对劲。 
良久,尧风才回过神来地看向背对着他的严清郎,那沉稳的呼吸声,让他得知眼前的人睡了,而且熟睡得毫无防备。 
他收起药瓶走上前,忍不住地俯身撩起严清郎落于榻上的一缕黑发,先是颤抖着手细细抚摸,尔后才大胆地吻上那缕粗糙的黑发。 
他在做什么?!尧风赫然放开手中的发,错愕的看着仍然毫无反应的严清郎,内心涌生的感觉,不知是羞愧还是不敢面对,他匆匆地站直身躯,转身便跑出房外。 
「冷静点尧风!冷静点…刚才不过是一时意乱情迷才…」他忽然想起方才停留在指上的温暖,还有那片薄唇… 
可恶!尧风用力的抱住自己的头颅,企图将方才在房内的画面一一驱逐出脑海外,可是换来的,不过是更加清晰的景象。 
他…究竟怎么了?疑惑、不解,一夜未眠,只为了厘清,为何自己会做出那番举动,孰不知,自己只是动了情罢了… 

07 

数日后-- 
暖风徐吹,抚得树叶纷纷颤动拍打,落下一地不再翠绿的枯叶。 
坐落于树下的严清郎,捻起一片枯黄的叶子,放在手心上细细看着,表情依旧是那副毫无波动的模样。 
落在脚边的铁炼发出几声拖曳声响,相当刺耳,也令人生厌得紧,每一个细小动作,都会牵扯到这副枷锁,真让他恨不得能立刻摆脱这沉重的负担,远远地逃离此地。 
他愤怒似地甩开手中的枯叶,脸上的表情却冰寒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仅能从那墨黑的眸中探知一二。 
来这儿也有好几日了,蔺舆风自从那晚后,便不再处处寻他麻烦,也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主意,尧风更是在天一亮,便不知所踪,让他甚感疑惑。 
想熟悉这里的地形,却发现千风楼有许多地方是他这种『犯人』进不得的,像是栖风斋、流风园和御风亭等等,除却那晚蔺舆风曾待他入御风亭外,他根本无法再入内仔细探索,以至于到了今日,他还不确定千风楼真正的出入口在哪儿。 
就算真被他找到了又如何?只要他身上还带着这副枷锁,他就是逃了也逃不远,曾试过好几个办法,却是徒劳,也不知道这副枷锁是什么做的,斧头劈不开、绞也绞不断,让他着实费了好大的劲,还是无法摆脱这副沉重的东西。 
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待在这儿等候那渺茫的希望吗?还是待蔺舆风寻回冷月,将他交给他之时趁机逃走呢? 
呵!严清郎自嘲地笑了下,随即将脑中那天真愚昧的想法抹灭,蔺舆风并非傻子,只要他在的一天,他是绝不可能逃得了,或许将他交给冷月时,还会打算亲自护送他们离开呢! 
他抬起头看了下昏黄的天色,发现时候也不早了,只得暂时搁下困扰他许久的事,打算先回房再慢慢思索该如何解决,否则等天暗了,要回去可得费些功夫了! 
严清郎站起身拍抚了下衣衫,便转身欲离开此处。 
才走没几步路,前方立刻迎来三名与他同样穿著黑衣的男子,其中一名竟是上回带他出石室,又在灶房生事的家伙。 
「严清郎,楼主要我们吩咐你,这几天最好别在楼内到处走动,并要我们亲自送你回房,不得让你离开房门半步!」为首的男子笑得好不开心,打了个眼神,是意要身旁的两名男子将他抓住。 
见状,严清郎随即开口说∶「我自己会走。」语毕。他便迳自穿过三人,朝寝房的方向走去。 
「可恶!你嚣张些什么!」男子就是看不惯严清郎一副冷漠又高傲的模样,气愤地大步走上前拉住他,抬手便想给他一拳。 
另外两名男子见了,连忙跑上前拉住为首的男子道∶「不行啊!你忘了楼主说过不准你再生事的吗?忍着点,总有办法可以整治他的。」 
严清郎却罔若未闻般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返身走入廊内。 
三人见了虽气,却也只能暗忍在心,赶紧跟随上。 
回到房内,门外立刻传来几声细响,与铁炼拖曳而过的声音,严清郎不由得冷笑了下,转身走至桌旁坐下。 
与其将他困在房内,倒不如直接将他关回原本囚禁他的石室不是更好吗?蔺舆风呀蔺舆风,你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 
严清郎盛了杯茶水一饮而尽,不过看样子,尧风是不会再回到这儿了,否则蔺舆风大可指派尧风从近看守他,又何必派这三名蠢家伙来防他呢? 
横竖都是离不开了,一个人也落得清静,他放下杯子,索性什么也不想地靠着桌案,以手代枕地躺在上头,闭目歇息。 
没一会儿,他便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熟悉的呼唤声,又一次的纠缠上他… 
清郎…你说得没错…我只不过是在找借口而已… 
又来了!严清郎紧蹙着眉头,闭紧双眸不愿睁开,更欲抬手掩盖住双耳,不想听那莫名其妙的声音在他的四周与脑海里回荡。 
为什么不肯听我说?你在躲些什么?难道怕的人不只是我一个吗?不愿意承认事实的…不只是我吗? 
够了!这声音到底要纠缠他到何时?严清郎恼怒似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过然还是那一成不变的浓雾。 
这次,他没有看见任何人,声音也随着他睁开双眼时消失无踪,四周霎时落入一种恐怖的寂静。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声悦耳的曲调,他听过这曲子,一股熟悉到近乎怀念的情感油然而生,严清郎不禁转身四处探看,想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走了许久、寻了多时,他终于看见有人坐在空无一物的浓雾间,手持着他多年不曾再见过的乐器,轻轻地拉奏着。 
拉着曲子的人忽然停下动作,仰起被浓雾遮掩住的脸孔看向怔住的严清郎道∶「清郎呀…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你知道自己在追寻的是什么了吗?」 
熟悉的老迈音嗓,令严清郎不由得红了双眼,想呼唤那人一声,他却发现自己仍旧无法开口,连上前一步的能力也没有,只能站在原处激动的看着该名老者。 
「别再错过了,这次…为了自己也好、为了你爱的人也好,去寻回你再次回到这儿的理由吧!」老者的身影渐渐转淡,声音也越渐飘邈,话一说完,他的人…也已经消逝在浓雾之中。 
「爸!」 
严清郎赫然睁开双眸,粗喘着气地将脸埋入双臂之间,不明白为何这次竟会梦见往生已久的父亲,他所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管至今梦境究竟透露了多少事物予他,他还是无法将所有的线索连贯在一起呀!不懂…还是不懂,那些话…那些事…究竟在透露些什么?又想提醒他什么? 
「没事吧?」 
突如其来的问话,瞬间拉回严清郎的心神,他旋即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撑起身躯,抬起麻痹的手捂住沁着汗水的脸庞问道。 
「我只有这儿可以住。」尧风看了下与平时不太一样的严清郎,淡淡地回答道。 
闻言,严清郎不禁莞尔一笑,放下手看向尧风地说∶「我似乎问了些很愚蠢的话呢!」 
「经常这样吗?」尧风忽然问了句牛头不对马尾的话。 
严清郎不解地看着尧风,似是在询他问说的是哪件事。 
「你常做恶梦吗?每到夜晚入睡时,有那么一两次你总是会睡得极不安稳,是梦见什么了吗?」尧风难得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只为了想明白困扰着严清郎的,是否是梦。 
严清郎似是不想回答地别过头,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软榻默不作声。 
见状,尧风不由得握紧手中的东西,随即又放松地改口问说∶「愿意听我奏一曲吗?」 
「嗯?」严清郎回过头看向尧风,这才发现他手中拿了把二胡,内心不由得缩紧了下,想起方才那梦境中熟悉的曲调。「你会拉二胡?」 
「小时后曾向爹亲学过,进了千风楼后便没有碰过这把二胡了…」尧风敛下冷淡的神情,怀念似地抚摸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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