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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石二姑娘这倒也是良配。”粉黛笑着点点头,忽听屋中许姨娘的声音道:“两个蹄子。还说让我歇歇,你们却在外面说话说个不停,到底什么事这样热闹?也进来说给我听听。”
两人吐了下舌头,连忙进屋,就将两件事说了一遍。许姨娘听说晏子笙和石秀芳成就了姻缘,也没有什么感兴趣的模样,倒是听说秦家六姑娘进府后,不由得愣了一下,旋即冷笑道:“这下好了,咱们府里往后可真的是要热闹了。”
“是啊,又添了一位姑娘,那六姑娘还是个性格好爱说笑的。”粉黛没什么心机,听见许姨娘这么说便附和上了,胭脂却是从主子这话中听出了一点不寻常的味道,连忙小心探问道:“姨娘的意思是?”
许姨娘笑道:“二奶奶嫁进来也有五六年了吧?生了个女儿还夭折了,到如今膝下也没有个一儿半女,二爷身边不过两个通房丫头,让二奶奶管的到现在竟是连个正经妾室都没有。这样情况,你当太太和姨太太不着急?只是若让二爷纳妾,谁知道纳来的会不会是好货色?万一再起了争宠的心思,二奶奶又要管着家里一摊子事,又要管着丈夫和小妾,就是个铁人也照顾不过来,倒不如将六姑娘派过来,给二奶奶做个帮手。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只是有些奇怪,姨太太会这么想不足为奇,她就二奶奶一个女儿,自然盼着女儿好。只是那六姑娘,她来过几次,我私下里打量着,觉着那是个有志向的,怎么也会甘心给二爷那么个没出息的做妾呢?她若是不肯,就是姨太太也拿她没办法的,秦家的庶女,要嫁个好人家可并不困难。”
胭脂和粉黛细细一想,觉着主子说的有道理。只是两人也想不明白这其中关窍,忽听许姨娘笑道:“管她是怎么想的呢,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替二奶奶着急,这往后的日子,未必好过啊。不说大奶奶过了年就要回来,如今又添了这么个异母妹妹恶心她,就是二爷,那岂是个省事的货?前些日子我回家,还听嫂子说他如今恋着红袖楼的清倌儿花魁水幽兰,现如今又添了这些事,呵呵,可见这府里往后没有宁日了。”
一边说着,便咳嗽了两声,胭脂忙替她拍了拍后背,笑道:“不管有没有宁日,和咱们都没什么相干,姨娘赶紧养好身子,到时咱们只看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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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这日子可有些急了吧?还不到一个月,婚礼筹备来得及吗?怎么这样急?”
杏林馆中,难得今日没有几个病人上门,恰好石秀芳和晏子笙过来了,夏清语便拉着石秀芳到后面供大家休息的屋子说话,晏子笙则在前面发喜帖,顺便和冯金山江云等熟人侃大山。
夏清语自然也是收到了一份喜帖,只是打开看到上面的日期,她就愣了:怎么算都觉着这两人把成婚日子定在腊月二十有些太匆忙了。
石秀芳脸上飞红,含羞笑道:“没办法,他们家人着急,说算命先生说过,若是不能赶在他二十一岁之前成婚,那就要等到二十五岁之后,他今年可不就是二十一呢?若过去了,再等四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所以……他爹娘和我爹娘一商量,说这个日子也很好,就……就定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夏清语忍不住笑了,摇头道:“这也好,四年?的确是等不起。哈哈哈,决定了,到时候我们整个杏林馆全体出动去喝喜酒,唔,这么多人,应该不会吓到石将军和夫人吧?”
石秀芳掩口笑道:“姐姐也太瞧不起我爹娘了,这点小场面就想吓住他们?就是晏家那边,虽然晏老爷和晏夫人没有做过官,但我爹娘说,他们看上去也是大风大浪闯过来的,丝毫没有寻常大富之家的庸俗之气呢。”
夏清语笑道:“这话说的,晏家又不是暴发户,怎么可能会有庸俗嘴脸?更不用提如今他们家还有人做了不小的官儿。嗯,你嫌场面不够大是吧?好,那我来想想办法,到时候让场面浩大一些。”
石秀芳以为夏清语是怕自己面子不够,连忙笑道:“不用麻烦姐姐,只要杏林馆的人都过去就行了,你们如今在京城可是名声大噪,谁不知道神医娘子孔老大夫冯大夫江大夫都是妙手回春的?你们去,我面子上就有很大的光彩了。”
夏清语笑道:“你知道我向来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我也知道我们如今也是有点面子的,只是再怎么有面子,总不如北匈可汗有面子吧?”
“北匈可汗?”石秀芳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阿丑的身份因为皇帝先前要保密,所以在民间还没什么人知道,但是在这些熟识人当中,已经是无人不知了。
“是啊,北匈可汗。”夏清语认真点头,却见石秀芳连忙摇手道:“姐姐不用费心,我可没敢想过能请北匈可汗,可汗此次是来大陈和谈的,我爹说礼部用了最高的规格接待他,皇上还要陪同他一起看看我们大陈的盛世气象,这若是可汗来我们家,皇上岂不是也要来?不妥不妥,会折我们福寿的。”
夏清语笑道:“这有什么折福寿的?让他也见识见识中原的婚礼嘛,何况阿丑也要去的。不过我又想起来,北匈可汗的身份毕竟太敏感了,你爹又是将军,现下虽是两国和谈,但将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为免日后万一出麻烦,还是算了吧。”
石秀芳倒没想过这一层,她觉着夏清语这是有些杞人忧天了:石家和陆家是世交,太子就是陆家的亲外孙,只要自己家行得正坐得端,大概也没什么阴险小人能给他们治罪。不过北匈可汗如果真的到婚礼上,那排场未免太大,所以石秀芳也就没说什么,夏清语于是便彻底打消了这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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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可汗驾到
被石秀芳和晏子笙刺激的,夏清语就开始盘算自己这边的几对新人,五姨娘和李绝心,十四姨娘和江玉阳,这两对都该把婚事操办起来了,趁着自己还没有回寿宁公府。白薇和冯金山以及白蔻和孙长生也都老大不小le,白薇白蔻让她们跟着自己在府里呆一年,等自己完全掌握和熟悉府中人事后,也该让她们成婚。剩下的几位姨娘,得让李绝心和陆云逍帮帮忙,虽然不敢指望着人人都有五姨娘和十四姨娘这样的运气,但也得找那知冷知热憨厚老实,不会瞧不起她们的男人嫁了。靠着杏林馆,即便不能大富大贵,一生衣食无忧还是不成问题的。
因晚间将自己的盘算和白薇白蔻一说,就见两个丫头都笑了,纷纷道:“奶奶还给我们操心呢,您的婚事可就在明年春天,这是贵妃娘娘定下来的,不好更改,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儿吧。”
夏清语一想:还真是,这都快到腊月了,眼看就要过年,开春成婚,几个月的时间,这么些事情,哪里忙得过来?再说北匈可汗大概也要到了,自己还要劝他把阿丑留在大陈,怎么想这都是在与虎谋皮,看来谈判时得让陆云逍和方悠然替自己保驾,以免那个巴图明气愤之下对自己拔刀相向,那可是个为爱疯狂的家伙。
转眼间进入腊月,巴图明是在腊月初七这天到达京城的。彼时整个京城万人空巷盛况空前,让夏清语很是紧张了一阵子,生怕百姓们因为两国世仇。群情激愤之下再向这位北匈君主丢些烂鸡蛋或白菜帮子什么的,那可真是要出大乱子了。
然而旋即她就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古代人民群众对于和平的向往和对君王的崇敬畏惧,巴图明的凶名远播并不能遮掩一丝一毫他作为北匈第一可汗的风采和功绩,大陈京城百姓用自身淳朴宽容的高贵品质在巴图明面前展现了“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热情,让这位冷酷君王的内心也受到了一丝震动。
巴图明来大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阿丑。然而再怎么说,他也是打着和谈的幌子过来的。因此只好耐着性子先进皇宫。原本阿丑是留在家中等待皇帝召见的,谁成想这一天因为迎接巴图明。导致京城许多百姓在拥挤着观看北匈第一可汗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事故,以至于杏林馆内不到一刻钟就挤满了前来求医的人,就连外面都排起了长队。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下,阿丑身为杏林馆一份子。果断忘了接旨这回事儿,全身心投入到了紧张的处理病患工作中。传旨的太监前来后,也只得了他亲手写下的一张纸条,便被打发回宫了。
萧关当时正和巴图明相谈甚欢呢,两人还没有谈到两国具体的合作项目,只是就这么一个思路和方向略略提了一下,但这已经让巴图明眼前一亮了。他原本以为此次来大陈,中原皇帝不知道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自己,身为北匈君主。他也不是没有过犹豫。然而想到爱人,想到余生若是没有爱人相伴,就算做一百年可汗。也不过是个发号施令的行尸走肉罢了。若是能和爱人相聚,哪怕只有一天,也能死而瞑目。因此才下定决心破釜沉舟,前往大陈和谈。
没想到进大陈皇宫还不到一个时辰,大陈皇帝便送给了他一个大大惊喜。即便心中全都被即将到来的“和爱人重逢”这件事占据,巴图明此时却也不禁开始为北匈的未来谋划起来。越想就越觉得这一次和谈不会只是一个幌子,这其中可以谈的实在是太多了。
正盘算着。就见去传旨的太监一脸愁苦奔进来,进门就跪下叫道:“皇上恕罪,奴才没请到阏氏,只带回来一张阏氏亲笔所写的字条,阏氏说把这个给可汗,可汗不会难为奴才,皇上恕罪啊,呜呜呜……”
这传旨太监都要哭了,原本还以为今儿领的差事是个美差,哪里想到杏林馆里那些根本就不是人,那就是一群妖孽,是人的话,谁敢违抗圣旨?
“什么?”
萧关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他的确是个好脾气的皇帝,但脾气再好,杏林馆的人这也太目无君王了吧?就算你们要给巴图明一个下马威,为他将来答应阿丑留在大陈半年做铺垫,可是如此公开抗旨,考虑过朕的感受吗?朕怎么说也是皇帝,也要面子的啊。
此时大殿中文武百官都在,陆云逍和方悠然李绝心三人一听见这太监的话,脸色就变了。到底还是陆云逍身份不一般,连忙站起身喝问那太监道:“阿丑有没有说过为什么不来?”他了解夏清语和阿丑,不可能将此事当做儿戏,若说不来,那必定是有理由的。
“哦,是因为杏林馆中全是病患,门外也排起了长队,都是今日在街上迎接可汗结果被踩踏和意外受伤的百姓。当时盛况空前,大家挤得实在太厉害了,之后还因此导致两辆过路的马车受惊,撞倒了几名路人。”
太监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自己没有说原因,这落在国舅爷眼里,简直就是故意挑拨是非,让皇上去罚杏林馆的人啊。要命,真是要命了,自己一定得抓紧这个机会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万万不能让国舅爷误会自己,不然将来就算小命能保住,小鞋怕是不知道要穿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