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逍惊讶道:“怎么这样着急?是府里有人给你脸色看?”
“不不不,完全没有。”赵明堂连连摇手:“府里上下对我和你姐姐都尊重的很,只是我自己不能因此就心安理得的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那不成了厚颜无耻吗?更何况,今年的秋闱大考转眼就到。我有心寻一处地方安心备考,如今你姐姐和小平安来了京城,我的意思,不如就在京里租间房子住,反正那荣宁公府已经是大厦倾倒,我们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原来是这事儿。”陆云逍恍然大悟,点头笑道:“姐夫放心。这件事我和老爷太太早已经商量好了。还是清语给出的主意呢。就在寿宁公府附近给你们找个宅院住着,平时也可多走动,让小平安多过来陪陪老太太。如此一来,又不耽误你备考,等到将来姐夫高中,再看是留在京中还是放任地方。如何?”
赵明堂连忙道:“不敢就说高中的,天下才子何其多?我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个寻常人罢了。只是……”他还有些犹豫。却听陆云逍道:“姐夫,我知道你是个骄傲的,不愿意借助寿宁公府的力量,实话说。除了帮你们找个宅院付点租金之外,其它任何我都不会帮你。大姐姐离家十八年,我这个做弟弟的。帮她找个住处算什么?姐夫,你总不能不让我尽这一份心意吧?我记得你可不是这样不通人情的。”
他都这么说了。赵明堂还有什么话说?平心而论,这安排也的确是最好的,他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书呆子,因便哈哈一笑道:“既如此,那这件事就托付给世子了。”
“别叫世子,显得多外道,就叫我云逍便是。”陆云逍一笑,于是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无非是畅叙别后之情,直到日影西斜,赵明堂这才告辞。
陆云逍这里在书房坐了会儿,刚要回清云院,皇宫里却又来了口谕,让他即刻进宫见驾,于是连忙换了衣裳匆匆去了,这里夏清语接到消息,看着天色暗自纳闷,心道这都快黄昏了,怎么这个时候儿把人给叫了过去?有什么事情这样急?
一面想着,心里就有些不安,忽听外面有丫头说姑娘们过来了,她便起身迎出去,笑道:“怎么这个时候儿过来了?难不成又想蹭我这里的饭?看看你们那点出息。咦?三妹妹怎么不在?”
陆明绮笑道:“三姐姐如今安心备嫁,要做的事情极多,这会儿大概还在房间里挥汗如雨绣枕头呢。”
话音未落,秦书湘便上前来,问夏清语道:“我们刚才去许姨娘那里,却见她还没有回来,倒是有许多丫头婆子在那儿搬东西,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事儿瞒着外面或许还可以,但却无论如何也瞒不住这几位姑娘的。于是夏清语便淡淡把事情说了一遍,只听得女孩儿们都目瞪口呆。
夏清语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就听外面又说秦书盈和水姨娘过来了。众人也就忙都收起诧异之色,一同迎出去,秦书盈见了便笑道:“怎么人这样齐全?我们水姨娘倒还真会找时间。”
陆*笑道:“水姨娘从进了门,也不爱四处走动,怎么今儿倒上了大嫂子的门?可是有什么缘故?”
水幽兰笑道:“妾身是特意来谢大奶奶救命之恩的。”说完目光在几个女孩儿的面色上掠过,别人也就罢了,倒是秦书湘面色虽然正常,眼中的惊疑不定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彼此落座,秦书盈就直接开门见山问夏清语许姨娘院里的事,夏清语又说了一遍,只听得秦书盈怒火冲天,咬牙恨道:“这贱人倒是知道自己做下了没良心的该死事,跑的倒快,不然就是将她活活打死,或者沉塘,也死不足惜。”
夏清语笑笑没说话,这里秦书湘偷偷注意着她的神色,眼神闪烁不定。陆明绮等人却很快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去,本来她们对许姨娘也不甚关心。
这一切都落在不动声色的水幽兰眼中,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她抬头看一眼正在和姑娘们说笑的夏清语,暗自盘算着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文章可做。
从清云院一回去,水幽兰就把两个心腹丫头叫到自己面前,凝重道:“那位秦家六姑娘不是咱们二奶奶的异母妹妹吗?为什么她倒和大奶奶十分亲热?和二奶奶却不冷不热似得,你们知道她的事儿吗?”
烟云道:“听说过一些,不过奴婢们没在意。说是当日秦家去地方上上任时,这位六姑娘病了,所以接来了寿宁公府。起先也是住在这院子里的,后来说一个年轻女孩儿住在二爷院子里不好,二奶奶就把她送去了园子里和姑娘们一处住着。平时也经常过来,但是确实没看出她和二奶奶感情深厚。其实以二奶奶那个势利眼,她又怎么可能把一个庶妹看在眼里呢?”
水幽兰眼睛一亮,微笑道:“一点儿病罢了,就把人送过来?这其中很耐人寻味啊。怕是秦家把这位容颜绝色的六姑娘送来,不是没有所图的,不过二奶奶的性子,容不下她也正常。我看那六姑娘倒不是个老实安分的,她巴结大奶奶巴结的很殷勤啊。”
“奶奶什么意思?”
烟云烟雨立刻听出自家主子的话中意思,连忙问了一句,却见水幽兰目光中露出怨恨,咬牙道:“我费尽心机走的几步好棋,最后全是坏在了大奶奶手中,她一个世子夫人,管好大房一摊子事就得了,偏偏要充什么长嫂如母,来给二奶奶撑腰。既如此,我若是不想办法让她自顾不暇,日后就算要对付二奶奶,恐怕也要被她使绊子。”
“可是姨娘,我们二房和大房素日里也没什么交集,您要对付大奶奶,这谈何容易?一个秦六姑娘算得了什么啊?”
水幽兰微微一笑道:“棋盘上的小卒子又算得了什么?可有时候却能立大功。这位秦六姑娘你们也别小看了,她长得那副模样,可不是一个小卒子能比的。到时候我让她得偿所愿,她还不得感激我?这也罢了,最重要的,是让大房那里纷争不断,如此一来,那夏清语可也就没有闲心来管我们二房的事了。”
烟云烟雨还是有些糊涂,水幽兰也懒得和她们详细说,舒舒服服的往软枕上一靠,她呵呵笑道:“那个许姨娘逃走的真不是时候,这不是打击秦六姑娘的热情吗?看来我得想个办法坚定一下六姑娘的信心才是。烟云烟雨,下一次六姑娘再来咱们院里的时候,你们看见了就告诉我一声。”
烟云烟雨答应了,这里水幽兰暗暗盘算着自己的计谋,却总觉着有些地方不能完善,她叹了口气,暗道慢慢来,这事儿也不能一蹴而就,不然对自己怕是也要大大不利。
且说夏清语,送走了秦书盈等人,看着天擦黑了,恰巧小平安和李二柱从外面回来,一人手里提着只野鸡,一人手里提了个狍子,见到她纷纷围上来打招呼,只说是从厨房里拿过来的。夏清语便笑道:“你们带了礼来,我倒不好撵你们走了,正好,都留在这里用饭吧,世子爷大概也快回来了。”
小平安欢叫一声,李二柱现在也是丝毫不懂得阶级之分的年纪,虽然有母亲耳提面命,但心中早已对夏清语有了亲近感,只觉得她还是那个漂亮姑姑,不是威严的大奶奶,因略微犹豫了一下,让小平安一撺掇,也就答应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选驸马
又等了一会儿,果然陆云逍回来了,夏清语就问他皇上急忙忙找他什么事?却见丈夫脸上是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于是便知道这事儿大概不好在小孩子面前说,只好耐着性子。
吃完饭,小平安和李二柱又在这里缠着夏清语说了两个故事,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夏清语还不及问,就听丈夫笑道:“你猜着皇上找我去是为了什么?我保证你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我干吗要想破脑袋啊?你快说,到底什么事?”夏清语看陆云逍的表情,觉着应该不是坏事儿,于是便端了两杯茶放在桌上,和丈夫对桌而坐,果然,就听他笑眯眯道:“皇上要给云卉公主选驸马,让我做主选官。”
“什么?选驸马?”
夏清语一下子就想起当年看的小说《回到明朝当王爷》里那场海选驸马的闹剧了,只是她怎么也不敢想象,云卉公主也要用这种方式选驸马,总觉得当今皇帝虽然不太着调,但也不至于像正德那般胡闹啊。
“是啊,选驸马,这么吃惊啊?”陆云逍哈哈一笑:“也不要说你,连我都挺意外的,不过仔细想一想,这差事给我还真挺合适的。”
“怎么个合适法?”夏清语不解,这货该不会是假公济私要把方悠然给塞到驸马人选里吧?
“虽然有君臣之别,但从亲戚关系上讲,我也算是公主的哥哥嘛。”陆云逍喝了一口茶:“她的婚事,皇上这个亲兄长自然是最操心的,但总不能让皇上做这个主选官吧?所以就由我来做了。”
“唔,这个选驸马是怎么个选法儿?”夏清语小心问了一句。但愿不是海选啊,不然她都替云卉公主憋屈得慌。
“嗯,自然是把朝臣们家中以及有爵位人家的适龄青年子弟集中在一起,然后挑个优秀的呗。对了,不单单是这些官宦子弟,朝臣当中有那优秀未婚的,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例如从前皇上就透露过。说可惜李绝心年纪有些大。为人又有些冷漠孤高,不然就想把云卉公主配给他呢。现在李绝心是不用想了,但我们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嘛。对不对?”
“你是说……方大哥?”夏清语囧囧有神的问了一句,果然就听陆云逍笑道:“知我者夫人也,这会儿不把方悠然塞进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方大哥同意吗?”夏清语严肃问道。云卉公主那里,似乎是对方悠然有些意思。但问题是方悠然自己呢?夏清语这阵子忙,都没和这干哥哥见过面,灭国之仇,他能够完全放下吗?
“方大哥比你想象的洒脱。”陆云逍知道爱人在担心什么。微微笑着说道:“我试探过他,他不是很反对,如此郎有情妹有意。不是正好吗?”
“既如此,为什么还要选驸马?直接就让方大哥做驸马得了。”
夏清语不解。却听陆云逍哈哈笑道:“皇家有皇家的规矩啊,这个过场是一定要走的。虽是给公主选驸马,但也算是把各家的青年子弟聚在一起认识认识,也供那些有女儿的人家挑选一下,每一次公主选驸马,最后都能引发京城几十起贵族的婚礼呢,是了,你没时间,那就让娇蕊和青梅注意下,该从现在起就挑选礼物了,别到时候因为成婚的人家太多,弄得忙忙乱乱。”
夏清语点头答应下来,暗道这大陈朝的风俗还真是奇怪,我们历史上是选秀能引发成婚潮,他们这里竟是连给公主招驸马都能利用上,照样引发成婚潮,有意思。
正想着,就听陆云逍又道:“我猜着皇上不一定知道云卉公主的心思,但也未必,云卉都能把心事和你说了,跟贵妃透露一下也应该,到时候皇上心里就该有数了。但是不管他知不知道云卉心里的想法,我觉得他都是很欣赏方悠然的,这门婚事,跑不了,如此一来倒好,咱们岂不是亲上加亲?”
“亲上加亲倒是有了,只是弄得我头都大了,这往后该怎么称呼啊?”夏清语本来就不会算辈分,如今算了半天,竟是七拐八绕算不出来,陆云逍见妻子皱眉思索,连忙上来帮忙,无奈他平时也不在这些小事上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