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一刻起,他们都看到她坚强背后的脆弱和压抑。
“我再问你一遍,相思断肠的解药在哪!”怀瑾停下动作,阴恻恻地逼问。
月朗帝看到她杀气腾腾的眼,不由得瑟缩着脖子,道,“朕确实从未听说过,那是什么,朕根本就不清楚。”
“不清楚是吗?要不要我告诉你你的女儿嫣然公主是怎么死的?”怀瑾手上的镯子寒光乍现,在他眼前阴森森地晃动。
“朕不知道!”月朗帝害怕地闭上眼,死咬着这个回答。
“我说给你听,你不就知道了?她先是被我用天蚕丝冠以内力,让其坚硬如铁地刺入……”
嘶——
月朗帝心口处的衣裳被划破,吓得月朗帝尖叫出声,直接腿软跪地,“朕……朕想起来了,朕曾在野史上见过由此记载,听闻那是几百年前后宫太医秘炼出来的毒药,只需一点点沁入伤处,便可置人于死地,后来有一位妃子争宠不得,以此药毒害了后宫多名佳丽,自此,此药便被立为禁药了,而那位炼制出这毒药的太医也在尚未炼出解药前被诛九族。朕的确不知道世间还有这种药在流传。”
怀瑾听到最后,一路马不停蹄赶来的所有希望,在刹那间彻底破灭。
只需一点点沁入伤口便能置人于死地,刺入祈天澈体内的又何止只是一点点?
难怪,就连内力深厚的他也毫无招架之力。
可是,为什么她能没事?
她当时只顾着喂祈天澈吃下九转还魂丹,并没介意他唇上的毒血。
“既然你们的皇上命不久矣了,朕劝你们还是乖乖投降吧,朔夜国早就注定要被月朗国吞灭了。”月朗帝趁机劝道。
话音才落,脖子就被一把寒凉利器紧紧抵住,当下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喘。
“投降?你都落在我们手里了,居然还劝我们投降?当我们是傻子?”怀瑾嗤笑。
好想,好想,一刀了结了他泄愤。
而且,她的脑子里有一股疯狂地想带兵踏平月朗国的冲动。
现在,她终于能理解祈天澈为何要为她灭了月朗国了,同样的事换过来,她也疯了的想这样做。
他们都是一样的,都容不得任何人伤自己最在乎的人分毫,一旦伤了,百倍还之!
“即便你们抓了朕,即便你们赢了朕的五十万大军,你们还是赢不了的。”月朗帝害怕地盯着抵在脖子上的利刃,别一不小心就割伤了。
怀瑾微微眯起眼,这张脸明明该是害怕的,可是却是死猪皮一样没有半点变化,反倒是他的眼睛让她起疑。
那么懦弱,一点儿也不像是那天她在旧情关看到的那双。
虽然,那日,那人戴着秋离枫的面皮,但那双眼,阴险、狡诈、狠辣,绝没有此刻那么怕死。
怀瑾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戴着皮手套的左手上,倘若是她怀疑的那样,那么——
她突然抬手朝月朗帝的脸抓去,奇怪的是,什么也撕不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月朗帝杀猪般的痛叫。
她又将他反擒过去,面对着墙,脱去他左手上的皮套,然而,上面的断指证明了那日的确是他假扮秋离枫去跟她见的面。
“娘娘是否在怀疑什么?”斐然上前不解地问。
怀瑾丢开月朗帝,将镯子里的利刃收起,道,“起初我怀疑他不是真的月朗帝,可事实证明,他是。”
她也以为假扮秋离枫来见她的不是这个人,没想到,还真的是同一个人。
可她还是直觉不对。
“我也这般猜想过,但他若不是月朗帝,又怎会这么巧的带着月朗国的兵马往这边逃来?”斐然道。
“嗯,我们抓到他的时候,他带的的确是那队与我们交战的剩余不到十万的兵马,一路上被我们斩杀到他落入我们手中。”柳云修道,他们伙同斐然一路攻打,让他们毫无喘息的余地,就是趁他们耗尽体力的时候强攻猛攻,多方设伏,终是成功将人拿下了。
怀瑾敛眉沉思,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肖媛匆匆找来。
“姐,有个人在城门外,宣称要找你!”
怀瑾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清眸亮起希望之光。
她身形一闪,就到肖媛面前,抓住她的手,焦急地问,“是不是璎珞?”
肖媛看到她满脸期盼的样子,很是不忍地对她摇头。
怀瑾霎时失落,是啊,肖媛认识璎珞。
但她转瞬又抬起头,紧抓着她的双臂,“那是花无阙?”
不是璎珞,那么,是花无阙也行啊,让她知道他没死。
肖媛还是摇摇头,说,“听闻,他姓秋。”
话音才落,肖媛只觉得眼前有抹身影闪过,再看,她的姐姐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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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能我欺负
怀瑾骑马赶到城门口,远远地就看到被拦在城门外的秋离枫。
他站在马车旁,一袭雪白长衫,长身玉立,衣袂迎风飘飘,气质清雅温润,让来往的行人禁不住多瞧几眼。
“师父!”怀瑾在他面前勒住马,喊他。
秋离枫听见后,缓缓抬头看她,仿似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候。
对上这双干净温润的眼,怀瑾肯定,是真正的秋离枫无疑。
“你又是路过?”她下马,笑问。
“不是。”秋离枫微微摇头,抬眸看向她,温润如初,却带着一丝犹疑,半响后,才道,“听闻你要找天机老人的传人。”
“先进城再说。”怀瑾并没有很激动,因为眼下救祈天澈才是最重要的,若他没醒来,找到天机老人的传人又如何?
没有他,一切都毫无意义。
秋离枫颔首,主动上前替她牵马。
怀瑾微微一怔,随即,与他并肩进城。
师父这趟来,好像有心事。
龙飞驾着马车慢慢地跟在身后。
守城门的那个副将目送他们入了城,不由得又替自己的前途担忧,怎么拦下的都是大人物?
因为这座城是他们夺下的,百姓们早已在攻打之前就已经撤离了,所以现在的街道显得特别冷清。
即便他们不伤无辜百姓,但战火之下,作为百姓,又岂会不慌不乱。
“他,可好?”两人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秋离枫主动开口。
怀瑾面色黯然,无精打采地低下头,“不好。”
秋离枫扭头看了她一眼,不是没看到她脸上的憔悴,不是没看到她眼里的沉重。
这张脸,该是无时无刻都嚣张地笑着的。
这双眼,该是无时无刻都狡诈如狐,闪亮如星的。
而今,为了那个男人,她变得心事重重,不见笑颜。
“璎珞姑娘不是跟你们一道吗?”从龙飞的口中,他就已得知,璎珞在前些日子独自离去了,但他想同她说话。
怀瑾闻言,眼里顿时燃起了希望,伸手抓住他的手,“师父,你快派人帮我找璎珞好不好?我以为她是往这边来找斐然的,但一路而来,我都打听不到她的消息。
秋离枫垂眸,睨着她焦心如焚的样子,以及,她抓住自己的手很用力,就像是把他当水中浮木般。
“我已让人去寻了。”他发现自己没法看她这般担心。
“谢谢你,师父!”怀瑾总算展露出一抹笑颜,衷心感谢。
“我是你师父,自是不会坐视不理。”秋离枫笑道,两人继续前行。
是的,只是师父。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也很甘于如此。
也许,当初不该好奇她的转变而让龙飞去查她,更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帮她。
也许,没有也许。
“你还要找天机老人的传人吗?”秋离枫看到她一颗心又飘远了,再次温温出声。
“现在最重要的是祈天澈,我只要他醒过来,好好的活着。”其他的都已不重要了。
“……嗯。”秋离枫沉吟半响,点头回应,莫名地,有些苦涩滑过心田。
两人沉默地往行宫走去,她满心牵挂着另个一个男人,他牵挂着她的牵挂。
秋离枫以为自己可以一如过往那般,看淡的,可是,面对她的愁容,他才发觉自己办不到。
“瑾儿……”
他唤,她没反应,独自沉浸在自己的牵挂中。
“瑾儿……”他加大声音唤了一次。
“嗯?”怀瑾愕然抬头,带着茫然看他,“师父,你在叫我?”
“嗯。我想同你说,此次我回京特地去看了宝宝贝贝。”这样应该能转移她的注意力了吧。
“宝宝贝贝好吗?”
“他们很好,燕王……”
“
很好就好。”怀瑾放心地扯出一抹笑弧,而后敛起,又陷入游魂状态。
若是之前,秋离枫断不会相信,那个永远明媚如夏的女子有朝一日会这般失魂落魄。
若不深爱,又怎会如此?
暗暗叹息,叹她的深情,亦或是叹自己心底的那抹从未来得及宣告的悸动?
此生,再也来不及,也从来没想过要让她知道。
嗒嗒嗒……
马蹄声响起,又急又快。
两人皆抬头看去,前方策马而来的人是肖媛。
自打柳云修被困在阵中,肖媛为他那般不要命后,两人就渐渐地确定了关系,开始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此时,来得这般着急,该不会是……
怀瑾心头缩紧,忙迎上前。
“姐,出事了!”肖媛勒住马,喊道。
怀瑾脸色刷白,转身,从秋离枫手里夺过缰绳,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马蹄声中,传来她的声音,“师父,我得赶回去,你跟肖媛一起回来。”
秋离枫望着那么身影在眼里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他看向肖媛,那个冷艳的女子,颔首行礼,“肖姑娘,请。”
肖媛不爱行礼这套,但见他如此温文有礼,也忙点点头,前面带路。
她的姐姐居然有听风楼的楼主做师父,还真是意外。
记得小时候,姐姐只有被她的娘亲和哥哥欺负的份,现在反过来了,家里的母亲还有二哥很害怕姐姐。
“肖姑娘,能否问一句,到底出了何事?”秋离枫问道。
“是楚墨出了事。”肖媛道,她本来也想说清楚的,可是姐姐压根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秋离枫了然地点头,暗笑。
此生,怕是没人可以取代得了那个男人了,哪怕那个男人随时都会死去。
……
怀瑾马不停蹄地回到行宫,马还没停,整个人已经飞身而起,直往祈天澈的寝宫飞去。
身轻如燕地落在门口,她推门进去,“祈天澈!”
然后,她看到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她想象的那种画面,床上的男人也如常地昏迷着。
一直认真守在床前的李培盛,看到她慌慌张张冲进来,起初吓了一跳,而后,瞧见她的神情,便都明白了。
“娘娘,爷尚未醒来,奴才一直都在这守着。”他上前,压低声音道。
怀瑾点头,走上前伸手抚上男人的脸,轻声呢喃,“还好,不是你。”
还好不是他出事,还好不是。
天知道赶回来的路上她有多害怕脑海中那些可能变成了真实。
“肖媛去跟我说出事了,出了什么事?”怀瑾看着祈天澈,话是对李培盛说。
“这事,奴才正要向您禀报。是楚墨出了事。月朗帝要求见他,岂知,他趁机想要杀人灭口,还好被柳云修及时阻止,否则……”
李培盛瞄了眼主子爷,否则,爷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