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愤怒了,偏偏这两位却是他一心想栽培的、同时在同僚间也颇受好评的新锐。这毋宁是在莱因哈特的自尊心上给予重重一击。
转回头注视着吉尔菲艾斯。
“吉尔菲艾斯,如果是你对上了杨威利,你有把握赢吗?”
“给我六倍的兵力,充分的情报以及补给,指挥系统能够正确地传达以及被执行,没有人出错,那么我就有五成的把握。”
“真是的,这不是战略学的第一句话吗?”莱因哈特不满地说。
“没错。”吉尔菲艾斯笑着。
“连你都没把握吗?我贤明的朋友啊。”莱因哈特挖苦着。
“我可没有每战必胜的信心哪,莱因哈特大人,别对我太苛求了。”
“可是,你从来也没有输过任何一场战役不是吗?”莱因哈特挑高了眉。
“那是因为对手太弱了。”
“喂喂喂,吉尔菲艾斯,你这么说的话,那些人不是太可怜了吗?”
“这是事实啊,莱因哈特大人,强的敌人你是不会留给我的。”
莱因哈特噘了一下嘴。不过他也没办法否认。
“那么,我这次把杨威利留给你好了。”莱因哈特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着。
然而,原本一直陪着莱因哈特轻松说笑的吉尔菲艾斯却顿时沉默了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十分渴望和杨威利交手的。毕竟,身为一个舰队的指挥官,如果能和赫赫有名的敌人打一场痛痛快快的仗,可以说是此生无憾,无论是胜是败都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了。再者,莱因哈特真的是太辛苦了,如果他能替莱因哈特跟杨威利周旋,就算不能胜至少也能拖住杨舰队的行动,让莱因哈特能专心平定除了杨舰队以外几乎已经毫无兵力的同盟。然而,这些是建筑在微乎其微可能性上的空谈罢了。
除去跟伶的约定不算,此时的他也是不可能指挥舰队的。如果要指挥像样的兵力,至少得有中将以上的阶级,以前的他当然是毫无问题的……但是如今他连帝国的国民籍都没有,甚至在原来的国民纪录上都已经加上了殉国的注记。连露面当个士兵都不可能了,更何论做个将领。
而且,跟伶的约定才是最大的问题。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拿别人的牺牲来成全自己。
所以,充其量,现在的自己顶多只能陪莱因哈特谈谈天、解解闷罢了,除了这种工作外,他实在没有办法再为莱因哈特做些什么……深深的无力感……
眼看红发朋友的眼中露出浓浓的歉意,莱因哈特心中一直压抑着的不安也被挑动了起来。
每当吉尔菲艾斯露出这种表情时,他就觉得吉尔菲艾斯跟他之间好像隔了条冥界之河……红发的青年在雾气弥漫的河面上漂浮着,仿佛随时都会再度远去……
“吉尔菲艾斯……”莱因哈特艰难地开了口,好像想说些什么。
察觉到这一点的吉尔菲艾斯轻轻地将话题转开。
“再下一盘吧,莱因哈特大人。先说好,我是不会放水的喔……”吉尔菲艾斯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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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因哈特离开隔离室后,约莫又过了两个小时。
一个穿着帝国军服的男子潜入隔离室。
敲了几个指令,病房内的24小时监视系统又再次启动,萤幕上出现了此时房中的红发青年沉睡的情景。
奇怪?应该是个棕发的十四岁少年吧?男子迟疑了一下。
“宁可错杀一万,也不可以放过万一。”冰冷的命令声在心中响起。
抱歉了,为了让我能够得到自由,虽然可怜,你就牺牲吧。男子冷笑了一下。
关上了监视系统,男子换上了隔离衣,检查了光束枪的能源匣后,打开了病房的门。
床上的人似乎没有动静。
他蹑手蹑脚地进了门,可是病房内没有光源,而从消毒走廊射入的微弱光线让他无法瞄准目标。
所以,他调亮了灯光。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红发的青年瞬间惊醒,在致命的光束射穿他的头部之前,吉尔菲艾斯侧身闪避,右边的肩膀传来炽热的痛楚。可恶,还是没躲过吗?
刺客似乎吃了一惊,这个青年的反射神经还真是发达啊!
在光束枪第二次发射之前,吉尔菲艾斯翻身下床,在地上滚了几圈后,以左手左脚作为支点,右腿则往刺客横扫而去。
这是足可踢断对方小腿骨的强劲力道,不过,还好这位幸运的受害者穿着厚重的隔离衣,但是即使如此,刺客还是惨叫了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手上的光束枪撞击在地面,发出了一道白热的光,擦过吉尔菲艾斯的红发,把一撮红润的发给烧焦了。
跌倒的刺客不死心地再度把手伸向地板上的光束枪,翻身而起的吉尔菲艾斯一脚踢向刺客的手,这次的力道可比上一脚淩厉了两倍,刺客放弃了自己的任务,抱着自己的手哀嚎了起来。
把地上的枪踢开以后,吉尔菲艾斯也皱着眉,压住了右肩的伤口。
不是致命伤,可是依旧十分疼痛。
“是谁要你来杀我的?”吉尔菲艾斯平静地问。
“饶……饶了我吧……”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但是你杀人未遂,必须接受军法审判。如果你把主谋者说出来,也许可以减轻一点刑罚。”
“求求您,不要把我交给帝国军啊,这样一来我就死定了!”
刺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个刺客是帝国军的战俘,本来在同盟军里是少尉的阶级。不久以前,一个头发半白的人来找他,并且保证只要他听令杀死一个少年,就把他释放回自己的国家。
是奥贝斯坦吗?吉尔菲艾斯苦笑。
这个可怜的刺客想必还不清楚我们参谋长的个性吧,就算他达成了任务,也不可能真的能获释的。不是被灭口,就是被送上军事法庭枪毙……奥贝斯坦不会让自己成为嫌疑者的,所以,他绝对逃不了身为替死者的命运……即使在法庭上说出奥贝斯坦的名字,也不可能被相信的。
借刀杀人啊,奥贝斯坦……你实在是太小心了……
“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刺客哀求着。“我只是想回去跟我的家人一起安安稳稳地生活啊!”
吉尔菲艾斯带着悲伤以及同情的眼神看着这个男人。
是吗,你还有家人等着你回去?我又何尝不是……不,除了伶,已经没有任何人在等我了……
“就算我现在放了你,你认为那位头发半白的人会让你活着吗?”
“你是说,我会被灭口?”男子战战兢兢地说着。
“难道你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天啊……”男子绝望地大叫。的确,当他知道自己有可能活着回去的同时,就已经被希望掩去了一切的理智。
吉尔菲艾斯静静地看着这个男子。对于这个差点就再度结束他生命的刺客,他实在无法有任何的憎恨。这不是他的错……想要活着回去是一种错吗?……不是的,所以错的是派他上战场的长官……错的是这场战争……
“回去跟那个人说,我知道他是谁,如果他加害你的话,我不会放过他的。”
男子抬起头,眼中露出了狂喜的光芒。
“如果他不信,就告诉他我是齐格飞 。 吉尔菲艾斯,他会知道的……”吉尔菲艾斯接着沉默了一会。在男子的仰视之下,他继续说着:
“然后,去找一个叫做卡列的医官,我会请他安排你回到家乡。”
“谢谢您!谢谢您!”从绝望又回到希望的男子,拉着吉尔菲艾斯制服的下摆不住的亲吻着。
“请别这样。”吉尔菲艾斯低声说着。
“另外,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请您吩咐!”仍然跪在地上的男子抬起了头。
“答应我,这次回家以后别再上战场了……战争……这个名词不值得这么多人用自己的鲜血来铺衬……”
男子离开以后,吉尔菲艾斯叫来了卡列为他包扎伤口。
“什么?你就这样放了他!”
“否则呢?”
“把奥贝斯坦的行为告诉莱因哈特,让他得到应有的处罚!”
“然后让这个集团瓦解?不,为了现在的我,不值得。”
卡列上校看着吉尔菲艾斯,却无法再多说些什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专心在处理伤口上。
至少,这脱序的一切将能回到它起初的轨道……
生的人应该继续幸福地活着,而已经死去的人必须回归尘土。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奥贝斯坦接下来采取的行动,将会把一切的问题都解决……
吉尔菲艾斯凝视着在地板上一根闪闪发亮的金发……如今这位金发的主人,想必正在做着香甜的梦……
是的,这已经脱序的宇宙,必须回到它应在的轨道。
伶的复制计划(34)
计中计
“奥贝斯坦?你有什么事?”金发的元帅闪着苍蓝色的眼眸。
这位参谋长带着一叠文件前来办公厅求见,义眼的奇异光芒让此时的莱因哈特觉得十分不舒服。
“有东西请元帅过目。”参谋长的语气十分阴寒,莱因哈特顿时觉得室温下降了三度。
“什么东西?”莱因哈特提高了戒备。奥贝斯坦绝不可能背叛自己,这点莱因哈特是清楚的,只要他保持着霸主的地位以及强势,奥贝斯坦的忠心就会有如两极的冰原一样牢固。然而,他现在的表情却让莱因哈特预测到,一件不寻常的大事即将发生。
“这是稍早由奥丁传来、超光速通讯画面的录影,请元帅过目。”
奥贝斯坦把一个卡匣置入办公桌上的放影系统,敲了几个按键之后,就出现了一个立体的影像。这是奥丁的帝都中央墓地,成排的桧木静静地排列在由石块铺成的墓园小径两侧。
微风吹起了沙尘,高大的桧木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宁静而沉重的气氛隐藏在一片水雾之中,莱因哈特的记忆立刻倒退到一年多前,那个下着蒙蒙小雨的清晨。
他的心缓慢地被绞着,呼吸也渐渐失去了规律,双眼瞪视着画面无法移动。此时的道路上,有一队宪兵正在走着,每个人也都是面色凝重的。
三分钟后,一个简朴但是整洁的陵墓出现在面前,干净洁白的墓石上所雕刻的简洁碑文让莱因哈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我的朋友齐格飞 。 吉尔菲艾斯于此长眠。帝国历四六七年一月十四日 ~ 四八八年九月九日。
“你这是什么意思!”莱因哈特对这位冷血的参谋怒吼着。
奥贝斯坦面无表情地承受着主君的怒气。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却狠狠震撼着这位金发元帅。宪兵队小心搬开墓石之后,就开始往已经长满翠绿青草的土地进行挖掘的工作。
“住手!”莱因哈特往画面的影像大叫,他浑身颤抖着。
“住手!是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请元帅阁下稍微冷静一点,详细的原因属下等一下会解释。”
“奥贝斯坦!”莱因哈特苍冰色的眼眸中仿佛射出致命的光线。他必须极力地克制自己,否则自己的双手将会掐上这位参谋的咽喉。
接下来的镜头,让莱因哈特再次亲眼见证这位头发半白男子的冷血。
挖出棺木的宪兵,撬开了结实的棺木盖,冷藏机能已经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