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还算对你客气了,这一次再贴出去,你就试试看你还有没有脸再回去第三次。”
“你……无耻!”
“我无耻?无耻的是你兄弟俩吧?你那个弟弟,蒙蔽谭博士一家!”邱好荣不齿地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是干什麽的!装模作样去当谭博士的管家,还想勾引谭博士,贪图更多好处,真是肮脏下贱!你也告诉他去,他最好赶快离开,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把他的身份抖出来。”
“我弟弟他……”闵泯气得嘴唇都哆嗦,“好好的在当厨子,你,你不要说话这麽脏!”
邱好荣冷哼,“他做过什麽大家心知肚明。”
“你……”闵泯眼圈发红,几乎气得眼泪掉下来,他根本不是邱好荣对手,由以前到现在。
邱好荣眯著眼睛,有丝快意,“你想问我要证据是不是?闵泯,我早说过你笨!三年前我可以弄到证据让你上被告席,今天我也有本事找出证据告你弟弟,他把柄多的不得了,随便弄弄就能坐牢!想不想试试?──告诉他!嘴巴关严一点!”
闵泯死死盯著她,“……邱伯母,你……就不觉得自己……丧尽天良吗?”
邱好荣傲慢地冷笑一下,“这话从何说起,我做的事情,是每个母亲都会做的。如果要怪,闵泯,就怪你自己三年前为什麽要缠上陆飞!”
……
门“砰”的一声合上。
闵泯像变了木胎泥塑,许久,才发现自己浑身颤抖,双腿几乎撑不住身体。他慢慢挪到沙发上坐下,手死死抓著膝盖。
身体冷得直哆嗦,闵泯牙关紧咬,两眼睁得大大的,眼前却仍是一阵阵发黑。有些很强烈的东西叫嚣著从胃里冲上来,令人作呕的感觉。
心扑通扑通跳得格外快。
有一只手在面前摆来摆去,突然抓住闵泯的肩膀摇晃,“喂喂,你怎麽了?没事吧?”
闵泯猛的一个激灵,醒过神来,看到沈一一担心的表情,他的脸凑得很近,问,“你怎麽了?不舒服?脸色好吓人!”
“你,”他竟把这个人忘记了,“你都听见了?”
“听见什麽?”沈一一困惑地问,“我刚忙著从电脑里面找东西,刚才有事发生吗?”
闵泯直直地看著他,过一会儿,垂下眼睛去,低声说,“没什麽。”
沈一一仔细看他,“没事就好,我整理好东西了,先走罗?”
对方似乎没力气再说话,只是勉强点点头。
沈一一笑了笑,拍拍他肩,晃著钥匙走了。
闵泯看著他走,发了一会儿呆,无力地摊在沙发上。
门外头,沈一一利索地摸出手机,“喂,老大,你猜我在你家看见谁?你的下一盘菜哎~嘿,你小情人可给欺负的够惨……”
“……”
“喂,这不能怪我吧,是你说……你放心,有好东东给你听……啊啊,那个啊,已经放你书房了。没事没事,你兄弟我就做这种旁门左道的事儿最在行。……局子里那一套也全了,那个可得多谢小季(小季~偶可爱的小季~),改天请他吃饭!OKOK,挂了!”
闵泯呆呆地坐了很久,不知为什麽一直只他一个人。
邱好荣有一句话一直在脑子里回想,“怪你自己……三年前……缠上陆飞……”陆飞!闵泯毫无意识地,惨淡地笑著,呵!呵!真的是……这句话真是说对了……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有丝鬼火摇摇曳曳升腾起来,映照著闵泯荒芜幽暗的内心。封闭了许久的某个世界,被这丝火照亮,无数闵泯不愿意再回想的事情一一掠过眼前。
树木葱茏,洒满阳光的校园,银铃一般清脆的笑语,明朗的世界……硬是赖在身边不肯走的大男孩,任性到疯狂,令人心动地告白……羞涩的初吻,颤巍巍的,小心翼翼地身体接触,然後是那样放纵到令人脸红的热情……
然後就是,那一天,闵泯的生日。
三年来闵泯再没庆祝过生日。他混沌地忘却,浩浩也许是刻意地不提起。明明答应了浩浩,跟他去看电影。浩浩特地打工赚了钱,说是要请自己吃饭看电影的。闵泯到今天仍记得自己那时心里在想,浩浩要生气了,自己失了约……可是,还是无法抗拒的,跟著陆飞走了……然後,然後整个世界就颠覆了……
……现在回想起来,可不就是,从遇到陆飞开始……一切全变了……
陷落了自己,也就罢了,可是浩浩……
闵泯心渐冷,代价太大!他蒙著眼,一直不肯看,今天才被那曾经腼腆地称呼她为邱伯母的女人硬是挖开心底的伤。
既然一切为了陆飞,闵泯痉挛般笑一下,那就让她得偿所愿好了!
他站起来,轻飘飘,似缕幽魂一样飘出门去。
46
走到外面想了一会儿,闵泯先去了超市,买好一把小刀放在衣袋里,然後乘车去陆家。陆家的房子在老市府後面的旧家属区,绿化非常好,路边全是参天大树,还有精致的庭园。闵泯坐在庭园附近的儿童游戏场里,远远看著那幢红顶小楼。
他脑子里早已空白一片,全部动作是下意识完成,看起来镇定平静,毫无心事,还能同游戏场里玩耍的小孩子笑著攀谈几句。
数个小时过去,陆家无人出入。
闵泯十分耐心地等著。
直至暮色开始降临,路上下班回来的行人开始多了。游戏场里冷清起来,孩子们都回家去了,闵泯坐在秋千上,一动不动望著那边,忽然眼睛眨一下。
窗里有灯光亮起。
闵泯还记得,陆家因屋前有两株非常高大的老槐树遮挡,所以夏季光线总是偏暗,常常傍晚时分便要开灯。
他站起来打算过去。
这时候陆家前门打开,有人走出来。
是陆飞。他脸上殊无笑意,表情有些呆板,但人看起来清爽整齐。头发似乎刚刚洗过,全部抹到脑後,露出英俊的面孔。闵泯定晴看著他,见他到屋侧去取车,一会儿开出一辆鲜红色跑车来。
闵泯抿著嘴唇,笑起来。陆飞陆飞,仍然喜爱鲜红色车子,这人性格真是十年如一日,不变的张扬与幼稚。他有些纳闷。当年,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会完全没有看出来这个人的质地?他不慌不忙走到路上去,截住一部出租车,上去,对司机说,“跟著前面那辆红色的车子。”
司机向前张望一下,“是那辆三菱?”
闵泯不晓得车子品牌,犹豫一下。但前面只那一部车红得那样刺目,所以司机也不再搭话,径直追上去,跟在後面左突右插。
闵泯看一会儿,问司机,“会被它甩掉吗?”
那司机笑起来,“这种高峰时间,除非它出城,否则照样得跟我们一样慢慢爬。”
闵泯点点头。
陆飞的车子开到市里著名的一家海鲜酒店去。出租车紧跟在後面,在门前放下闵泯。华灯初上,这酒店金碧辉煌,人流如织。闵泯站在大堂里四下张望,已经看不见陆飞的人影。他有些踌躇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陆市长夫妇设宴赔礼,你面子已经很大!”
“但陆飞应该亲自来接我!”洋女孩犹自气不忿,“自回国後,我发现陆飞的礼貌大成问题!”
闵泯转头,看见两男一女。
女孩子是外国人,但说拗口的中文,跟她对话的是一个东方男人。还有一个高个子男人跟在後面,五官轮廓很深,板著脸,一声不吭。
後面这人有些面善,但闵泯不及细想,悄悄跟上去,看著他们进了一处雅间。
有服务生轻快地捧著盘碟进出,门扉开关的间隙,闵泯听到邱好荣热情的笑语寒喧之声。闵泯脚像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血开始汩汨地往脑子里涌,心脏剧烈地跳动著,几乎扑出喉咙来。他紧紧盯著那扇门。
就是这时候了,他想。
门口还有服务生,等他走开就……
服务生还在那里同人讲话,闵泯耳边嗡嗡响,声音忽远忽近,听得人客气的问,这里就是春潮厅吧?陆副市长今晚宴客的地方?服务生答著话,又有人进去了……
不能再等了!管它里面还有谁……
闵泯刚想动,便听到春潮厅里传来一阵喧闹声。动静异常吵嘈,附近的服务生都诧异地向这边望。门突然间撞开,两个人拥推著跌出来。A94B0道琴单曲苛:)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闵泯一怔,他看清其中一个人正是邱好荣。她此时面色十分难看,正压低声音斥著,“冯处长,你不要胡闹!”那与她拉拉扯扯的中年男子面孔涨成紫姜色,看样子十分激动,似乎故意放大声音在嚷,“你不要想把我当成替罪羊!我坐了牢你也别想好过……”
两人正推搡间,门里又奔出一个人,上去试图帮邱好荣自那男人钳制中挣脱出来,一边叫著,“快放开我妈!”
是陆飞。
闵泯猛地挺直身体,手从衣袋里抽出来。
掌心里冰冷一片。
他刚要动一动,身体却被人突然自後面抱住。
闵泯吓一跳,反射地要挣扎,然後他听到後面的人轻声说,“是我!”
是裘正杰。
闵泯呆住。就在这个时候,挤在春潮厅门口纠缠的三个人情势发生了变化。谁也没看清,那男人手里的刀子是从哪里摸出来的。有服务生坚称,他看见那刀子是向邱好荣刺去的。但当闵泯转头去看时,却正看见刀子从陆飞肋下拨出来……
刀子雪亮的光芒中,闪烁著鲜红色,那血顺著刀势向下落,红得就如陆飞的车一样耀眼。邱好荣惊愕过後,尖利地叫出来。那男人起先也是一呆,但转瞬便反应过来,眼睛通红,扬起手里刀子又要向她刺去。
陆飞一边捂著肋下,一边踉踉跄跄去阻他,嘶声叫著“救命!”没撑一步,已经跪在地上。周围的人早吓得呆了,一时间竟没一个人想到要上去帮忙。一片混乱间,陆飞的视线转向闵泯。
闵泯惊跳一下,随即被正杰牢牢抱紧。
陆飞眼神复杂,充满哀求。
闵泯眼睁睁看著他无力地倒在地上,粗重地喘息著,目光越来越涣散,却仍直直看著自己的方向。
春潮厅里的人也奔了出来,周围有人终於反应过来,扑上去夺下刀子,闵泯听到有人在吼著“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叫警察!”
身後的人握著闵泯手,不再理会那一团混乱,拉著他转身向外走去。
47
他们刚走到停车场,便听到“呜呜”声大作,和红蓝光柱一转一转疾驰过来的车。闵泯站在那里看,脸上挂上了一丝诡异的笑。
正杰按著他头把他塞进车里,自己也坐进去,却不忙离开,扭头看他。闵泯笑容愈来愈大,眼睛特别亮,直勾勾盯著前方,表情神态都不对头,好似这张皮囊里突然住进另一个灵魂。正杰钳著他下巴把他头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後问,“你笑什麽?”
闵泯困惑地看他一眼,又笑起来,露出雪白牙齿,十分得意的样子,“我把他杀了!”
正杰皱起眉头,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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