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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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夜(下)-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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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严阵以待的淙亢军,一见这三人毫不畏死,昂然而出,不由心中敬佩。他们为对付这三人死伤无数,知道对面每一个人都不可小瞧,虽然己方人数众多,居然有点慌张。 
 
  夏尔居中,被夜寻和素堂一左一右搀扶出来。 
 
  迎风而立,对着千军万马,居然悠闲地象在自家庭院散步般。 
 
  素堂豪迈、夜寻绝美、再加上一个曾经只身独闯万人军阵的夏尔。 
 
  他们轻轻向洞外的列队迈上一步,站在前面的一个敌军小队长居然一时被镇住,往后退了一步。 
 
  顿时,整个淙亢军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呵呵,我们三人还真不错啊……” 
 
  悠扬的低沉笑声,发自夏尔唇边。丹凤美目带笑转向身边的夜寻,却忽然咳出一口血来。 
 
  “夏尔!”夜寻惊惶地伸手去接夏尔吐出的鲜血。 
 
  夏尔摇头,扯过身上披风一角,将带血的嘴角抹干净。 
 
  淙亢军后方逐渐大动,显然要等的人已经到来。 
 
  号角齐响。 
 
  三人站得笔直,冷冷望着远远飘扬着过来的大旗。 
 
  耀武扬威的帅旗,上面书着大大一个“绿”字。与这帅旗一同飞扬的,居然是淙亢国的王旗。 
 
  难道淙亢王和淙亢国三大将领一同到来? 
 
  前方的淙亢军也开始变换队型,整齐一致地让开中间大道,让后面的亲军列于洞前。 
 
  穿着淙亢王近身亲军服饰的精兵一队队开到,又整整齐齐让开,不断变换位置,将他们的训练有素展示个八九分,才轰然让出中间的大道,露出一直被掩盖在中间的核心。 
 
  夏尔等轻蔑地看了半天,终于看到来人的面目。 
 
  中间被侍卫团团簇拥的,是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 
 
  身穿绿衣,手持宝剑,应该是淙亢国三大将领之一的绿妃将军。 
 
  奇怪的是这人头上扎了一道白巾,似乎刚逢大丧。 
 
  夏尔低声道:“不见淙亢王,怎么举着王旗?” 
 
  素堂摇头:“不知道,淙亢国象有大丧。” 
 
  正在轻声猜测,那将军骑马缓缓而来。 
 
  面目逐渐清晰。 
 
  忽然“哐铛”一声,夜寻手中的宝剑掉下地来。 
 
  优美的红唇微微轻颤,泛起雾气的瞳中,居然印出这个人的模样。 
 
  天梦! 
 
  居然是天梦! 
 
  被沙场熏陶得豪放的脸上不再有少女的稚气,可额间的那滴红痔,依然鲜红欲滴。 
 
  那身着绿装,领着淙亢军而来的,居然是以为今生不能相见的天梦…… 
 
  夜寻愣住,只能怔怔望着与自己越来越近的熟悉的脸。 
 
  连夏尔也呆住了。素堂不知道天梦是何人,一手搀着夏尔,又疑惑地转头望望夜寻。 
 
  天梦在众人簇拥中下马,居然径直朝夜寻走来。 
 
  “夜寻!”还是印象中真切清脆的声音:“我总算找到你了。” 
 
  瞪着不敢置信的大眼睛,夜寻被激动的天梦搂入怀中。 
 
  “我真怕来不及,幸亏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天梦满身尘土,显然也是在远处刚刚赶到,激动得不断流泪: 
 
  “你长大了,夜寻。我的夜寻殿下……” 
 
  “天梦?”夜寻怀疑地问。 
 
  “是啊,是我!”激动的语气忽然变得焦急惊讶:“你……你怎么受伤了?谁伤了你?” 
 
  被剑磨出茧的指头灵巧地抚摸夜寻被划开的伤口,天梦急道: 
 
  “我说了不许伤你的!” 
 
  “真的是你……”夜寻根本没有去听天梦的话,象终于确认眼前的一切,纵身扑入天梦怀中。“天梦!天梦!真的是你……” 
 
  *** 
 
  从打算战死的困兽忽然变成受到绝对礼遇的贵宾,夜寻和夏尔、素堂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在确定夏尔的伤势因为及时得到最好的草药和最佳的大夫——素堂,而可以控制后,夜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休息一番的三人别扭地在淙亢军的大帐中,终于知道天梦的经历。 
 
  “被封旗派去追击的人逼得跳海,却被海上的渔船救起?”夜寻呆呆看着眼前模样大变的天梦。 
 
  “不错,没想到世界这么大,除了帝郎司外还有那么大的另一块陆地。我飘泊到淙亢国,幸运地被选到王宫中做侍女,而后趁机献上帝郎司的地图。帝郎司的辽阔和富饶,立刻燃点王的征服欲。我也因此被册封为王身边的妃子。” 
 
  素堂与无力躺在席上的夏尔默然一对视,心里不约而同想起一个问题。 
 
  夜寻也脸色一变,问道:“天梦,是你献上帝郎司地图,挑唆淙亢国侵犯帝郎司。” 
 
  天梦毫不为难,爽快地点头: 
 
  “对!是我。我不但献上地图,而且亲自跟随王远征帝郎司,为淙亢军指路。我还亲自上阵,多次大胜,成为淙亢国三大名将之一。” 
 
  眼前的乌云越积越厚,夜寻勉强扶住身边的椅子,颤道:“为什么?你……你要挑起这……这……” 
 
  穿梭过脑海的是连天的火海,还有被屠杀的平民尸首。 
 
  “只有这样,才能让封旗下地狱。”甜美的笑容里,染上冰冷的笑意,天梦轻轻拥着夜寻轻声哄道: 
 
  “夜寻,你吃的苦头,我要一点一点为你讨回来。” 
 
  一阵冷流窜过心窝,夜寻打个冷战。他想挣脱天梦温暖的怀抱,却发现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夏尔在一旁听得清楚,知道害帝郎司蒙此大难的居然就是这区区小日族的侍女。暗叹造化弄人,谁料到这多年战争,居然是为了夜寻而打? 
 
  他心思灵敏,淡淡道: 
 
  “天梦姑娘既然是绿妃,举绿字帅旗自然应该。但是为什么帐篷外,还高挂淙亢王的王旗?难道淙亢王对天梦姑娘的宠爱,已经到了这等地步,可喜可贺啊。” 
 
  天梦搂着夜寻,回头去瞧脸色苍白的夏尔:“夏尔将军这么聪明,不如猜一猜。” 
 
  “姑娘头上戴白,必有大丧,难道淙亢王已经逝于帝郎司,姑娘继承大位?” 
 
  天梦别过头,微微冷笑。 
 
  夏尔眼睛一转,拍腿道:“我知道了,原来王位已经传给淙亢王的子嗣,恭喜天梦姑娘,即将荣升太后。” 
 
  “啊?天梦……”夜寻也惊讶地看着天梦。 
 
  天梦将手轻轻按在小腹,脸上杀气尽去,满是温柔之色,抬头对夜寻微微一笑。 
 
  眼光转向夏尔,却骤然闪过厉光,轻赞道: 
 
  “不愧帝郎司第一将军,如此厉害,一下就被你看穿。不错,我有了身孕,就要生下淙亢国的新王。” 
 
  夏尔听出天梦语中杀意,并不惊慌,微微一笑,闭上眼睛。 
 
  夜寻见天梦对夏尔神色不善,暗暗心惊,抓着天梦手说:“天梦,夏尔对我们都有救命之恩……” 
 
  “我知道。”天梦对夜寻安抚地笑笑,牵着夜寻手道:“夜寻,我们今晚好好聊聊。” 
 
  另外命人好好“照看”素堂夏尔,亲自携了夜寻出帐。 
 
  *** 
 
  天梦专用的寝帐,比帝朗司之王封旗的王帐不逞多让。 
 
  暖香飘荡处,是柔软的兽毛铺就的长垫。 
 
  天梦的眼中,她的王子还是如五年前一样娇弱惹人爱怜。温柔地为夜寻披上披肩,恨不得找出一点什么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激动和满心怀的疼爱。 
 
  无奈,她已是淙亢国的绿妃。 
 
  她只能端端正正坐在椅上,用爱怜的目光一遍一遍端详夜寻。 
 
  夜寻,却把心思放在另一个地方。 
 
  “天梦……引来了淙亢兵?”清楚的事实,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似的来回问着。 
 
  天梦的表情,理所当然地平静:“对,是我。” 
 
  “淙亢兵在帝朗司烧杀抢掠,你知道吗……” 
 
  明亮的绿色眼眸,瞬时出现一点迟疑和愧疚:“我知道。可是王的行事,连我也无法左右。” 
 
  “为什么?” 
 
  天梦抬头,茫然看着夜寻:“为什么?”她轻轻重复,骤然咬牙切齿,压低嗓子道: 
 
  “因为我要毁了封旗,我要把封旗的帝国彻底毁灭……”美丽的脸显出骇人的狰狞。 
 
  “就象封旗毁灭了你一样。”天梦说:“我要象他毁灭你一样,把他毁灭。我想为你报仇。” 
 
  热流蓦然流窜飞舞。 
 
  夜寻不能自制地颤抖起来,他扑到天梦怀里,象小时候一样露出依赖的神色。 
 
  “天梦……” 
 
  天梦抚摸着夜寻之发的手也在颤抖,连声音都泄露出颤栗:“不要恨我,夜寻。所有的人都可以不原谅我,但是你不可以。只有你不可以。” 
 
  “我……我不恨你……” 
 
  但闭上眼睛,怎能不看见被烧成灰烬的山村,演水和学影相拥的尸首。 
 
  明晃晃的金箭,将她们钉在血泊之中。 
 
  始作俑者…… 
 
  “我的梦想快成功了,等杀了封旗,我们就和小日族一起到淙亢国去,那里再没有人会欺负我们。”天梦的眼里,露出向往。 
 
  她憧憬已久的一切,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这一切,支撑着她度过这么多的难关,驰着战马奔驰过战场,支撑她比男人更顽强地面对杀戮。 
 
  夜寻吃了一惊:“杀了封旗?” 
 
  “对,杀了封旗。” 
 
  心底有个声音,隐隐传来,听不真切。 
 
  “不可能,封旗这么厉害,根本没有杀他的机会。”心虚地开口,将头垂得低低。 
 
  连自己都想唾弃自己的心虚。夜寻,封旗不是你的仇人吗?他的恶毒和残忍,不是曾经亲身经历吗? 
 
  天梦冷笑:“哼,有羽圆将军在手,还怕封旗?战场之上,稍有顾虑,就能一刀毙命。” 
 
  心,蓦然慌乱起来。 
 
  夜寻惊讶地望着天梦:“天梦,你要把夏尔如何?他是我们的恩人,绝对不可以……” 
 
  “他是你的情人吧?”突兀的截断夜寻的话。天梦责备的目光令夜寻说不出话来。 
 
  “夜寻,整个帝朗司都流传着谣言。难道你真的与这帝朗司的将军牵扯不清?” 
 
  “我……” 
 
  “甚至说,你对封旗那个恶魔,也起了亲近之心?” 
 
  “我……”夜寻绝美的脸现出痛苦和挣扎,攒紧双拳,别过头去。 
 
  天梦也呆住了。 
 
  这样的神态,这样的痛苦,能解释的原因只有一个。 
 
  不是吗? 
 
  匆匆吸一口气,天梦用她已经养成的威严的声音安抚: 
 
  “夜寻,你被迷惑了。封旗和他的将军迷惑你,把你的心给扰乱了。不过不要紧,我的夜寻。”天梦轻轻对夜寻慈爱地说:“只要你亲眼看见他们的尸首,就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失常。” 
 
  夜寻一震,猛然转身盯着天梦:“你说什么?” 
 
  “只要他们死了,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平静的陈述下,隐含凶险的波涛。 
 
  “不!天梦。”夜寻抓着天梦嫩白的手,焦急道:“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无法想象夏尔和封旗的尸首出现在面前。那么神气的两个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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