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三杯酒,一一喝下,而後便静待众人发落。张燕铎也站了起来,向五人深深鞠了三个躬,五人也懒得拦他,只随他行礼,反正这种事也不是行几个大礼就能烟消云散的,总得有个说法。
久久,才听那淡柳淡淡道:“殿下是太子爷,您说您喜欢谁我们又能怎麽样,不过,我们不会怎麽样,却不知道我的主子四皇子殿下知道了这件事会怎麽样了。”
元文昊听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一边的田桂等人看了,心中暗道淡柳这招厉害,他们这些人再怎麽闹只怕都比不上那个小祖宗厉害,所以众人心中本来那一坛陈醋在听到四皇子的大名後倒瞬时烟消云散了,只想著倒要看看元文昊如何应付那个难缠的人物,自己这些人的一口怨气由四皇子解决再好不过了,免得自己跟元文昊闹弄不好还会让彼此生分,借他人之手出自己恶气再好不过,众人这样想开了气氛便好了许多,於是开饭,只元文昊开始愁眉苦脸可怜巴巴食不下咽,看得众人又好气又好笑,只谁也没上前安慰只心里面感叹罢了,毕竟这事是他惹出来的,再怎麽可怜谁有心情安慰他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东宫基本都是元文磊的人,所以张燕铎与元文昊上午发生的事宫人早同步报告给元文磊了,元文磊本来是准备前去“捉奸”的,但又怕生生撞破扰了元文昊的“性”
致元文昊会恼火,所以勉强忍到午後──元文昊将饭吃了、送走了自己的死对头张燕铎──这才过来问元文昊这是怎麽一回事,怎麽出尔反尔。之所以等张燕铎走了他才来,那可不是怕他,而是怕张燕铎在那儿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没法跟元文昊好好讲理,到时要生起气来乱七八糟地乱骂一通弄不好会起反效果让文昊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那就得不偿失了。
“半个月前,哥哥曾经信誓旦旦地保证除了公事你决不会再跟我表哥再有任何联系的,那今天的事你怎麽说?”看著颇有愧色的元文昊,元文磊轻声问。元文昊的愧色看在他眼里只觉得分外刺眼,不但消弥不了他的伤心,反而更加重了他的难过。元文昊有愧色这说明有些事已成定局了,而已成定局的这些事肯定是自己所不喜欢的,因为是自己不喜欢的元文昊才会露出对不住自己的惭愧之态。对他来说,如果元文昊此时没有一点惭愧之色他反而更舒服些,更可以理直气壮地责骂他,可是看到元文昊这样一脸的小心翼翼,反而让他一腔愤怒无法发作,只尽数化作悲伤。
却说元文昊听了元文磊的话,只叹道:“……我只能说这世上有些事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我很抱歉。如果可以重来,我希望自己只遇到你们中的一个人,而不是两个都遇到,这样我就不用左右为难了。我也知道,水火不容的你和他,我交结一个才是最好的,两个我实在应付不过来,可是眼下我已在这个混乱的状况里,除了尽力维持,也别无他法。”
他是人不是神,面对张燕铎和元文磊似乎真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的人就是我表哥张燕铎,我也跟你一再讲过,可是为什麽你还是要跟他来往,甚至跟他……做那种事,难道你是故意想让我伤心的吗?”不同於上一次的暴跳如雷,这一次元文磊只是静静地忧伤地问元文昊,静静地等待元文昊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然这样的元文磊却让元文昊更加难以应付,直接吼来吼去反而吵得痛快,最怕无声的悲伤,让人感觉空气里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也很压抑。
“文磊,不是我想故意这样的,而是我实在控制不了。文磊,你说你喜欢我,那你能控制得了不见我不想我吗?是不是不能?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想你是不能的,那同样我也不能断得了对张燕铎的想念。”
“你或许说的有理,但我已无法接受。你跟别人在一起都无所谓,只张燕铎不行,我讨厌他,从小就讨厌他,所以,我和他,你选一个吧。如果你选他,那麽,我们……永不再见面。……”
“好磊儿,你不要逼我好不好?顶多我绝不在你面前提他也绝不让你们俩碰在一起,你就当他不存在,好不好?我虽然不能跟他分开,可是我也同样舍不得跟你分开啊!”
一想到永远不再见元文磊,就觉得胸口闷闷的难受,他终究没能让文磊一直保持他最喜欢的活泼可爱,是他,将文磊变成了眼下这幅不死不活的模样,一想到这个,心中便觉万分难受,连自己也厌恶这样的自己,只是……他跟张燕铎,情之一字,却是如何也控制不了的,他也实在没有办法,他从未料过自己竟会这样喜欢张燕铎,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元文磊伤心,却没法说出那句跟张燕铎断绝来往的话,只能这样折衷地处理,希望元文磊能够接受。
元文磊自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方式,当下便听他苦笑道:“掩耳盗铃麽?还是自欺欺人?嘿……我没想到有一天在我跟你之间还要存在这样一个你不想说我也不想提的地方,我一直想著我们应该是没有任何隔阂亲密无间的,哪知道努力到最後却是这样的一种结果,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元文磊叹了口气,接著道:“既然你无法割舍张燕铎,而我又无法接受你跟他在一起,我们还有什麽好谈的?”
如果说元文昊本来不知道什麽叫水深火热,现在是彻底明白了。一边他喜欢的张燕铎变得柔情似水,一边他一直疼爱当作宝的文磊却是活火山随时爆发,他在这水深火热中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幸福多一点还是凄惨多一点。
当下元文昊只得道:“好磊儿,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不好,我也不勉强你,你且回甘露殿,我过几天再去找你,好不好?”
“不必了!”元文磊冷冷道:“我不想再折腾下去了。我说过,既然你不能跟张燕铎中止往来,那麽一切都不用谈了,以後,桥归桥,路归路吧!”
顿了顿,元文磊又道:“你现在有了他的帮忙,相信为帝之事也不需要借助我的势力了,我也很放心,那我就做个无事一身轻的皇子吧,只希望将来你做了皇帝,不要听了张燕铎的怂恿,对我下手才好。”
元文昊道:“我怎麽会……”想想又顿住了,不想讨论这些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只烦躁地道:“那好,你先回去吧。”
心里想著你我的事情以後再谈,只这话也懒得再说一次了,说得再多,元文磊也只会心灰意冷地重复他跟张燕铎不能并立的事,多说无益。
元文磊见事情已无转机,再待下去亦是没有用处,便拖著沈重的步伐离开了,元文昊看他如此伤心,几欲答应不再跟张燕铎见面,然而终究抵不住心底的反问:你以後真的控制得了不见张燕铎吗?如果控制不了,这时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免得让文磊来日再次失望、伤心。
如果真的存在痛苦,还是让文磊痛苦一次就好,不要一次次地给他希望却又一次次违背诺言地让他失望。元文昊,将来等他的排斥感减轻了些,你再去好好跟他修好,这时还是不要乱说话,一定要这样才是正确的。
元文昊这样想著,便闭起了眼,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控制著自己想将那人拉回来柔声安慰的冲动。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与元文磊一别便是十天。
十天没有通任何音信,即使是在同一个宫里,即使两人的宫殿相距不超过一百米。
东宫里的气压低沈了两天,只彩衣等人的性格是活泼的,再加上在他们几人的心里虽然吃醋是有,但到底是古人,对太子会有很多妻妾并无太多理论上的接受不能,所以没几天众人又是一团和气了,元文昊看他们没再生气了,对众人自是分外的体贴与无微不至,以尽量博得众人的好感与宽容。
初七那天元文昊顺利地完成了祭天,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偶尔想念文磊,其他尚算平静,偶有想念张燕铎的时候便著人请他来东宫。张燕铎比之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已大为改变,对元文昊也非常地好,所以新年虽然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但也稍有甜蜜的时候。
正月十五是元宵佳节,元文昊看跟文磊也未见十来天了,著实想念得紧,一想到那天他是那样伤心地离开的他心里便非常难过,於是便一早起来交代宫人,早上他要去甘露殿,中午出宫到张燕铎府上走一趟,晚上再回来跟夫人们团聚共庆元宵。
提著一些吩咐厨子备下的新式糕点元文昊心事重重地来到了甘露殿,按照元文磊的性格,自己这番登门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他。
倒没吃闭门羹,宫人客客气气地招待他在厅里用茶,只是回说四皇子有事没时间过来,要他多担待。──这显然是推诿之语,只是他此番过来是赔罪的,不是找碴的,所以他不能横著来,说赶快让元文磊出来见我否则我会如何如何之类的话。
茶过三遍,元文昊慢慢失去了耐心,他知道元文磊此刻肯定在甘露殿的某个地方,只是躲著不出来见自己罢了,於是不再管宫人的拦阻,开始在甘露殿一间房一间房地边喊边找了起来。
隐隐约约听到有笑语声从後殿传来,元文昊便不顾宫人的拦阻直闯了进去。
──正是元文磊,身边还有个清秀的少年,看起来像是娈童。彼时两人正衣衫不整地搂抱亲吻,喁喁丝语,见元文昊进来了,少年脸一红,正要从元文磊的怀里下来,却被元文磊按住了,继续吻他。
元文昊看了,脸色不是太好,心下极想将那少年一把拉开,但是现在不是莽撞行事的时候,他今天是来跟元文磊修好的,於是便道:“文磊,你打发他出去,我有话要跟你说。”
那元文磊微放开怀里少年,头也不抬地道:“你我都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了,还有什麽好说的?”
“桥归桥路归路那是你说的,我可没同意。”看著那个少年在元文磊怀里著实厌恶,元文昊皱眉道:“你赶紧将他打发出去,我不想在大新年的动手打人。”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自己美人无数,还跑到‘我’的宫里教训起‘我’的人来了?……”
“磊儿!”元文昊最後一丝耐心磨光,断喝道:“你再不把他送出去我就要把他直接扔出去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哟呵!二哥还挺横!……”元文磊依然不动,只说著冷嘲热讽的话,元文昊看了看那少年,终究不忍将他丢出去,毕竟人家也是讨口饭吃的,不容易,於是当下便只拉著元文磊,也不管那元文磊如何拼命踢打喊叫,一路拖进了他的寝宫,方才松手──途中不忘从厅里将糕点拎了进去。
那元文磊跟元文昊向来是老鼠和猫的关系,今天难得元文昊低声下气元文磊才摆足了谱,若是平常,不说将那少年打发下去,只怕在元文昊面前跟谁亲密点都不敢,毕竟他可正在极力博得他哥哥的喜欢,哪敢做让元文昊不喜欢的事,当然今天这事有一部分也是自觉自己有理元文昊没理他才如此行为的,本来那少年只是陪著他解解闷的,他听到元文昊一路喊一路找过来,便故意做那种事想气气元文昊,毕竟元文昊不是早就说过了他对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