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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其扬蹙着眉看着眼前的任鸿飞,心底却是打量着,这人会不会又是另一个要抢他钱的人?现今局势乱的很,到处流窜的难民孤儿多,以强欺弱、弱肉强食,本来就是生存的法则。更何况,这里是上海。
从小就见过现实中太多冷酷无情的余其扬,又怎么会相信现今还有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见义勇为,望着眼前笑得十分良善可亲的任鸿飞,余其扬反而是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一步,才紧盯着任鸿飞的动作,缓缓站起身来。
或许是刚激烈跑完步就蹲下,也或许是蹲得太久了,余其扬站起身时,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在地上,手上的大洋也随着余其扬的跌倒,洒在了地上,其中一个大洋,还滚到了任鸿飞的脚边。
趴在地上的余其扬,整张脸瞬间惨白,彷佛有盆冰水,由头顶浇下。看到任鸿飞弯腰一个一个拾起地上的大洋,余其扬想叫他不要动他的钱,喉咙的声音却发不出来。
却见到捡完地上大洋的任鸿飞,走到余其扬面前,伸手他扶起来,拉起他的手,三块大洋,原封不动地再回到余其扬的手中。
只见那漾着两个酒窝的少年,仗着比自己还高的身高,像是在安抚小孩一样,揉了揉自己的头,老成地教导着,“以后自己小心点,钱很重要没错,自己的命更重要;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有钱也没用。”
说完话后,任鸿飞又揉了下余其扬的头,转身就走了。背后传来一声诺诺的“谢谢。”,任鸿飞背对着余其扬,随意地挥挥手,离去的步子没有任何停顿。
余其扬看着任鸿飞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似乎除了谢谢,还应该说声对不起……就在任鸿飞要转过街角的时候,余其扬终于对那他的背影大声喊出,“对不起!”
只见原本已经消失的任鸿飞,半个身子从转角处探出来,对余其扬绽放一个笑容,一声“没关系!”,又消失在黑暗的转角处。
还站在原地的余其扬,看了看自己手掌心上的三块大洋,笑容慢慢地爬上他的嘴角,握紧了拳头,小小的身子,脚步轻快地向小巷另一边,灯光通明的方向跑去。
…
抱着怀中包装精美的崭新衬衫,余其扬嘴角有着满足的笑容,怕再遇到那三个抢钱的少年,也考虑到现在的时间不方便从一品楼大门出入,余其扬特别走另一边的巷弄,绕回一品楼的后门。
路过一处人烟稀少、灯光昏暗的弄堂时,听到旁边的小巷内,有着不寻常的闷哼声,伴着几个人不干不净的咒骂声;余其扬循着声音,躲在阴暗的角落一看,只见五、六个人,围着一个人,似乎正在揍人。
「碰!」最后一拳挥下,人影,伴着声闷哼,如残破的布偶,崩然倒地。一个20多岁的青年,吐了口口水在那人身上,厉声警告着,“小子,搞清楚这条街是谁的地盘,不要乱逞英雄啊!别再让我在这条街上看到你,看一次、我揍一次!”放完狠话,又补了一脚,踢在那已经趴在地上人的侧腰上,一行人才扬长而去。
余其扬赶紧贴在墙上的阴影处,眼角见到那一行人当中,有那三个本来要抢他钱的少年时,余其扬心中有着莫名的不安。确定那一行人已经离去,余其扬小心地接近那挨揍的人,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那人,已经自己挣扎爬起,靠着墙壁,正喘着气。
余其扬慢慢地移动自己的步子,接近那人,只见那人原本垂着的头,在发现有人接近时,猛然抬起头瞪向来人,正与余其扬两眼对上,正是刚刚救了余其扬的那少年。
见是刚刚救了自己的人,余其扬赶紧向前扶住任鸿飞,看他一身的伤,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任鸿飞看是刚刚那小孩,眼神立刻温了下来,放松原本紧绷的肌肉,身体又靠回墙上,勉强地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嘿,被你看到我丢脸的一面了,很难看吧?”
余其扬直接忽略他话中自嘲的意思,径自检查他身上的伤,只见到处都是瘀血乌青一块一块,让余其扬蹙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余其扬的手,不小心压到了那里,只听到任鸿飞闷哼一声,脸色惨白、斗大的冷汗立刻布满了额头。余其扬见任鸿飞的脸色不对,连忙掀开他的衣服一看,只见任鸿飞腰腹间,一片黑青瘀血,看来伤得不轻。
余其扬低头思量了下,一咬牙、下了决定,随口吩咐了任鸿飞在这等他,一个人就往外跑了出去。任鸿飞见余其扬的背影慢慢远去,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墙上,一个充满嘲讽的笑,走?他现在连站起来都不行了,还能走吗?头,无力地垂了下来,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就在朦朦胧胧、模模糊糊之间,只感觉到自己被人背了起来,那看起来温温和和、有点怯怯的小子,一直在一旁握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很软……任鸿飞的视线,终于转为一片黑暗。
…
在确定任鸿飞的伤不碍事,将衬衫换回三块大洋,为任鸿飞付了医药费后,余其扬终于回到了一品楼前。
望着眼前一片绮丽、冽艳多情的红光,余其扬用自己的衣袖抹了抹脸,将一头的汗擦去,握了握空空如也的双手,余其扬终于从侧门进到一品楼内。
刚回到一品楼,溜进自己房中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后,余其扬马上就被人带到凤求凰厅去,新黛玉的套间。
一踏进凤求凰厅,只见原本正在服侍着常力雄,还笑脸迎迎的新黛玉,一看到余其扬,一张艳丽的俏脸,立刻冷了三分,没好气地问,“阿其,你买衣服是买到那去了?都月正当空了才回来,你好大的架子啊,让常爷等你。”,眼睛上下打量着余其扬,新黛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是叫你穿新的衣服吗?新衣服呢?”
余其扬低着头,诺诺地回答,“……我…我没买……”
“什么!?”就在新黛玉脾气要发作时,常力雄被背后一把将新黛玉揽进怀里,开口道,“干什么对一个孩子发脾气呢?是我叫阿其别买的,我那都交待总管准备好了。”
听到常力雄的话,原本低着头的余其扬猛然抬起头来,看向常力雄,只见常力雄对他使了个眼神。新黛玉的眼神从常力雄脸上瞄到余其扬身上,新黛玉是何等精明的女人,一眼,就知道是常力雄在帮余其扬打圆场,不过,这个面子,她当然会给常力雄。
顺势偎进了常力雄怀里,新黛玉看着常力雄道,“既然是常爷的交待,我还有什么好追究的。”随意地对余其扬挥一挥手,“那三块大洋也不用还了,就当作新姨送你出楼的红包。”
听到新黛玉的话,余其扬总算松了一口气,连忙向新黛玉道谢,“谢谢新姨。”
“不用谢了。”新黛玉看着余其扬,微微一笑,话中有话,“以后只要能记得,新姨我就好了。”新黛玉看得出来,常力雄颇喜欢阿其这孩子,未来,或许阿其就是她养老的依靠了。
见这件事处理完了,常力雄放开了怀中的新黛玉,站起身来,拉拉身上的长袍,“刚刚洪门来消息,临时有事要我赶回去处理,我今晚就不留下来了,先走了。我也把阿其带回去了?”
新黛玉起身为常力雄披上了风衣跟帽子,话却是对余其扬说的,“阿其,以后跟在常爷身边,要机灵点。”
余其扬点点头,“我会的。”
常力雄穿戴完毕后,对新黛玉点点头,便带着余其扬上了自己的私家车,离开了一品楼。
车上,余其扬坐在常力雄身边,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常爷为什么要为自己骗辛老板呢?
常力雄从上而下打量着身边的余其扬,嘴角微微地扬起,原本只是看这孩子够机灵、够细心,所以跟新黛玉要了来做自己的跟班。今晚往一品楼的路上,却看到了这孩子为了救人,将自己的新衣服又拿回去换钱,倒让常力雄觉得这孩子有点侠义,是个可以栽培的人。
“你识字吗?”常力雄打破车内的沉默,问向余其扬。
“识得一点,不过…我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余其扬有点自卑地回答常力雄。
“你明天开始,就去学堂读书。”常力雄看着余其扬。
余其扬猛然抬头,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看着常力雄。
常力雄的大掌覆上余其扬的头,轻声交待,“用心学啊。”
余其扬用力点着头,“好!我会的。”
常力雄揉了揉余其扬的头,微微笑着。
过了两天,余其扬趁机溜到他送任鸿飞去的那家药馆,才知道任鸿飞在第二天就离开了。没见到人的余其扬只是有点遗憾,还没问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
那一年,余其扬13岁,任鸿飞15岁。
这一年,他,从一品楼到洪门;他,从哈尔滨来到上海。
'元宝''任余'勾心03(補完)
写在前面:
我对金融、银行、时事、股市等,完全一无所知,
所以,文中与其相关内容,都是我自掰滴,
请勿当真、计较……
(话说,我干啥写一个自己完全不熟的领域啊…Orz)
…
03
2007年的六月,余其扬拉着行李,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踏进了上海这个城市。
过了入境门,面对视野整个展开来的机场大厅,余其扬不由得放慢了自己前进的脚步,仔细搜寻着前来为自己接机的人。
还在估量着该往那个方向移动时,右前方一个私家司机制服的男子,看着余其扬,举高了手上的牌子,不是很标准的江苏口音英文,“Mr。 余?Citiigroup; Mr。 余?”
余其扬向对方展露个友善的笑容,大步来到那人面前,伸出自己的右手,“我就是。”
听到余其扬带着点ABC口音,但仍然可以算是标准的国语,那男子明显松了一口气,“余先生,你会说普通话?那太好了!”猛然才警觉到自己的态度似乎太过放松,余其扬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中,那男子连忙伸出双手握住余其扬的右手,自我介绍,“余先生,我是来接你的,你在上海这段时间,我就是你的专属司机,叫我小陈就好了。”
余其扬露齿一笑,“小陈是吗?这段日子就拜托你了。还让你提前一星期上工,是我麻烦你才对。”
“不会不会。那的话啊,余先生,你太客气了。”三十出头的小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头,低头时见到余其扬脚边的行李,才又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接过余其扬的行李,领着余其扬往外走,“余先生,你待会在候车处等我一会儿,我去停车场把车子开过来。”
“好的,我就在这等你。”,余其扬对小陈点点头。
小陈对余其扬笑开了嘴,转身小跑步地往停车场而去。看着小陈离去的背影,余其扬嘴角保持着自然的微笑,将一旁的行李箱拉近自己身旁,以免妨碍了其它人的通行,余其扬的眼光飘向了机场外的夜景。
中国金融体制在加入WTO之后,对于外资金融公司限制开放许多,整个体制逐渐健全化,与全球几个成熟的金融体系接轨落差也缩短许多,考虑到下一步整个中国金融市场的布局,这一次集团打算扩展中国市场的业务。
在对企业的银行融贷运作上轨道之后,便准备往个体金融服务项目上发展。尤其这一阵子,中国股市的大热,个人金融活动频繁,或许是引进投资型金融服务的大好机会,所以,集团特别派余其扬先来评估目前中国的市场环境,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来到上海这城市。
余其扬松了松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