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5 遗失的春光 by 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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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5 遗失的春光 by 石头-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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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辉拉住他:“小张,让我说清楚。” 
“我不想听!” 
“这样对我们都没好处,你难道想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吗?” 
小张甩开他:“我不想听!” 
他转过身,飞快的走出露台,留下黎耀辉一个人呆立在露台上,他靠在露台雕花的栏杆上,抬头看着夜幕中隐约闪烁的星星。 
小张的态度他没想到,原来那个他喝醉酒的晚上是最好的说清楚的机会,现在,他连让自己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了。 
但是即使那天黎耀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喝醉了的小张能明白多少?能正确的看待这件事吗?或许他明白自己要说什么,否则他不会连听都不愿意,他只是不想面对,只是需要时间。 
这件事本来对他就不公平,他没在其中得到什么,只是一直被动的陷于自己与何宝荣之间,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戴立斯正站在5楼房间窗前看着露台的方向。 
这整个事看似只是三个人的事,但是人既然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办法完全不顾忌别人的感受。 
突然想起戴立斯今天下午说的话,任何事情都会有个结果,只是早晚的问题,不管是小张的逃避、自己的面对,还是何宝荣的未来,总会有个定论。 
既然不能控制,不如顺其自然。 
从深圳回来没几天就是9月16日黎耀辉父亲的第一个生忌。 
16日清早戴立斯和黎耀辉驱车赶到将军澳华人永远坟场,清扫了一下墓地周围献上花和祭物。 
他们静静的站立在墓碑前很久。 
黎耀辉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不自觉想起了以前很多已经淡忘了的往事。 
而在身边的戴立斯,黎耀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也在回忆他们之间共同的记忆。 
他与父亲之间究竟有什么过往一点也不重要,但是肯定他们的结局一定不美好,否则他不会在墓地前露出如此落漠的表情。 
有等待总好过没有等待。 
这是他说的。 
黎耀辉突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一辈子没有遇到自己所爱的那个人,有的人遇到了但又永远的失去,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也许就是最悲哀的。 
戴立斯突然开口:“我们走吧。” 
黎耀辉回过神,看着他。 
他叹了一口气:“我们走吧,陪他一上午了,下午早点回去,明天还要去珠海,合同准备的差不多了。” 
黎耀辉点点头。 
在下山的路上戴立斯说:“你知道刚才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戴立斯笑道:“我在想,你和你爸爸不太像,他比你果断,你比他心软。” 
黎耀辉笑了笑:“为什么这么说?” 
戴立斯说:“其实你心里早就已经认定了一些事情,但是还是迟迟不下决定。你怕伤害别人,也怕自己受伤害。” 
戴立斯第一次谈这样的话题,虽然黎耀辉已经做好准备有人一定会问,但是真的接触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还是难免有些心惊。 
戴立斯笑着看黎耀辉:“阿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你认为怎么对就怎么做,我相信你已经考虑的很多了,虽然这样也许会伤害到人,但却是最合理的办法,因为你不想违背自己的想法不是吗?戴叔叔这么大年纪了,看的事情也很多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现在放在你面前的事情不是选择,而是决定。” 
“我知道。” 
戴立斯道:“你知道吗?我三十多年没跟你爸爸见面,直到可是去年他离开了,我又见到了你,终于明白过来,他这么做是对的。” 
这些话黎耀辉并不完全明白,他说的也很含糊。 
但是以他们之间的交情,三十年都不见面,之间一定存在很深的裂痕。 
黎耀辉只是听着,没有问什么,戴立斯说的这话也许不单是说给黎耀辉听的,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戴立斯笑看他:“好了,我们走吧。” 
黎耀辉点头。 
下了山坐到车里,黎耀辉放在车里的手机上显示了几个相同的陌生电话号码。 
他马上打了回电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有人接了起来。 
黎耀辉说:“你好,我是黎耀辉,刚才谁打手机?” 
“这里是石鼓洲康复院。” 
石鼓洲康复院?听到这几个字黎耀辉有些紧张,这是近两个星期那里打来的第一个电话,何宝荣怎么了?前几天郭医生向他的同学打听过他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异常。那么现在怎么了? 
“你是黎先生吗?” 
“我是。” 
“哦,是这样的,出了点事,我们希望你能协助我们……” 
黎耀辉的心跳几乎漏跳一拍,他尽量安抚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的问道:“何宝荣出了什么事?” 
戴立斯听到黎耀辉的话也吃了一惊,连忙注视着他的神情。 
“黎先生你不要紧张,何先生没什么,我是总务室的工作人员,具体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你最好能尽快过来一次。” 
“我马上过来。” 
说完黎耀辉挂上了电话,看向戴立斯。 
戴立斯坐在他旁边扣上安全带:“不要回去了,直接开车去码头,我陪你去石鼓洲。”
十八 
在中环码头,他们接到了郭医生的电话,没过多久他也赶到了码头,简单打了招呼后他就对黎耀辉说:“何宝荣在里面打伤了人。” 
黎耀辉和戴立斯没设想到这个情况,听到他的话后都有些意外。 
黎耀辉问:“他怎么样?” 
郭医生说:“他没事,幸好医生赶来的及时才没发生什么大事,否则如果出现了严重的伤害事件,伤人者需要负刑事责任。” 
上船后戴立斯道:“是单方面的责任吗?” 
郭医生摇摇头:“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过去就知道了。” 
从中环码头上船到长洲转石鼓洲专船上岛需要几个钟头的时间,戴立斯打电话回公司交代了一下他和黎耀辉的去向,和郭医生之间有些简单的交谈,这中间黎耀辉一直没有说话,始终站在船尾伏在栏杆上看船底晃动的海水。 
墨绿的海水如同他现在的心情,黯淡又漂浮。 
对于未来,他不敢过早设想。因为没有人能控制未来,也许当眼前的事情都一件一件过去了,未来也就到了,不需要刻意去设计或者担忧。 
只是对何宝荣,他的未来是否也能如此对待? 
是否自己早已认定了一些事情,只是怕伤害别人也怕自己受到伤害呢? 
进入禁岛石鼓洲需要事先申请,耽搁了一些时间后他们在下午3点左右到了康复院。郭医生的同学、几名医生和警卫等在接待室里,但并没有看到何宝荣。 
黎耀辉虽然急于了解何宝荣的情况但还是必须要维持镇定。 
康复院里一位姓郑的官员对他们说:“不好意思,本来这样的事情在康复院里也算普通,病人之间发生口角甚至动手也没什么,康复院里有专门的治安警察来处理。但是这次情况有些特殊,被打伤的病人想要告何宝荣故意伤人,我们院方希望最好能私下调节,事情不要闹大。” 
黎耀辉等三人对看一眼,郭医生开口说:“好,郑先生,我们也希望如此,如果可以调节的话,对方提出的要求我们会尽量满足。” 
“那好。”郑先生对身边的医生说:“把波仔带出来。” 
没多久,从门外就走进来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他一瘸一拐的进来,狠狠的瞥了满屋子的人一眼。 
郑先生说:“波仔,这几位是何宝荣的朋友。” 
波仔坐在凳子上,不耐烦的抬眼:“干什么?你们别想我会放过他,我要告到他坐牢!” 
郑先生道:“告他坐牢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动手了,真的告上法庭你也不一定能赢,如果你肯好好谈,或许这件事情会处理的更好。” 
波仔哼道:“郑SIR你别废话了,我就是看他不爽,他算什么东西?敢动手打老子!哼!你叫他们都回去吧,等着接传单。”他整了整衣服,冷笑着说:“还有啊,你们当他是什么好人?他也就是个被人上的贱货!”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看,波仔晃晃脑袋:“怎么?你们还都不知道他的底细?”他看看铁青着脸的众人:“认不认识前不久才摔死的那个顾琛?告诉你们,以前我跟顾琛混的时候,就看到他被琛哥硬上过了!不过……我想,像他这种人,根本不需要用强的!哈哈……” 
他靠在椅子上笑的猖狂,完全没注意到面前出现的黎耀辉,笑声还没结束,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整个身体已经跌飞下椅子倒在了地上。 
意识没完全反应过来,第二拳就袭上来,他“哇”的一声大叫出来。 
拳头还没接触到他,黎耀辉的手腕就被戴立斯紧紧拉住。 
“别冲动,阿辉。” 
郭医生适时的过来挡在他面前,几个人把波仔扶起来,他嘴角出了血,半边脸也肿了起来。 
“操!你他妈的发什么疯!小心我连你一起告!” 
黎耀辉甩下拳头,紧盯着他:“随便你!”转过身看着一脸惊讶的郑先生。 
“我要见何宝荣。” 
这句话直截了当,郑先生下意识的点点头,交代了一下就带着黎耀辉和戴立斯走出去。 
波仔一时也惊的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发出一连串的咒骂。 
郭医生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波仔是吗?” 
波仔摸着嘴角皱眉:“干吗?” 
“在你告人伤害之前,我们会考虑告你诽谤。” 
以前没想过戒毒康复院是什么样子,以为和普通的医院差不多,但是真的接触到实质才知道,原来其实更像监狱。 
郑先生带着他们走过几条走廊,两边经过的病房窗口都装有铁栏杆,同时,走廊里的警卫和医生护士一样多,这样的感觉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很难想象何宝荣每天是如何面对这样的生活,又是怎样在这样的环境下戒毒的。 
虽然送他戒毒是正确的,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和发生的事情让黎耀辉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感觉。 
本来想要冷静的处理这次的事件,但刚才打波仔的一拳彻底打破了需要维持的冷静甚至根本不及思考后果如何,也许再冷静的人也有一个底线。 
眼前他更在意的是,近十天的戒毒生活,让何宝荣摆脱毒瘾了吗?他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郑先生停在一间小门前,转身对黎耀辉说:“不好意思黎先生,因为他伤了人,所以现在暂时被安置在禁闭室里。” 
门从外面锁了起来,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因为窗户都封着房间里很黑,也很安静。 
何宝荣靠着墙壁站在角落里,房门打开的声音惊扰到他,他抬起头,看到黎耀辉向他走了过来。 
灰暗低垂的眼睛突然闪了一下,几乎是同时,他也扶着墙壁直起身子走过去。 
互相探索的眼神碰触到一起,撞击出暗流的火花,在今天之前黎耀辉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可是当再次见到何宝荣的这一刻起,他终于明白他要的也很简单,只是何宝荣一个信任依赖的眼神而已。 
从前明知道他还会厌倦还会离开,可是当他这么看着自己的时候,他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接纳他的放纵。 
以为这样的接纳会有期限,可是黎耀辉却始终等不到这个期限,两年前他不给自己再次看到何宝荣的机会,两年后的今天还是没有功亏一篑。 
对何宝荣,他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执著。 
也许这就是宿命的纠缠,让人无法摆脱也不能逃避。 
他们的相视涌动着别人难以体会的情感,有依恋有矛盾也有挣扎,却不需要任何语言。 
黎耀辉转过身对郑先生说:“我要帮他办出院手续。” 
郑先生迟疑着皱眉:“现在?” 
黎耀辉点点头,拉着何宝荣从他身边走过。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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