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点点头:
“好吧,就这么说定了,二位吃过饭先歇着吧。”
掌柜的就在二门口把事情交待给小五子,只见小五子昂着头,道:
“顺便我把他们欠的酒钱也收回来。”
另一桌上,金小山并未注意这对夫妻的话,专心的侍候水大叔吃肉呢,不料水行云低声对金小山道:
“有人的地方,总是因环境而产生各行各业,如今大叔可替你想到了一项行业,而且是只赚不赔的生意,因为无人竞争,且又是独门生意,小子你等着做吧。”
金小山恭谨的问道:
“是什么样的行业,大叔?”
水行云道:
“保镖。”
金小山不懂什么叫保镖,皱对狮目低着头,道:
“什么叫保镖,是干什么事?”
水行云无奈的道:
“小子,你怎么连保镖也不懂?说你嫩,还真一些也不假,亏得我老人家跟着来了呢。”
金小山忙低声道:
“全仗大叔你教我了。”
丢下碗筷,水行云把矮胖掌柜找来,道:
“掌柜的,有件事情还得请你帮衬一下了。”
钱掌柜笑道:
“你老有事只管吩咐一声。”
水行云道:
“替我弄块木板来,要光面的,一尺宽三尺长。”
钱掌柜道:
“你老要块木板干什么?”
水行云道:
“当招牌,我们要借用你这饭店开缥局。”
哈哈一声笑,钱掌柜道:
“别逗人了,我的老爷子,一个镖局是随便开得起来的?再说我这是饭铺子,门口挂上个镖局招牌,那会像个什么模样的!算啦,要是二位吃完,就回炕上睡个午觉去,养养神总比胡思乱想好得多。”
水行云道:
“老夫既未喝酒,又未老昏了头,哪里会胡思乱想?再说你只是在门外多挂那么一块镖局招牌,我爷儿俩在你店里落脚,吃饭给饭钱,住店给店钱,你开你的饭铺子,我们做着镖局生意,从做法上说,至少也给你带来额外一批生意,你又何乐不为的?”
偏着头,钱掌柜怔怔的望了水行云一会儿,咧嘴笑道:
“就你呀,老仁兄,只怕黑风谷刮股子风就能把你老吹上天,谁还敢找你保镖的。”
正要回头走,不料金小山伸手一拦,道:
“掌柜的,我大叔说的话全是真的,请烦你找上一块木牌来,价钱一样照付。”
钱掌柜望望金小山,道:
“小伙子,真要有人上门找你保源,你是侍候这奄奄一息的大叔呢,还是顾全你保的镖,别忘了,附近土匪可厉害着呢!”
水行云冷冷道:
一个人热心别人的事固然是好事,但热心过了头那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钱掌柜灰胡子一抖,手举旱烟袋,道:
“怎么的,我这是关心二人,合着竟派起我的不是了,你们也该想想,我这是饭铺,怎好在门口挂上镖局招牌的?算了吧。”
掌柜的走了,却使得中间桌上的络腮胡矮汉子,回过头来看,只见他却是一脸的不屑模样子。
水行云干咳一声,对金小山道:
“后屋歇着去,赶着明日一早,你就在附近搭上一间草棚子,挂起招牌来开咱们的镖局子。”
金小山忙点头,道:
“小子送大叔后面炕上躺着,过午也没事干,我就向掌柜的借用具,搭个草棚快得很,山上茅草现成的,不用两天就会搭起来的。”
水行云道:
“也好,尽快的搭起来,因为这第一笔生意就快上门了,总得图个开张大吉才是。”
金小山还真的干,他把水行云送到炕上歇下来,自已立刻找饭铺的人借了扁担镰刀斧头,老金矿村附近山上尽是荒林与茅草,荒山上的茅草多刺,只是金小山并不放在心上,当天下午他一连挑回好几担回来——
而当天下午,从金沙河岸也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董金元,董富贵也来了,他背了个包裹,光景像是沉甸甸的金沙,另外有四个壮汉全背着钢刀。☆潇湘子扫描,张汜铨OCR ,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就在小五子的引领下,董金元当先地入钱家饭铺来,早见钱掌柜迎上来笑呵呵的道:
“是董老爷子亲自来了,快请坐下。”
边高声叫道:
“凤儿,快给董大叔倒茶。”
“来了,爹。”
钱凤双手捧着个茶盘过来。
钱掌柜亲自接过茶杯放在董金元面前,吩咐小五子,道:
“到后屋去把那对夫妻请出来,就说是董老爷子来了,要买金沙快出来。”
小五子忙着向后面跑,董金元却笑对钱掌柜,道:
“你的姑娘越见长的标致了,才三月我没到你店里来。”
钱凤羞赧的走回柜台里,正看着后屋走出那对夫妻来,钱掌柜忙上前,道:
“二位先来见见,这位是董金元老爷子,附近金沙河五
十里内所有淘金人,全都凭老爷子一句话,要卖金沙,就请同董老爷子洽谈吧。”
董金元面带微笑的迎着抱拳施礼,道:
“请问二位贵姓大名?”
矮的络腮胡汉子粗壮的双手一抱拳,还礼不迭道:
“在下欧阳亮,她是我浑家方小玉。”
董金元见这对甚不相称的夫妻,内心直笑,但表面仍笑呵呵的道:
“小老儿童金元,听说贤夫妻要买金沙,特地过来看看,如果价钱公道,我们倒有一批金沙在此。”
搓搓双手,欧阳亮笑对方小玉道:
“果然不虚此行,快去把秤取来。”
方小玉闻言起身往后去,欧阳亮这才向董金元道:
“金子分成色,金沙自不例外,能否先让在下看看你们带来的金沙成色如何——”
董金元立刻接过一袋金沙,解开来,只见他伸手袋中抓了一把出来,刹时间金光闪闪,金芒不断,的确是耀眼诱人,惹人眼红。
细细的审视一阵,欧阳亮点点头,道:
“不错,金沙河出的金沙果然成色佳。”
方小玉提木匣走来,打开木匣取出秤来。
不料董金元也是行家,伸手取下指上一枚戒指,道:
“且先看看我这只戒指的重量。”
一声脆响,戒指已放在秤盘上。
方小玉立刻取出秤锤,只几下交替换取,立刻笑道:
“三钱整。”
董金元点点头道:
“你这秤不假,老夫的戒指是整三钱。”
哈哈一笑,欧阳亮道:
“上川府金龙老店的天秤,岂会有假?”
董金元这才笑道:
“依照行情,欧阳仁兄要出个什么样的合理价来?”
欧阳亮稍作思忖,当即道:
“按照行情,一两金子兑换二十两银子,如今这是金沙,一般金沙折合金子是八成,那么每两金沙是十六两,不过我夫妻千里迢迢赶来,☆潇湘子扫描,张汜铨OCR ,潇湘书院独家连载☆再加上担着风险,所以每两金沙我们出十五两银子,董老爷子以为如何?”
董金元望望董富贵与另外四个持刀壮汉,见五人正面露憘色,当即对欧阳亮,道:
过秤吧,这价码我们同意了。”
其实董金元心中十分清楚,金沙河的金沙是不错,但运到市面上的时候能折算十一二两银子的已算不错,更何况运出的时候还得防着各路土匪打劫的。
这真是一桩皆大欢喜的交易——
董金元几个人带来的金沙卖了一千多两银子,除了零头一百余两银子外,余下的一千五百两银子收的是上川府金记银票。
欧阳亮夫妻二人也连忙的骑马上路,两个人的马鞍袋
中全是金沙。
骑在马背上,欧阳亮哈哈笑着向方小玉,道:
“锤重一两,货外半斤,依你看咱们这趟买卖多弄了几多斤?”
方小玉得意的道:
“别看那姓董的老头子精,比起老娘他差远了,至少我多弄他五七斤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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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 》》 《阎王梭》
六、金小山含冤被吊
董金元领着带来的人也离开了钱家饭铺,心中着实高兴,因为那年头能弄上千两银子又谈何容易。
这时候金小山还在山中选用木材,眼看着天就快要黑了,他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树枝摇晃,抬头一看,不由一惊又喜。一头花斑大豹正朝着他龇牙咧嘴的欲扑过来。
金小山未带“阎王梭”,一把斧头却握得紧紧,他想还好,剥了豹皮给大叔垫床铺。
就在他错步迎过去的时候,只见花豹“呜”的一声扑来;半空中,四只豹爪暴伸如四把尖刀,威势十分惊人。
金小山斜肩横移,一个陀螺似的暴旋身,右手斧头闪划而后劈,‘叭”的一声带起一股血雨——
只可惜那一斧未劈中花药要害,却引得花豹回头又扑,豹口中尚厉烈的发出“呜呜”声来。
金小山不敢稍慢,就在斧头下击中,人已腾起丈高倒蹿,躲过花豹扑咬。
那花豹已带伤,却更见凶恶狂怒的扑咬过来。
金小山在一阵游走躲闪中,突然觑见间隙,狠狠一斧劈在花豹背上,再次把花豹劈了个就地滚。
金小山大喜;以为这次已重伤花豹,正欲上前再劈一斧;不料那花豹“嗖”一声竟负伤往山中冲去一
金小山一怔,暗骂道:
“畜牲,我看你还能跑多远。”立刻衔尾直追过去。
负伤的花豹跑的快,但金小山的脚程也不慢;两下里一逃一追的也不知到了几多远,等到前面花豹窜入一片荒林中消失不见,天色已是黑漆一片了。
金小山有些懊恼,豹未追到却又走失方向,不快些回去,只怕今晚得在这荒山野林中度过了。
天上乌云在游动,游动得相当快。
地上走的金小山双腿走的也不慢,直到他发觉走错方向,才又急急的走回头。
于是金小山已觉出肚子在咕噜,然后他有些疲累。
就在半圆月时隐时现的四更天,他终于摸回钱家饭铺里,不料他才推门进去 整个人惊住了——
钱掌柜走上来,伸手从他腰间抽出斧头来;凑近灯下看,不由回头骂道:
“好小子,真可恶啊;这斧头上还有血未擦干净呢!”
金小山还在发愣,突然冲上来二十多个淘金客;金小山毫无防备,一下子就被这些人压在地上,于是,一根绳子就把他拴个结实。
饭店后院的牲畜槽边上有根横木架子,那是用来拴牲口打蹄铁的,这时候一群淘金客就把金小山吊在那儿,不由分说先是一阵痛打—一
一脸一身的鞭痕,金小山却高声大叫道:
“大叔!我大叔呢?”
早听得有人高声吼叫道:
“他还有个大叔?在哪儿?也把他吊起来审问。”
矮胖掌柜这时手提着灯笼,忙伸手一拦,道:
“各位老乡;祸不延亲人,这小子是有个大叔,只是那人像个病鬼,看上去就多了那么半口气;怎能经得起一根绳子吊的,且向这小子问口供吧!”
这时淘金客有个五十不到的汉子,缓缓走向金小山面前,迎面先是两个大嘴巴,狠狠的怒瞪着目瞪口呆的金小山,道:
“说,你把人杀光,抢的那么多银子银票又藏在什么地方,你要是坦白了,大爷们就给你个痛快!”
金小山高声抗辩道:
“我什么时候杀人了?何时又抢了银票,抢谁的?”
又是一个嘴巴子,金小山口角在淌血,灯光下他似是看到钱掌柜那个大姑娘在目中落泪,但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在同情自己的遭遇。
于是金小山吐出一口血水,抗声道:☆潇湘子扫描,快乐的鱼OCR ,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你们说我杀人抢财,总得有证据呀,有道是强盗沿街走,无赃不定罪,总不能随便的就乱指我杀人吧!”
抖动着口边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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