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行云一哼,道:
“有件事情,我想在二叔台前领教。”
姬长泰道:
“什么话你只管问。”
水行云道:
“玉人是什么时候就认识那个姓关的?”
姬长泰一拍桌子,怒道:
“别提那个什么姓关的,像他那种‘驴屎疙瘩外面光’的家伙,也只有糊涂女人才会迷
上他。”
水行云追问一句,道:
“我是想知道,二叔是何时认识此人的?”
姬长泰咬牙不承认的道:
“我就是你出走后来到墨云谷才认识他的。”
水行云大大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知道,姓关的如果早就被姬长泰认识,那么姬老头也是阴谋者之一了。
如今既然姬长泰过去并不认得关浩,显然关浩同玉人的事只是二人的合谋。
于是,水行云再一次的着意款待姬长泰在墨云谷住下来,不过水行云一肚皮苦水,却未
在姬长泰面前倾吐,因为他总是希望有一天要姬玉人自己去说,这时候姬长泰是不会相信他
说的任何话的。
◎ ◎ ◎
金小山离开墨云谷,取道直往老金矿村去,他是因为大叔念子心切,水二还住在老金矿
村中的钱家饭铺,天寒地冻,朔风猎猎,水二兄弟又是一腿残废,早一天接回墨云谷来,也
好使大叔早一天高兴,父子团聚,也算是一桩喜事,不是吗?
金小山满面喜悦的拍马赶路,远处山坳里,正有一股白烟袅袅升空而起,看看天色,天
知道是什么时辰,不过肚皮有些饿却是真的。
那是一幢小小瓦房,上面正覆盖了一层白雪,这附近的几株不知名的树枝上也压着白雪,
白得像一张白被单的一个空场子上,场边种了十几株盛开的腊梅花,把毛大雪落在花蕊上,
没有落花,却又被风吹落下来,腊梅花更见傲寒而清艳。
金小山还未曾来过这地方,大山里能有这么一处幽清所在,可也着实的不容易。
来的时候还听总管林童指点,说是连翻三座山峰,就可以赶到官道,再由官道西行两天
路程,就会赶到老金矿村的,如今才翻了两座山,就出现这块地方,怎么连林童也没有提起
过。
也许外面的西北风太大,有些像拉风箱似的“呼嘟嘟”响个不断,所以金小山把枣红马
拴在屋前的小场边腊梅树上,屋里的人还是没有一些察觉。
于是,他抖抖大麾上的雪花,缓缓的登上三层台阶向那极为精致的三间小瓦屋中央两扇
门前走去。
金小山双手在口边哈哈热气,正要伸手拍门呢,突然听得屋内有女子哭声传出来,不由
把起伸出的手忙又缩回来,稍一思忖,立对移身到窗边。
侧耳细听,可听了金小山一跳。
才几步路时间,屋子里的哭声又成了笑声,这是他娘的什么古景?
金小山很想找个小洞往里面看,但他失望了,因为就算是那扇窗子,也是用玻璃的,不
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小瓦屋里十分暖和是真的,因为正有一股热气自窗缝中往外溢出呢。
金小山轻轻移步往小瓦屋后面走,而后面正有两扇窗户,正巧有一块玻璃是破的,露出
一个小如细线的缝口。
金小山忙把眼睛凑近去——
一件粉红缎底绣着翠绿鸳鸯图,帘子是酱红色串玉珠子的,把个纤巧的身段兜得可真紧
凑,现在,这兜着兜肚的羊脂白玉般的窈窕女人,正坐在一个烂眼猪唇颧骨高耸的年青人怀
中。
她一边解着带子,一边把一张一吹就破的嫩脸尽往那年青汉子下巴杵,直杵得那个烂眼
大汉呵呵笑个不停。
墨绿色的大木床,床前面好大一盆炭火,炭火上面还支了一个火架子,上面放着个大酒
壶,酒壶似在“沙沙”响呢。
就在火盆的对面,一个只穿着小衣的姑娘,泪眼婆娑,双手掩住胸前,一副可怜兮兮模
样,光景是一头待宰羔羊。
扭蹭而坐在烂眼青年怀里的女子,看来总有二十三四岁模样,但另一哭泣女子,却令金
小山无法看清她的面貌。
因为她是背着床边侧坐在火盆一边的。
隐约中,只听得烂眼年青汉子道:
“不玩没关系,看看又何妨,小姑娘,你把脸转过来呀,只要你一看,就知道人活着是
多么的幸运,如何的快活了呢!”
另一边,那女子也尖笑道:
“别想不开,人嘛,干吗要活的这般死心眼的,你看我苗菁菁,不是蛮快活的吗!”
边伸出嫩臂往烂眼的长脖子上一钩,又道:
“宏色呀,她是初出道的小雏儿,先叫她见识你的真本事,完了她必定会顺从的,你说
呢?”
叫宏色的烂眼汉子笑嘻嘻的道:
“这么办,我且去把她捆在双足上的绳子换个方向,她就是不看也由不得她了。”
那叫苗菁菁的女子扭身坐起来,笑道:
“何不把她抱到床上大家一起痛快,那该多好。”
这时背坐床下的女子头更低了——
窗外面的金小山几曾见过这种场面,一颗心正突突的跳个不停——
他心中在想:
面前这三个人是什么关系?
如果他们是一家人,自己抖然出现,必会引起诸多尴尬,如果——
也就在这时候,床上的烂眼青年汉子已走下床来。
他并不先移动捆坐在床边的女子,顺手桌上取过一只酒杯,提起火架子上面的酒壶,先
注满一杯酒,仰起脖子喝卞去,喝完再注满一杯,这才走向被捆女子面前。
一伸手托起那女子下巴,笑道:
“姑娘,外面大雪纷飞,屋内暖烘烘的,这时候你难道不是心中似火烧?”
女的脖根一扭,说道:
“你们会后悔的——”
只这一句话,早令窗外的金小山一愣,这会是谁?
金小山一时间还想不起自已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声音。
当然,这声音绝不会是桃花娘子方小玉,那会……
就在这时候,大床上的女子双手狠抱着一床棉被笑道:
“宏色呀,你快来嘛!”
烂眼的年轻汉子一听,哈哈一笑,道:
“别急,总得叫姑娘看个清楚,要她明白我们并未欺骗她才是呀!”
床上棉被中的女子早吃吃一笑,道:
“最好把她也托进棉被窝里来,那才有意思……”
烂眼年青汉重重放下酒杯,一弯身把捆在凳子上的女子换了个方向——
当然是面向着大床的方向,而这个方向正是面对着窗子,也面对着窗外的金小山。
于是,金小山几乎肺也气炸了!
因为……怎么会是她呢?
我的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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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 》》 《阎王梭》
二十二、栖凤谷小色徒弄花
窗外的金小山看得真切,他几乎狂呼而出的全身在哆嗦着,因为他绝对不相信屋子里的
人会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大雪天的来到这荒山中的?
不错,屋中被捆的女子正是老金矿村钱家饭铺的钱凤姑娘。
宏色移好钱凤,他已迫不及待的一把扯下身上那唯一的一件宽而又松的睡袍,犹似一头
饿狼般“哦”的一声已压向大床上去。
不,应该说两个大男人压在大床上,因为这时候外面的金小山也厉叫一声,同时横肩一
撞,人也自大窗外冲进了大床上。
一张大棉被下面,早已赤裸裸的苗菁菁,原本是“格格”的笑,中途却突然“啊唷”一
声一双粉臂已掀开大棉被来,不由得大惊,她长身而起,忙抓住一件衣衫往身上披。
不错,金小山在怒火攻心,忍无可忍下,一头撞进这间暖洋洋舒坦已极的小瓦屋子里。
开始的感觉,当真像是洞天福地,与外面那种醋寒的银色世界,成了截然不同光景,奶
奶的,大山里有这么一处妙地,天下谁会想得出来的!
金小山扣身砸在大床上,他砸痛了苗菁菁,也撞上了叫宏色的烂眼年青人,当然更令被
捆在椅子上的钱凤惊喜之余而哭叫起来:
“小山哥!”
一看大床上多了个大个子男人,狮目在眯,准鼻在抽动,双手十指抖动,那叫宏色的拦
眼年青人暴退而落在床下面,边抚摸着额头,戟指金小山破口骂道:
“你奶奶的,哪里冒出你这么个冒失鬼来,就算你闯阎王宝殿也该看看门牌号码呀!”
金小山双手又插在两胁下,闻言冷笑道:
“烂眼瘪三,在我未收拾你以前,我想给你一个建议,你可愿意接受?”
他一顿,又道:
“当然这建议完全是为你而着想的,不过愿不愿接受,我就不做勉强了。”
叫宏色的烂眼汉子眨着一双快要流泪的烂眼,道:
“什么建议?”
金小山指指外面,道:
“你该看到吧,外面大雪纷飞,我想你一定急需穿上一件衣衫吧,就算屋里不冷,至少
也该把你那件难登大雅之堂的玩意儿遮一遮吧!”
他此言一出,立刻就见一旁的苗菁菁抛了一件大棉袍交在烂眼汉的手中。
狠狠的穿了长袍又登上裤子穿上靴,烂眼汉已见金小山在他穿衣的时候也解下了钱凤,
且把钱凤扶在屋子一边帮着穿衣裳!
“嗖”的一声,烂眼的宏色早暗中拔刀向金小山劈来。
腾身跃上床,金小山一脚撩起棉被向宏色盖去,不料另一边的苗菁菁也双手握着两把短
刃,和身向大床上卷杀过来,两个人似是根本不欲多言,光景是杀完了事。
冷哼一声,金小山旋身贴着苗菁菁的背跃下床,一掌拍在宏色的薄刃钢刀背上,顺势一
脚向宏色腰间踹去。
苗菁菁双臂一伸,双刀如巨鹰利爪般向下扑来。
屋子里空间有限,金小山见顶上冷焰连闪不断,反手拔出腰间的“阎王梭”,而披在他
身上的防雪大麾也被他解去,于是,叮当两声脆响,仍然包在绿绒包中的“阎王梭”,已扑
挡住苗菁菁的双刀,下面一脚虽未踢中宏色,但也把宏色逼退五尺。
现在,金小山手中多了一个绿绒布包,但他仍未打开来,人却闪展在宏色与苗菁菁二人
的刀锋之下,犹似怒涛中的一条大鱼。
又是一阵搏斗,烂眼的宏色突然一个倒跃,人已蹿在一张桌子后面,只见他沉声喝道:
“菁菁。”
不料苗菁菁早叫道:
“等什么,两个打一个,时间一久,胜在我方,还不施把劲做了这小子,别耽误我们办
正事呀!”
“哦呸!”,金小山冷厉的沉声道:
“大白天就干那种猪狗游戏也叫办正事呀,我操,简直是马不知脸长,屎壳郎钻粪坑—
—真的要臭不要脸了。”
尖尖的嗓音,只听叫宏色的戟指金小山道:
“你奶奶的,先报个名字来。”
金小山怒道:
“有必要吗?奋牲!”
又是一声尖叫,宏色道:
“王八操的,在这大山里谁不知道五月花关大爷,瞎了你的狗眼,你竟敢这般斗胆的撞
你家关爷的好事。”
苗菁菁早尖叫道:
“宏色呀,你一向不罗嗦的,怎的同这小子闲扯一通,且让我二人合力把他扯横,完了
你再去尝新鲜的,如今动上刀子,我已失去那股子火辣辣的兴头了。”
金小山心中琢磨,这下子可好,怎么又是个姓关的,只不知五月花关家与老金矿村北山
凹的关家,除了五百年前是一家之外,会不会是一根枝上发的芽儿本家人。
心念间,他冷冷一笑,道:
“五月花庄,这会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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