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的雁子讨厌多话的人呢!”他轻轻一笑。
“你想接近我,目的是为了蓉儿!”雁子容的语气有点残酷。不知为何,他的心有点痛。
“我能不否认。”
“你已经见过她了,还不死心!”
雁子容不会知道他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是多麽酸涩的可爱。单若水笑得更深了。
“就是见过了才不死心。我这人就是这麽缠,最好什麽都不要让我遇见,一旦让我碰上了,我一定追根究底。”
“无聊!”他失去耐心了。
“是很无聊。蓉姑娘遇过的无聊之徒恐怕不计其数,但我绝非一般的登徒子。”
“想见蓉儿,就得按规矩来。”
“我没那么多时间可浪费。”
“蓉儿根本不想再见你!”
“是吗?”单若水笑得得意。
雁子容痛恶极他那副跌扈之态,偏偏就是他这股自信,有着今人销魂的魅力。
“蓉儿和你果然密不可分。”
他在试探他,雁子容听得出来,既然如此,他就不必再否认。
“她是我……姐姐。”如果他要这麽想,那他就顺他的意。
他笑了,似乎满意他的答复。
“你想跟我攀关系也没用,我不可能帮你。”
“我没要你帮忙。”他的黑眸直直的注入他眼中,仿佛一剑穿透了他的心脏。“我说过,是我要帮你!”
“用不着你费心。”他断然拒绝他的好意。
“会需要我的。”他的眼神始终那地自信迎人。
雁子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没想到他居然自大到这种地步!
“如果你想要打败我的话。”单若水笑道。
雁子容很清楚,想打败他,用武、用脑都没有胜算。
“我会找出你的弱点的!”雁子容赌气的说。
“很多人这么对我说。”
“我不是说说而已,就怕你不敢接受我的挑战!”雁子容指着依然带笑的他怒声道。
重重的哼了声,雁子容转身而去,瞬间消失在夜幕中。
单若水睑上的笑意褪去,取代的是叹息——倔强又冷傲的雁,你的心,其实比谁都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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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子容素着一张白皙清丽的俊颜,冷酷的望着石桌上的古筝。
天才破晓,他一袭白衣,坐在芙蓉坊的前庭出神。他彻夜没睡,不断思考着昨天与单若水的对话,也不断看见他那双透彻的黑眸,不管睁眼、闭眼,他都可以感受到来自那双犀利深眸的注视。
他快疯了!二十年来,他第一次有如此浮躁的情绪,他甚至期待再见他一面。
太荒谬了!他清晰的记得当自己说蓉儿不会想再见他时,他那信心满满的促狭微笑。
雁不想见他,他恨他;蓉儿却想见他,她想他……
这个念头吓坏了他自已。即使身为江南第一名妓,他从不觉自己是个女人,他只是冷漠的扮演好这个掩人耳目的角色。
单若水会爱上蓉儿,他一点也不意外,这只会令他确信天机神算亦如凡人,只眷恋外表上的美丽;但单若水想与他结识,却令他失措,虽然……
他明白,他只是想借他更了解蓉儿罢里了……
一思及此,他居然怅然若失。
“子容。”温柔的呼唤里有掩不住的心疼,慕芸掩着面纱朝他奔来,捧起他冰凉苍白的脸,星眸一愁。
“你的脸色怎麽这麽难看?清早天寒,你穿得太少了,你的身体……”
“我没事。”他轻声打断了她的过度关切。
慕芸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眼里藏不住那分但忧。
“子容,你怎么了?这几天都看你心神不宁。”
他是那么容易透露出情绪的人吗?单若水太
可怕了,竟在不自觉中轻易颠覆了他的冷静。
“姐姐,你多心了。”
“我是担心你的身子……”她忧忧的说。
“我的身体很好。”
慕芸还是不能放心。子容的身体不好,从娘将他带回来时就很严重了。她并不知道他到底受了什么苦,他从来不说。
娘只告诉她他的双亲被杀,小小的子容也受了很重的内伤,几乎导致他不能习武。小小年纪的他靠着坚强的意志力克职了自己的病痛,他严苛
的训练自已,夜夜习武,又跟她学琴、念书。
在慕芸眼中,没有一个孩子比他更坚强。
“子容,你对自己太刻薄了。”她只希望他快乐一点。
“我很好。”
“你不好。你不想当”蓉儿”,其实可以说明。”
“我并不排斥扮”蓉儿”……”
“子容,娘她……”慕芸欲言又止。她一直觉得娘的野心太大,她一手培养养子子容成为杀手,为她杀人取财,这一切是轮回不止的恩怨情仇,她一点也不喜欢……
“娘并没错。”雁子容轻声回道:“她这么做,为她,为你,也为我。”
慕芸更忧愁了。
“我并不要用这样的方式报仇……”
雁子容望着她,缓缓伸出手摘掉她脸上的面纱。如此丑陋的睑毫无掩饰的暴露出来,即便是在他面前,她依然羞涩的垂下了头。
“姐姐,我知道你很善良,但就算杀了欺负你的人,也赔不起你失去的清白与美貌。他们死了,一了百了,你却还必须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
也就是那时开始,雁子容开始了他的噬血生活。
慕芸悲伤的摇头。但也因为如此,她可以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她总是如此安慰自己。
“子容,我……我实在不想看见你杀人。”
“杀人,我很快乐。”
他眼中射出一抹凌厉,几乎在瞬间令她一颤。
“真正的血腥,你还没有见识过。”
当他这麽说的时候,那自小就笼罩在他身上的阴阴霾仿佛黯涩得要遮蔽了天地,慕芸只有万般心痛。
“子容,是不是……”
“我想弹琴。”他将目光投向桌上的古筝,拒绝和她谈到过去。
子容……连姐姐,你也不愿分担一些苦给我吗?这么多年了,没有人可以走进你的心里。孤独的雁,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受苦?为什么以杀人为乐?为什么将自己封锁?又为什么让人无法自拔的爱你,而你却不愿意去爱任何一个人呢?
弦音流泄而出,是悲伤的曲调。
“朝晨沐露似流金,风来叶掩伴舞铃,任竹丝丝落伤弦,愁目翩翩不知心……”慕芸望着他在弦上挣动的纤指,幽幽的低吟。
然而她才停口,又倏地惊声一叫。筝弦在刹那应声而断,迎风飞扬,掠过他不及收回的指尖,瞬间划出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水点点洒落在筝上。
“子容。”慕芸吓得捏住了他的手。
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子容……”慕芸吓出了眼泪,立即一面纱按住了他染血的指尖。
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就在刚才弦断的刹那,他似乎听到昨夜单若水将他的剑打飞刺在屋瓦的清脆声响。
然后他看见了收回轻浮笑脸的他,用着多麽 认真的眼神、多么温情的语气对他说:我只想帮你……
只想帮你……你的眼睛有太多恨;你的手……染上太多血……这些都不适合你……
雁子容瞬间失了神,更教慕芸不知所措。
雁是温驯的小鸟……而你是困水之雁……困水之雁?他着实被困住了,不是困在秋月阁,而是困于单若水。
“子容,你要不要紧?你别动,我去拿药来。”
慕芸急忙奔离。
这怎么可能?雁子容内心涌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他是那样痛恶他的巧言令色、自大轻薄,然而他不得不承认他的言语带给他莫大的影响力。
他的世故点破他对江湖的懵懂;他的智慧引导他对人性的无知;他的实力让他明自他不过是孤芳自赏的井底之蛙……
他十分沮丧。论文论武,他都败给了他。这到底是怎样矛盾又荒谬的心情?他完全不明白。
他只知道,他对蓉儿有一分爱慕,对雁却是一分怜悯。是的,他在可怜他,因为他有本事自大潇洒,而他什麽也不是……
对单若水而言,雁子容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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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儿是单若水这一生见过是特殊的女子,而雁……他未曾对一个少年产生这样复杂的思绪。
复杂到连天机神算都糊涂了。他居然挂念一个想置他于死地的少年,甚于那名冷傲孤绝的绝色女子!
他单若水行遍江湖,还未曾遇见比这更荒谬的事呢!
他到天道坛参加坛主的葬礼。唐鹰将这个庄穆的丧礼办得太过盛大隆重了,仿佛迫不及待要昭告天下,他即将登上天道坛的龙头宝座。
入夜后,人群皆散。天道坛陷入一片阴沉的寂静中。
唐鹰独自在大厅里,四下无人,他终于露出贪婪神色,忍不住窃喜的抚着虎皮宝座。他的梦想终于达成了,如今,他已是一坛之主了。天道坛在武林声望颇盛,更是正道联盟举足轻重的重要分子,天下人对他屈膝敬退已不再是妄想而已了。
就在他坐上宝座之时,一道身影无声而来,清亮的嗓音立刻教他吓得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恭喜坛主如愿以偿啊!”
单若水!唐鹰一慌。他怎么还没走?他赶紧镇定心情,冷眼道:
“此言何意?”
单若水翩然一笑。
“我没别的意思,坛主您多心了吧。”
唐鹰暗忖:这小子鬼灵精怪,跟他说话可得小心。
“单公子何故再次登门造访?还选在夜深人静之时?”
“有件重要的事,我一定得来告诉你……不对,是提醒你。”
“何事?”唐鹰蹙起浓眉。
单若水自在的在大厅漫步,欣赏着前坛主收集的古董瓷器,轻松回道:“我算出你有死亡之劫。”
唐鹰一惊。天机神算的盛名远播,他无法漠视他的话。
单若水回过身看他,还是笑,笑中有一抹寒光,令唐鹰当场一颤。
“就在今晚。”
“这……怎么可能?我唐某向来光明磊落,不曾与人结仇,天道坛又是正道组织,怎会……怎会“怎么不会?我说的劫是指你个人,与天道坛无关,何况……”单若水笑里藏刀。
“何况什么?”唐鹰一急,冷汗直冒。
“何况一个人磊不磊落、光不光明,不是自己说说就是。”。
唐鹰瞪大了眼,来不及为自己辩驳,忽地一阵阴风窜入,扬起帘幕翻飞。
“来喽!”单若水笑道,迈步而去。
“别……别走!”唐鹰吓得六神无主,飞扑至他身边,抓住了他叫道:
“你既能算出我的死日,必能解此劫数。公子,你一定要救我,看在前坛主的分上,你一定要救我!”
天道坛由这种贪生怕死之徒掌权,前景堪忧啊!他这麽死命拖着他……叫他想走也走不了。
他倒想看看,这名杀手是什麽厉害角色。
第四章
黑衣蒙面客鬼魅般的现身,夹带浓浓杀气,剑气旋来,丝毫不给人有喘息的余地,直逼惊魂失措躲到单若水身后的唐应鹰。
就算看不出他是谁,那把剑,他也不会忘记!
单若水侧身一闪,剑尖直抵唐鹰脑门,唐鹰狠狠一退。
“你的目标是他不是我,看准入再砍。”单若水笑道。
唐鹰一楞,随即怒火攻心。想不到单若水这么不给面子,摆明要看他笑话。
蒙面杀似乎没料到单若水会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