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坦利带着他逃到了哪里呢?
* * * *
这里是纽约。
史坦利告诉金宇恩,在那场大火发生的当天,他就带着他来到了纽约。
两人住在中央公园附近一栋看似不起眼的公寓里,公寓外表虽然破旧,但是里头的设备却一应俱全,广阔的空间里铺着木质的地板,摆放着简朴但质地良好的家具;屋子采光很好,从窗外看出去能看到整个中央公园,早晨能吸到绿树芽吐出来的新鲜气息。
金宇恩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连他自己都很讶异,之前为什么会病得那么严重,居然昏睡了三天。
或许,是他的心已经太疲惫,所以才想要好好休息吧!
又或许,是他不愿意醒来,因为他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了。
当他睁开眼,认知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有了一种新的觉悟与体验。
他不想再为其他人而活。
他要为自己而活,因为他已经死过了一次。
尽管如此,史坦利仍在刻意避开他。
他们并没有睡在一起,自从他清醒过来之后,史坦利就不再睡在他的房间里,而是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金宇恩睡不着,便会悄悄走到客厅,静静看着沉睡在月光下的史坦利。
不知是史坦利睡得很熟抑或是他在装睡,总之金宇恩从来没见过他在夜里醒来,只有规律的鼾声轻轻飘荡着。
在有月亮的夜晚,青白色的月光会从天窗透射进来,照在史坦利的身上。
史坦利习惯裸睡,身上只穿着一条宽松的四角内裤,强壮的身躯在月光造成的窗格阴影下若隐若现,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意。
为什么这个男人不再用他强壮的手臂拥抱自己呢?
纽约已经进入秋天的尾声,虽然室内有空调,但对金宇恩来说,还是有些冷,他披着一件薄薄的被子,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熟睡的史坦利身边。
史坦利身上的气昧,总是会让他情动。
在大火里那场狂野的欢爱,虽然让他的身体受尽了折磨,但是他的心灵上却得到一种解脱与莫名的满足。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但是每当他看见史坦利身上裸露的肌肤时,身子总会不由自主地发热,脸颊也开始发烧。
金宇恩在沙发床边坐了下来,身子斜斜地靠在床上,微微歪着头,看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似乎在努力忍耐着什么的男人。
史坦利到底在想什么?
他慢慢垂下眼,在渐渐西移的月光里,呼吸着史坦利的气味。
* * * *
史坦利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金宇恩在夜里趴在自己的身旁?
只是他每次都装睡,心里一面期待金宇恩快点离开,却又矛盾地希望他能再留在自己身边久一些。
他很喜欢金宇恩身上清新的味道,只要一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他就会忍不住蠢蠢欲动。
所以他每次都是很痛苦地忍耐着,直到金宇恩终于轻叹口气,然后离开他身边。
史坦利当然很痛苦,试想:在一只饿了很久的老虎面前,摆上一块肥美的鲜肉,却又不准老虎吃,这根本就是酷刑。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他觉得金宇恩的目光好像常常放在自己身上,当他不经意地回头望过去时,总会见到他快速别过头。
有一次金宇恩脸色通红地看着他,他以为他发烧了,急急忙忙地想要叫医生来,金宇恩情急之下拉住他的手臂,短暂的肌肤相触,让两个人都暂时停下了动作。
史坦利的肌肉紧绷,心跳开始加速;而金宇恩则是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更加火烫,他触着史坦利肌肤的地方,也有种异样的感觉。
天啊,他好怀念史坦利狂野拥抱自已的滋味。
金宇恩舔舔唇,不知道该不该主动说出自己的感受与欲望,即使两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他毕竟不是一个会主动求爱的男人,因为他从小生长的环境并不允许他去要求这样的事情。
而且,他也会感到羞耻。
明明一开始拒绝得那么彻底,现在居然反过来期待史坦利的拥抱〃史坦利。。。。。。我真的没事。。。。。。〃终于,他沙哑地吐出声音。
然后他期待史坦利会像以前那样拥抱自己,但是他没有等到他想耍的。
史坦利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然后一脸痛苦地跑进浴室里。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史坦利还是无法压抑住自己想要扑倒金宇恩的欲望,他悲惨地打开莲蓬头,让冰冷的水当头冲下。
在他亲眼目睹了自己对金宇恩造成多大的伤害不管是肉体上还是心理上,他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敢再碰他了。
他低吼一声,一拳打在浴室的瓷砖壁上,瓷砖瞬间破了好几块。
可恶!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第十章
两个人都不肯诚实面对彼此,也不肯说出心里真正的感受,只是让情况越来越尴尬而已。
史坦利不得已只好常常借故离开屋里,留下金宇恩一个人无聊地守在电视机前面。
金宇恩也知道史坦利不希望他出去是为他好,因为现在的他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只要一出去露面,就有可能泄露行踪。
可是成天一个人窝在屋子里,就算他修养再好,也难免不耐起来。
他想要出去,想去呼吸一下没有史坦利气味的空气,他想暂时抛开对史坦利羞耻的渴望;也许是他与人群隔绝了太久,把所有的心思都寄托在史坦利身上,所以才会这么患得患失吧!
一天,他对史坦利再次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史坦利并没有回绝他。
金宇恩见到他不反对,反而沮丧地想:也许他也有些厌倦两个人每天这样相望生厌?
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了,似乎不管史坦利怎么做,他都不会满意。
〃你想骑马吗?〃史坦利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他。
金宇恩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问,过了几秒钟才回答。
〃想。〃
虽然他并不会骑马
〃那你给我一点时间,晚上再出去会比较好。〃史坦利看了他一眼,〃我陪在你身边比较安全。〃所以,意思是史坦利会和自己在晚上出去骑马吗?
听起来是个有些诡异的提议,但只要能出去透透气,金宇恩也不太在乎是用什么方式。
看见史坦利又要出门,金宇恩问他:〃你有看到我的眼镜吗?〃这几天他一直找不到自己的眼镜,没有眼镜的他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他想应该是在那场大火中烧毁了。
史坦利没作声,想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另外一个房间里,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拿着一副已经扭曲变形的眼镜出来,递到金宇恩手上。
〃压坏了。〃他抓抓头发,有些不知所措。〃抱歉。〃金宇恩看着手上的眼镜,镜片破了一边,镜架也已经扭曲得不能再使用,可是看着那染着灰尘与泥土,仿佛还能嗅到淡淡火药味的破损眼镜,他发现自已的眼睛开始酸涩起来。
不过是一副不起眼的眼镜,史坦利却为自己保留了下来,而且还一直收在身边心里一直阻挡着自己泄露感情的堤防,开始慢慢崩溃。
史坦利也许只是随手拾起这副眼镜收在身边,但是对自己来说,这却是他重视自己最好的证明。
〃史坦利。。。。。。〃他抬眼看他,〃谢谢你。〃
史坦利一头雾水。
〃这眼镜破烂成这样,你还谢我?〃
金宇恩笑了笑。
这个男人的神经总是那么粗。
〃你需要配眼镜吗?我帮你拿去配一副新的吧?〃〃嗯,谢谢。〃他把破损的眼镜又交还给史坦利。
史坦利收下后,表情有些怪异地看了一眼金宇恩。
他想说些什么,脑子里也有一大堆疑问,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只是小心地收起眼镜,然后出门。
* * * *
当晚上史坦利从外头回来的时候,金宇恩吓了一跳。
这个男人居然换上了纽约骑警的英挺制服,高大的他穿着合身的制服,虽然脸上的胡渣还在,头发也依然乱七八糟,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改变了,就像一个英俊潇洒的军官。
金宇恩认为自己应该没有什么恋制服癖,但当他看见穿着一身英挺制服的史坦利时,脑袋里还是不小心想像了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史坦利,你穿这样很好看。〃他忍不住赞美。
史坦利似乎不太好意思,他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新的眼镜放到金宇恩手上。〃刚配好的,你试试看。〃金宇恩看着手上的新跟镜,和以前的眼镜一样是金边框,拿起来很轻巧。他戴了上去,然后清楚地看到史坦利古铜色的脸庞上闪过暗暗的红色。
〃史坦利?你在不好意思吗?〃是因为自己刚刚的称赞?
〃没有,我才不会那么娘娘腔。〃史坦利哼了一声,想要掩饰自己的窘困,但只是欲盖弥彰。
〃可是。。。。。。〃
〃你不是要出去走走吗?我特地和朋友借了匹马,快走吧!午夜之前要把马还给他回去交差。〃〃真的去骑马?〃金宇恩有些讶异,〃就在这里?〃〃废话,我什么时候说谎骗过你了?〃
史坦利没好气地拉着他出门。
* * * *
两人走到公寓楼下,就见到一匹红马乖乖等在门口。
〃我的朋友是纽约骑警队。〃史坦利很简短地做了说明,然后示意金宇恩上马,〃我替你牵马,去中央公园走走。大家只会以为你是观光客,不会多注意你的。〃金宇恩却没有上马。
〃我不会骑马。〃
〃你不会骑马?〃史坦利很讶异,〃那我之前问你想不想骑马,你为什么说想?〃〃我是想,但并不表示我就会骑马。〃而且他不知道史坦利真的有办法牵来一匹马让他骑。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害我还去借了这一身蠢制服。〃史坦利忍不住抱怨,要不是他朋友说一定要穿上这套蠢制服才能骑马在中央公园附近乱逛,他才不要穿这种东西呢!
〃可是我很想骑。〃金宇恩捺着性子慢慢引着史坦利上钩。〃你带我骑好吗?〃〃可是。。。。。。〃两个人共骑一匹马,好像太亲密了点。
〃而且,我觉得你穿上这身制服很帅气。〃金宇恩再对他灌迷汤。
〃比穿那什么见鬼的西装好看?〃史坦利还是念念不忘金宇恩强迫他穿上那些小丑装的耻辱。
〃这套制服比西装更适合你。〃金宇恩心里忍着笑。
有时候他发现,即使人长大了,在某些时候还是很孩子气的。
史坦利咧嘴笑了一下,好像挺满意金宇恩对自己的称赞。
反正马都借了,蠢制服也穿上身了,就这样带着金宇恩逛中央公园几圈,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于是他大方地先跨上马,又拉金宇恩上马,让他坐在自己身前。
他两手伸向前握住缰绳,尽量保持着距离不要去触碰到金宇恩的身子,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他可不想破坏朋友的名誉,让明天报纸上出现纽约骑警在中央公园的草丛里做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新闻,而且对方还是同性。
史坦利告诉自己要冷静,他深呼吸一口气,轻握缰绳,红马甩了甩马鬃,似乎对身上突然加重了许多的重量感到不悦,但还是听话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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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纽约依旧热闹,仿佛不夜城。
灿烂的灯光让天上的星子也失去了光彩,大街上的商店都打烊了,但巨大的招牌却依旧闪烁着五光十色的灯光,仿佛在为专门到酒吧寻欢的人们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