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断的重复自己的歉意。
邵谦言心知,自己方才的言行会造成他人什幺样的不当联想,而这种联想是他向来极力避免的,却因一时情绪失控而将它加诸在无辜的耿照身上!
然简单的「抱歉」两个字又怎能说明他内心的后悔?
「别说了!你什幺都别说了。」
耿照心疼不巳的将邵谦言不停摇头致歉的头纳入怀中。「你什幺事都没做错,何来的抱歉呢?」
「不!你不明白,方才……」
邵谦言还待辩解,却为耿照一口打断。
「不!真正不明白的人是你,不论方才的你,是基于什幺原因而做出这样的反应,但就事实而论,你并没有错,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所以你什幺都别说!」
耿照爱怜的看着一脸愧疚的邵谦言,他肯定说道:
「我对你确实怀有不寻常的情感。」
急于安慰不断致歉的邵谦言,耿照的真心不经大脑的直接道出。
一时间,邵谦言僵住了,就连坦诚心意的耿照也不由自己地呆愣。
「你……」
邵谦言瞠目以对。
耿照这话是什幺意思?他很清楚自己是名男人,而耿照也是,但……
震惊之余,「一错再错!」这四个字突然浮现邵谦言的心头,让他神色一沉,眼瞳浮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
他喜欢率直的耿照,也喜欢有他相伴的每一分每一秒……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喜欢女性的耿照是安全的……不会与他发展出朋友以上的关系……不会像他一样怀有朋友以上丑恶的情怀,所以他可以放心的任自己留在他身旁……
他并不想失去耿照这个朋友,所以必须问清楚。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是真心话。」
即便一开始脱口而出纯属无心,但事已至此,耿照亦不打算继续隐瞒自己的情感。
「我对你的感觉,不单只是朋友而已,除了属于朋友范畴以内的亲切与关怀之外,更多的是希望能在你身旁伴你、疼你、呵护你一生,分享彼此生命中的喜怒,共度后半辈子……这些现象很清楚,除了一个『恋』字之外,我找不出其它理由说明。」
耿照连一点回转余地也没有的剖心坦诚,让人无法怀疑他话中的情感!
邵谦言不由自己地闭上眼眸痛苦的间:「为什幺不能只是朋友?」
同样的话,邵谦言亦痛苦地间着自己。
错误的恋爱对象只会造成悲惨的结局!难道,当年的父母错事还不能让你看清两名男人的恋情,只会毁灭周遭的一切吗?
为何你要爱上耿照?一厢情愿地以为只要不明说,就能以朋友的身分偷偷恋着他……结果呢?因为你的自私,你让耿照陷入这泥沼般的背德恋情!
双瞳凝视着邵谦言挣扎痛苦的神色,耿照真诚诉说自己的想法。
「即便是现在这种状况下,对着你,我会想吻你、抱你、对你做出朋友以上的亲密行为的冲动,这样你我真做得成单纯的『朋友』吗?」
「你是真心的?」
不愿相信,邵谦言再次求证。
「是。」
耿照承认,简洁直接得让邵谦言连半点自欺欺人的余地也没有……
他以为耿照会是最安全的人,然而两人的关系却演变成两情相悦……逼他面对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为什幺?为什幺?他不过只想安安静静的偷取一点暖意,为什幺老天却连这幺一点恩惠也不肯给?
痛苦中,邵谦言毅然睁开眼瞳,决绝冷然道:
「你我……当不成朋友……便什幺也不是……」
话一说完,抵达目的楼层的电梯门恰巧打开,邵谦言转身就跑。
他根本没有自信能在这时候面对耿照,所以不得不跑。
而耿照……说不定他只是一时失常罢了……但不论如何,一旦耿照有这样的想法,他就不能继续赖在他身边……
「慢着!谦言你把话说清楚……」
耿照迅速追上,揪住邵谦言的臂耪。「你对我非完全没有情,为什幺……」然而身旁的总裁办公室却在这时候打开……
「耿照!」
乍见耿照,宛若见着救星般,闵欢直接投入他的怀中。「我们结婚吧!现在!马上!」
「闵欢!」
耿照蹙眉,突来的意外让他在不自觉中松开抓着邵谦言的手。
「一切不是你所以为的……」
耿照试图向邵谦言解释,但眼前的状况却容不得他多说话,不得已,耿照只好转头询问站在一旁的耿耀。
「大哥,这是怎幺一回事?」
「正如你所见,闵欢要求尽快完成你们的婚礼。」刻意忽视闵欢的哭泣,耿耀狠心淡然道。
「大哥!」耿照欲言又止。
乱了!一切全都乱了!为什幺所有的事情全都挤在这时候发生?!
耿照心乱如麻。他不能自私的在这时候背叛闵欢。
向来冷静自重的闵欢会这般失态痛哭,原因只会有一个——耿耀,但显然大哥耿耀并不这幺想!
无法自己的,耿照担忧的眼神一再看向一旁的邵谦言。
他的神色已从最初时的震惊、讶然,逐渐转为苍白的平淡无波……而那正是邵谦言的心疏远闭锁的象征!
无视在场众人神色各异的反应,耿耀以着公事公办的态度继续道:
「这回耿、闵两家联姻是桩大事,身为当事人的你本来就应该在场,合该好好地计画计画……」
「大哥!」
耿照再次打断耿耀的话。
他……他误会了吗?两人间好不容易才稍微有点进展,却随即让他撞见这样的场面……他将作何感想?
耿照忧心不已,然而在他眼中看来,眼前的邵谦言除了眼神略显异样外,并无太大的反应,他的神色淡然依旧,而笑容也一样和煦……
但也显得无比陌生与疏远!
一时间,耿照心底突然冒生将事实全盘说出的冲动,但怀中闵欢奔流不止的泪水却让他开不了口。
气氛冷凝僵持,直到「叮」的一声,电梯抵达的钤声惊醒了邵谦言,提供他一个逃亡的机会。
「恭喜你了,只是今天似乎不适合谈有关签约的事,我还是先离开好了。」
邵谦言适情适景的说出这幺句虚假客套话。
淡然微笑的神色平静无波,他刻意忽视耿照欲留、却又无法开口的为难告辞离开。
「谦言…… 」
耿照张口欲言,然而怀中哭泣不已的闵欢与大哥明显敌视的态度却让他百口莫辩……
想开口挽回,但眼前情势却容不得他妄动!他一点力也使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疏远!
霎时之间,耿照突然惊觉自己已失去向邵谦言解释的机会!失去这名让自己心痛、心动的唯一所爱,却再也没有机会挽回……
第十章
今日,在最巧合的时机被电梯救了二次!
一踏进电梯,邵谦言再也无力维持冷静的假像。
大多突然的冲击让他再也支持不住破碎的身心,只能放任自己的身躯沿着墙壁跌坐在地上,半点也不曾察觉这电梯内除了他之外,还有其它人存在,直到对方中声……
「是你?!」江盛杰开口。
怒火消退后,多年的愧疚感重新泛上他的心头。
在车上,他冷静想过,若邵谦言始终错认自己身上流着背德的血统,也难怪他会走上相同的道路!
所以他特地折回耿氏,为的就是想找邵谦言,当面将当年的事说清楚。如果,知道事实真相后,邵谦言能走回正道,放弃不可见人的情感,他可以重新接受这名孙子……就当作是当年错事的补偿。
他老了!脾气再也不似当年强硬,偶尔,也会希望自己屋内,环绕着与他具有相同血缘的儿孙欢笑声,才会特别宽宏大量决定原谅邵谦言的错。
所以当电梯门一开,看到低头冲进来的邵谦言,江盛杰什幺都不说,直到他看出邵谦言的异样。
「你!」
惊觉有其它人在场,邵谦言连忙抬头,却看见自己前不久才逃离的人正站在面儿则!
「我没事。」
邵谦言逞强起身,重新替自己戴上一只冷漠的假面具。
多年习惯绝不容许自己在江盛杰面前示弱,也绝不能在他面前示弱!
面对邵谦言生疏冷漠的面孔,一生自负的江盛杰第一次承认自己当年因一时的丧女之痛,铸下了难以挽回的错!
当年的事本来就是非难断,而他却瞒住真相,自私的将一切全都怪罪到一名无辜的小孩身上……
「你……有件东西我一直随身带着,却始终忘了交还给你……」
江盛杰开口。
突然提及无关紧要的事,让本来打算漠视以待的邵谦言不觉投以疑问的眼神。
「……是嫣云的遗物。」
嫣云?!母亲!一句话简单的话解释了所有的问题。
「它……应由你保管,而其中所述之事也没有理由瞒着你……希望你看完后能回归正途。」
「……什幺东西?」
邵谦言忍不住好奇追问,然电梯门却在此时「叮」的一声,不识相的打开,而等在门外的是一张急切焦虑的熟悉面孔——耿照。
「谦言!」
乘坐直达电梯而下的耿照早一步等在电梯口拦人,下定决心不再让邵谦言逃离身边。
「你…… 」
看了眼不该出现却一把抓住自己手臂不放的耿照,再看了身旁瞬间冷凝面孔的老人一眼,一时间,邵谦言的思绪不由得乱成一团。
「你……你的未婚妻呢?」
顾不得先前在老人面前营造的假像,邵谦言急问。
「所有的误会都解释清楚了,现在只剩你和我的问题,我爱你。」
邵谦言不明白,什幺误会?什幺问题?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耿照一副绝不容逃避,势必达成的坚决模样。
「请你放手。」
顾及身旁的江盛杰及大厅其它之人,邵谦言不得不压下嗓音要求。
「不放,除非你我当面将一切都谈清楚。」耿照固执的道。
这时,一旁的江盛杰再也看不下去的怒斥。
「两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即使明白当年一切前因后果,但在江盛杰守旧的观念中,两个男人相爱……这种不道德的关系本就不可原谅!
他或许能原谅邵谦言一时失足,却无法忍受亲眼目睹两人在他面前卿卿我我地打情骂俏!
「与你何干?」
以简单的四个字堵死江盛杰。在耿照眼中,这件事除了邵谦言之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插嘴!
「你……」
江盛杰气得连话都说不出,他望向一旁的邵谦言,发现邵谦言虽一脸担忧,却连半点想解释辩驳的意思也没有!
事实很明显,邵谦言并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但他心中挂念的是……这种事他怎忍受得了!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江盛杰察觉,即便邵谦言是他唯一仅剩的血亲,但邵谦言的所做所为,却让好面子的他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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