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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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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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子乔顺手拿起那卷《玄玄棋经》道:“木姑娘么?

进来吧。”

木潇潇推门而入,一眼见到半子和尚,嘴角也闪出一丝微笑。

半子和尚正拿着片又薄又细的竹片往狗肉上涂着调料。

“小姑娘,还记得老和尚吗?”他抬起头,笑眯眯地道。

木潇潇含笑道:“大老远就闻到烤肉香,原来半子爷爷也在这里。”

半子和尚道:“咦,小姑娘知道老和尚的法号?一定是殷小子告诉你的!”

木潇潇嘴角的一丝笑意消失了,低声道:“是……是我爷爷告诉我的。”

半子和尚悄然一叹,忙道:“你爱吃狗肉吗?”

严子乔笑道:“这个和尚是中了狗肉魔了,怎么见人就问爱不爱吃狗肉!木姑娘别理地,来来,坐这边来。”

一边笑道,一边推给她一个蒲团。

“谢谢严爷爷。”木潇潇在蒲团上坐下,道:“狗肉是吃过的,都是煮着吃,没见过拿火烤。”

半子和尚立即得意了,笑道:“严老怪,听见没有?殷小子素来爱吃狗肉,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也爱吃,我看不吃的也就只有你!”

他一面念叨着,叉起一块狗肉递过去,道:“烤着吃可比煮着香。来,尝尝,对了味口,我再给你烤。”

他虽是一脸热诚,木潇潇还是摇了摇头。

严子乔道:“老和尚叫你吃,就吃嘛,凭良心说,他这门手艺还真过得去。”

半子和尚忙道:“就是就是,尝尝吧。狗肉好哇,大补元气,看你身子这样单薄,正该补上一补。”

木潇潇接过铁叉,对着焦黄焦黄的肉块左看右看看了好几眼,这才咬了小小的一口。

肉一进嘴,她就忍不住闭上眼睛,还深深吸了一口气。

半子和尚笑道:“怎么样?”

木潇潇点着头,又大大地咬了一口。

半子和尚得意道:“严老怪,服不服?”

严子乔笑道:“你说烤狗肉的手艺?我可真没说过不服啊。”

挺大的一块狗肉,木潇潇几口就吃完了。

半子和尚又递过去一块。

严子乔道:“你的伤刚刚痊愈,还是应该多休息才对。”

木潇潇道:“好的,我知道。”

严子乔沉吟着,似是很不经意地问:“木姑娘的身手很不错啊,是家传的功夫吗?”

木潇潇道:“是。”

严子乔一时间似乎有些迟疑,看了看半子和尚,他却守着火炉忙乎个不停,看也不向这边看一眼。

木潇潇眨了眨眼睛,忽然道:“严爷爷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

严子乔笑道:“也没有什么,随便聊聊嘛……只是你自封穴道的手法很特别,我以前还真没见过,所以很感兴趣。”

木潇潇浅浅一笑,道:“是我外公教我的。听外公说,这种点穴方法是他自己悟出来的,武林中独此一家呢。”

严子乔道:“你外公是……”

木潇潇道:“外公姓华,讳上雁下回。”

半子和尚转过头,道:“‘松风阁’华家的华雁回?”

木潇潇点头道:“是。半子爷爷认识我外公?”

半子和尚大笑道:“岂止认识而已,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喽……只不过老和尚这些年来越来越懒得走动,只怕他早已把老和尚忘了。”

木潇潇道:“这么说,严爷爷也认识我外公?”

严子乔微笑道:“闻名而已,素未谋面。”

他顿了顿,又道:“你的内功也是你外公教的?”

木潇潇道:“是。”

严子乔笑道:“这种功法很精妙哇,你知道是什么功夫吗?”

木潇潇道:“听我外公道,这是他从好几种功法里择出的精华,因我先天体弱,这才传给了我。”

半子和尚瞪了严子乔一眼,道:“潇潇姑娘,别理这个老怪,他一说起武功什么的就没个完,也不嫌烦。来,再吃块肉。”

木潇潇笑道:“谢谢半子爷爷,我吃饱了。”

半子和尚道:“吃饱了?也好,这几块就留给和尚自己享用了。你什么时候想吃尽管开口,不用客气,知道吗?”

木潇潇点头道:“知道了。”

严子乔冷笑道:“你看看这个老秃,真是吝啬的很,听你说不吃了,就高兴成这样。总共不过几块狗肉嘛,又不是和尚身上长出来的,刚吃你两块,看把你心疼的!”

半子和尚道:“阿弥陀佛,老怪物口里这样不积德,只怕下辈子转世为狗,让人打来吃了,和尚才开心哩!”

木潇潇不禁婉尔。

严子乔虽说不怎么显老,两鬓也已花白,半子和尚却是连眉毛都白了,但二人斗起口来,简直像是争强好胜的七八岁的小子顽童一般。

她不禁想起了木春霖。

--要是爷爷现在也坐在这里,有说有笑的,该多好啊。

想起了爷爷,她才想起自己来找严子乔是想打听一件事。

她道:“严爷爷……”

严子乔微笑道:“有什么话就说嘛。没关系的。”

木潇潇苍白的脸颊上涌起淡淡的红晕,轻轻地道:

“几天没见到殷大哥了,他去哪里了?”

严子乔看了看她,道:“朝歌么,他去山下转一转,大概也快回来了。”

木潇潇心里一沉,刚涌起的红晕刷地退了下去:“他没说他到底上哪里去吗?”

严子乔轻轻拍了拍她微微发颤的肩头,慈声道:“好孩子,你放心,有司马乔和他四位叔叔跟他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严子乔说得更明白了,她知道殷朝歌一定是下山去找慕容旦去了。

“人呢?”

虽说殷朝歌一行六人并未空着手回来,严子乔还是不太满意。

“听林抚远他们的部下说,慕容旦三天前就动身回中原去了。”殷朝歌道:“曹吉峰滑溜的很,轻功也不错,让他乘乱溜了。”

他带回了一大一小两只布包。

小布包里是曹吉峰的一只手。

殷朝歌棒着大布包走到木潇潇面前,道:“木姑娘,对不住得很,……”

木潇潇眼圈一红,道:“殷大哥,司马大哥还有几位大叔为了我的事……我……我……”

殷朝歌道:“你千万不要这样。……你的家已经……

已经被烧光了,这是令祖……令祖的……”

他看着木潇潇惨白的脸,再也没法说出一个字。

木潇潇忽然跪了下来,大滴大滴的泪水涌出眼睛。自十天前看见爷爷死于慕容旦剑下,十天里,这是她第一次流泪。

殷朝歌忙道:“姑娘快请起来。”

木潇潇道:“请严爷爷答应我一件事。”

严子乔叹了口气,道:“好孩子,快起来,有什么要求只管说,爷爷一定尽力。”

他已猜到木潇潇的要求是什么了。

她已经知道过几天殷朝歌、司马乔将去中原,肯定是想跟他们一起去中原找慕容旦报仇。

果然,木潇潇擦干眼泪,道:“我要和殷大哥一起去中原,找到幕容旦,亲手杀了他!”

第十四章 福兮祸兮

十月二十三。徐州。

徽帮徐州分舵。

徽帮的徐州分舵是一座极大的宅院。座西面东六进八开。

宅院的主人文向荣不用说正是徽帮徐州分舵的舵主。

文向荣是徐州首屈一指的大老板。

偌大一个徐州,水上陆上的生意他一人便占了十分之三还有余。

也就是说,如果徐州城某一天各路生意赢利的总额是十万两白银,那么这其中至少有三万两要流进文向荣的腰包。

文向荣是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一张肥白圆满的脸上总是挂着祥和的、心满意足的微笑。

他每天巳正起身后,除了花上一个时辰检查一下各方面生意的运转情况之外,如果那一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应酬,其余的时间他都会呆在第四进北跨院南侧的小花厅里。

小花厅大概可算是整座庭院最精致的房间了。

花厅里的陈设并不多,除了几架古玩,一架字画,一架书之外,只在书架的左侧摆着一张乌木躺椅,椅边一面小巧的乌木茶几。

斜歪在躺椅上,吃着细点,品着香茗,把玩着精巧的古玩,有时也品味几幅名人字画,真是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文向荣特别偏爱这间花厅,即使有时有那么一星半点不顺心的事,只要一走进这里,他马上就感觉舒服多了。

第五名现在就大马金刀地坐在这间小花厅里,但他的感觉却很不好,离“舒服”二字更是差上了十万八千里。

文向荣也在厅里。他显然也舒服不起来了。

时令已是初冬,天气已经转冷,但他保养的极好的肥白腮帮子上却正流着汗水。

当然是冷汗。

冷汗一粒一粒自他额头上爆出,汇聚成一道一道细流,流过他光滑的脸颊,聚到圆圆的下巴上,再一滴一滴滴到他脚前。

他连伸手擦一擦都不敢。

那张乌木躺椅仍然摆在原地,但文向荣却连看都不敢再看它一眼,当然更不用说躺上去,歇一歇了。

他的腰腿都站酸了,连脚趾头都麻了。

第五名站起身,背着手,仔细地欣赏着架上的古玩。

他这样将文向荣晾在一边足足有两顿饭功夫了,文向荣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更不用说动一动了。

终于,第五名总算叹了口气,脸冲着古玩架,淡淡道:“你小日子过得很不错嘛。”

文向荣悄悄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汗珠,赔笑道:“帮主……嘿嘿……帮主…··”

他不是不想回答一句很得体的话,但他的嗓子很不得劲儿,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第五名仍然淡淡道:“我老人家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文向荣道:“是…··是去年春天……二月中旬。”

第五名慢慢转过身,扫了他一眼,道:“才两年不到的时间,文大掌柜又发福不少哇。”

文向荣只觉得嗓子眼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如果第五名恶狠狠地将他骂个狗血淋头,他倒会觉得舒服一些。说到底事情是出在徐州,而且就发生在最最不该发生的地方,他对此理所当然地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第五名就是不火,不动怒,就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些不咸不淡的话。这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第五名忽然又叹了口气,脸一沉,冷冷道:“还不加派人手四处追查,钉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是不是想气死老子?嗯?”

文向荣总算稍稍松了口气,赔笑道:“尊帮主,属下已经传令城内众兄弟严加查访……”

不等他说完,第五名就挥了挥手,截口道:“你知不知道这事到底是哪一路的人干的?”

文向荣偷偷瞄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道:“现场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来人肯定都是些老手,到底是哪一路人干的,属下一时……”

第五名顿时瞪圆了眼珠子,骂道:“老子让你坐镇徐州,你他妈的除了坐出一身肥膘来,干过一件正经事吗?

嗯?一点点小事就要劳动老子大架,催命似地把老子催来。这下好了,人丢了!老子看你怎么交待!”

文向荣大大地松了口气。他知道今天的罪算是受到头了。

只要第五名开口骂人,那就万事大吉。

果然,第五名猛一挥手,指着房门道:“滚。你给老子滚出去。老子要你亲自去找,找不到人别回来见老子!”

文向荣汗也不流了,腿也不抖了,精神抖擞地道:

“是!属下尊命!”

话音还未落,他就一溜烟跑得人影也不见了,留下第五名一个人在小花厅内生闷气。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得想办法去解决,而生闷气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只怕还会对解决问题大大地不利。

因为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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