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燕歌行- 第6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山寨被攻破后,铁人凤又对这些响马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于是大部分响马在铁人凤的感召下,决心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投身到了济南铁府的门下。

“铁面孟尝”的名头,简直足以与少林空云大师比肩了,你说铁人凤能不开心吗?

一直到今天中午,铁人凤的心情还很不错,眉眼之间一直挂着一丝笑意,但临近黄昏时,他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他直觉得嘴里像是咬了一口苦瓜似的,苦得他简直将舌头都要咬下来吐掉。

舒心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因为一直没有消息也不见踪影的慕容旦忽然在济南现身了。

慕容旦现在正坐在铁人凤的书房里。

他面前的花梨大桌上,摆着厚厚一摞账本。

这些账本是铁人凤从书柜后的一个暗格里捧出来,执意请“慕容先生过目”的。

慕容旦连看也没看几眼,目光闪动着,似是在想什么心事。

铁人凤小心翼翼地道:“慕容先生……”

慕容旦含笑道:“铁老伯,慕容是后生晚辈,您老要是这样客气,分明是把小侄往外赶了。”

铁人凤忙摇手道:“贤侄言重了,贤侄言重了……这是近一段时间里各地征集起来的钱、粮、武器、马匹的细目,请贤侄……”

慕容旦推开面前的账本,微笑道:“这些事,且等田总管来了再说吧……其实,主公一直依老伯为干臣,老伯又何必在些许琐事上如此拘礼呢?”

铁人凤笑道:“是、是。”

“这话简直跟韩广弟嘴里说出来的一模一样!老子要是傻呵呵地真信了这些话,这颗脑袋只怕早就没有了!”

他在心里暗暗嘀咕着。

慕容旦转开话题:“主公应该已经到达圣火教总舵了,近来有没有什么消息送回来?”

铁人凤道:“没有。老朽近几日也一直在担心,就怕慕容冲天另有打算。”

慕容旦目光闪动道:“老伯以为他会有什么别的意图呢?”

铁人凤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主公此去亦集乃,身边只有田总管、黄石公、曹勋三人,实力未免单薄,难保慕容冲天不以实力相迫,提出过分的要求。”

幕容旦点点头,却没有答言。

铁人凤顿了顿,方道:“贤侄以为情况会怎样呢?”

慕容旦笑了笑,道:“慕容冲天能有多大野心,不过是想一统中原武林罢了,这样的条件完全可以答应他嘛。”

铁人凤道:“是、是。老朽的想法和贤侄一样,而且有韩广弟带着‘燕云一百单八骑’暗中相随,想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慕容旦道:“韩广弟有消息送回来吗?”

铁人凤道:“没有。”

慕容旦皱了皱眉,道:“老伯可曾派人与瓦刺联络?”

铁人凤道:“主公临行前,田总管已经派人通知韩广弟,命他设法与瓦刺人接触,尽快与也先搭上线。”

慕容旦道:“此事进展如何,韩广弟也没有回报?”

铁人凤苦笑道:“也没有。”

慕容旦叹了口气,道:“这个韩广弟!”

铁人凤忙道:“韩广弟办事一向很认真,也很谨慎,进展得比较慢,也是有情可原。”

慕容旦道:“老伯也应该加派得力人手前往大同,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形,然后才好相机而动嘛。”

铁人凤道:“田公子和李氏兄弟三天前已经动身去大同了,至迟明天中午,一定会有消息送回来。”

慕容旦道:“那就好,那就好。”

铁人凤心里暗自诧异。

慕容旦似乎很有些心不在焉,神志也有些奇怪,但到底奇怪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其实,慕容旦问东问西问了一大堆问题,只不过是借此与铁人凤套套交情,好找机会问问他知不知道殷朝歌这么个人。

如果铁人凤知道或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一号人物,那情况可就严重了。因为慕容旦曾当着木潇潇将张氏复国大计向林抚远做了较详细的说明,而木潇潇又是被殷朝歌救走的。

要是殷朝歌跟中原武林有联系或干脆就是中原武林人土的话,这些惰况必定很快就会传遍中原,自然也很快就会传到官府耳中。

这样一来,复国大计岂非要毁在他幕容旦手里么!

慕容旦定了定神,淡淡道:“不知老伯可曾注意过江湖中近来有什么新出道的高手?如能将这些急于扬名立万的年轻人聚为我用,对复国大计必将有很大的帮助。”

铁人凤怔住。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慕容旦怎么忽然将话题转到这上面。

慕容旦横了横心,索性挑明了:“小侄近来曾听说有一位少年高手,好像是姓殷……”

铁人凤恍然道:“哦,是是是,是有一个叫殷朝歌的少年人,据说曾在上方山力敌圣火教教主幕容冲天。不过,江湖传言大多不可信。慕容冲天内力深不可测,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人又如何能与他相抗衡呢?”

慕容旦一呆,一股凉气自脚底直窜上来。

他顿了顿,这才叹了口气,低声道:“铁老伯,实不相瞒,小侄这次是从大理来。”

铁人凤吃了一惊,诧异道:“贤侄怎么会……怎么会……”

慕容旦又叹了口气,苦笑道:“小侄也是误信江湖传言,以为圣火教教主慕容冲天率众南下大理,这才一路追下去,想尽快与圣火教搭上关系。”

铁人凤点头道:“贤侄为主公大业,不辞辛苦,远涉南疆……”

慕容旦哪里有心情听这样的废话。

他截口道:“小侄这次在大理,曾碰上过这个殷朝歌。”

铁人凤看着他,忽然间觉得心里有点凉嗖嗖地。

听慕容旦的叙述,他更是像被人扔进了冰窟里,浑身上下都已冰冷。

好在慕容旦没有向林抚远透露济南铁府正是张氏在中原的重要据点之一,即便复国计划就此泄露,他仍然可以做中原的大豪、“铁面孟尝”。

他总算明白了刚才幕容旦的态度为什么那样不自然。

很快,他已定下心神,不禁又暗自冷笑起来。

虽说表面上看起来张飞鸿对他非常敬重,并且很放心地将中原的一应大事都交给他管理,但铁人凤对自己在张氏一族中的地位十分的清楚。

不论他多么地卖力,有多大忠心,在张飞鸿的心目中也只是个能善加利用的外人而已。张飞鸿真正视为心腹的,除由福之外,便只有赵西屏、慕容旦等九人了。

这次却恰恰是慕容旦将数十年来一直在暗中顺利进行的计划泄露了出去。铁人凤很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这意思当然只能放在心底里。

慕容旦也正在心里冷笑着。

铁人凤的花花心思自是逃不过他的眼睛,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铁人凤的地位陡然变得重要起来,所以他只能隐忍不发。

只要铁人凤一句话,就能将殷朝歌变成武林公敌。

武林公敌的话,当然就不再会有人相信,然后他们再调集人手,设法将之击杀,则这次泄密所造成的困境当能挽回。

慕容旦在到铁府前,就已想好了这个计划。

他知道,铁人凤必定也能想到这个计划。他等着铁人凤先开口。

铁人凤一直做沉思状,眉头皱得紧紧地,一付很紧张,很为难地样子。

慕容旦暗自冷哼一声,正欲开口捅破这层窗纸,书房外却响起了脚步声。

来人是铁英。他的神色竟很有些慌张。

铁人凤沉声道:“出了什么事?”

铁英看了看幕容旦,道:“刚刚得到消息,徽帮帮主突然传下江湖令,说是要所有帮众全力查找、追杀幕容将军。”

慕容旦猛吃一惊,脸色顿时惨白。

铁人凤道:“有没有他们分舵的钱庄被劫的事?”

铁英道:“没有。”

铁人凤道:“查明了徽帮为什么要下这个‘击杀令’吗?”

铁英道:“没有。”

铁人凤挥了挥手,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铁英深深一躬,退了出去。

铁人凤、慕容旦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慕容旦虽然素来机智过人,现在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想不通徽帮为什么会全力追杀他,因为他从来就没有与徽帮打过任何交道。

难道说殷朝歌竟会是徽帮的重要人物?

铁人凤也想不通,因为据他所知,殷朝歌与徽帮之间,也是扯不上任何关系的。

江湖传言,殷朝歌是白袍会的人。白袍会是不久前才在江湖突然崛起的一个新组织,而徽帮已经立帮几十年了。

再说,徽帮一直都只是埋头做生意、赚钱,几乎不过问江湖上各门各派及黑白两道的事情。

这样的一个帮会,为什么要跟慕容旦过不去呢?

铁人凤权衡半晌,才字斟句酌地道:“慕容贤侄,以老朽之见,贤侄在大理这档小事儿,最好还是先不说开,以免乱了军心。”

慕容旦叹了口气,道:“是,是,这件事还得铁老伯多多费心才是。”

铁人凤道:“贤侄放心。江湖上,知道贤侄的人几乎没有,更很少有人见过你。老朽马上派得力人手去探明徽帮此举意欲何为,然后再做计较。不过……”

慕容旦道:“老伯有话请直说。”

铁人凤凑近他,低声道:“贤侄最好尽早离开这里。”

慕容旦道:“哦。”

铁人凤看看他的脸色,解释道:“贤侄不要多心,老朽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旦让徽帮知道贤侄跟铁府关系密切,老朽就无法出头名正言顺地对付殷朝歌了。”

慕容旦心烦意乱地点点头,道:“老伯所言,甚有道理。”

铁人凤道:“再说,主公身处圣火教总舵,我等总是放心不下,如果贤侄能前往,正能助主公一臂之力。”

慕容旦叹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小侄今夜便起程去大同,会同田、李三位,干脆直接去瓦刺走一趟。”

铁人凤喜道:“有贤侄亲往,诸事必定顺利。中原的事有老朽罩着,贤侄不必过虑。”

慕容旦长揖到地:“多谢老伯费心。”

铁人凤忙道:“自己人哪用这般客套,……只是……

有一件事倒真的很让老朽担心。”

慕容旦道:“什么事?”

铁人凤道:“不知道除了徽帮之外,江湖上是否还有别人已经听到了风声了。”

其实,他根本就不担心。

他说这话,只不过是想让慕容旦更深刻地认识一下他铁府的重要性而已。

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句话还真“不幸言中”了。

*** *** ***

秋水就已经知道了张氏复国的计划。

三天前,在北京城里,他收到了第五名的密函。

第五名一直都没找到他,是因为他离开济南后,便一直呆在京都的一幢别墅里。

这幢别墅已经很破败了,除了满院的荒草和结满画梁的蛛网之外,这里只有三个又聋又哑又老的守门人。

秋水每年都会甩开所有的人,独自一人悄悄地溜进这幢别墅里,安安静静地住上十天半月,然后再从这里悄悄地离开。

白袍会中所有的人,包括他最钟爱的云湖、烟阁、无濑、无忌四大弟子和他最疼爱的英君、良子、芳名、南施这四个小丫头,也都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帮主在哪儿。

但今年他住在这里的十来天过得却不怎么舒心,因为他脑中总有一个人影忽隐忽现。这个影子就是张飞鸿。

有时,他会觉得这个影子不是张飞鸿,而是他见过的另外一个人,但想破了头,他也没想起来这人到底是谁。

看过第五名的密函,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己老觉得以前曾见过张飞鸿,一直在他脑海中时隐时现的那个飘忽的影子也一下清晰起来了。他以前的确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