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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还爱他吗？爱老师吗？”
“爱。”
“我也是，不过我现在爱上你了。”俞芹用很低沉的声音说。
“你在骗我！你只是习惯了和我一起内疚和承受，你便以为那是爱情！”
俞芹抱住情绪开始激动的周雅言：“其实是你在骗自己才对吧？你早就爱上我了，你因为我没看出来吗？别因为对老师的内疚而逃避了………………”
一个重重的耳光打断了俞芹的话。
“是我们害死了老师呀！！……”
周雅言铁青着脸逃走了。
第五章
十二月二十五日，天气转好了。空气没有昨天那样干涩。
虽然是圣诞节，但是远离市区的郊区公墓当然不会染上一点节日的气氛，还是一样的寂静。
周雅言带着黑色丝织手套的手上捧着一束白菊花。白色的花瓣映衬他的脸颊，却显得还是他的肤色更加的苍白。
“你终于来了，进去吧。”
说这话的人是俞芹，他穿着牛仔裤，手里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不象是来扫墓反倒是象去约会。
两人沉默的并肩而行，穿过一排排一色的大理石墓碑，最后在黑色的小型墓前停下。
墓碑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的很灿烂的大男孩，柔软的头发和黑框的眼镜让他看上去有点傻傻的。而照片下面写着：千睛老师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周雅言俯下身子在照片上轻轻一吻：“老师，我们来看你了。”
永远忘不了，老师最后凄美的笑容，在冬日里纯洁如天使的笑容。“你们快下楼吧，不要回头，要不然老师就消失掉了。”他很认真的这样说。可是周雅言和俞芹没有听话，当走到铁门边的时候，两个孩子同时回头了。于是他们看到了老师微笑着飞了起来，永远消失了………………
俞芹放下玫瑰，同样亲吻老师的照片：“您真会骗人，如果我们不回头，你也会跳下去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俞芹不快的皱眉。
“我没胡说八道，老师就是要害我们内疚……”
“不许说！！你再说一句试试？？”
“说就说……”
…………两个人又吵的不可开交。
这时候却有人忽然上前打断：“不，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千睛老师的学生吗？”
周雅言和俞芹狐疑的看了一眼说话的男子，他是个二十四、五的黑发男子。
“是的，你是谁？”
“我姓宋，是这样，这个墓是你们买的吧？我想在放一个人的骨灰进去，可是公墓的管理人员说，一定要得到你们的许可和同意书，所以，这些天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们……………………”
“等一下。”周雅言和俞芹更加不理解了，“为什么？要在老师的墓里加放别人的骨灰？”
“是千睛老师的意思，也是我哥哥的意思。你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周雅言现在很难受，好像有一种被人蒙蔽了的感觉。
“既然是这样…………你们来我的公寓吧。千睛老师的日记会告诉你们一切的。”
他们跟着这个叫宋应知的人去了他住的地方，他住的公寓真的只能用简陋两个字来形容，房间小不说，还特别的乱，衣服、书本什么的都堆在地上，感觉就象是书呆子应该有的房间。
“对不起啊，真的很乱拉——”宋应知有些尴尬的将挡路的东西踢开：“你们随便坐。”
的却，这样的情况，想不“随便”都很难。
宋应知站起来，开始翻箱倒柜：“原本这些东西是由我哥哥宋袈天保存的，可是千睛老师死后三个月，我弟弟也死了……后来这些东西都是放在我这里的…………”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放到老师墓里的是你哥哥的骨灰？”
“是啊？”
“绝对不行，我才不要来历不明的人随便打搅老师！”周雅言冷着脸说。
“的确，我也不同意。”俞芹点头表示赞同。
宋应知灰头土脸的从一个大柜子里捧出一个木头的盒子：“找到了，你们先看看这个再下结论也不迟。”
“什么？”
周雅言接过盒子，一打开里面都是灰，盒子里装着很多信，还有笔记本、手表、钢笔……都是老师生前用的……居然还有老师跳楼时戴的摔折了的眼镜框……关于这眼镜，周雅言和俞芹有着深刻的记忆。那日，老师从天台上跃下后，眼镜片被摔的粉碎，老师的尸体被运走后，两个孩子偷偷的把残留在地上的玻璃碎片捡了回来……现在就挂在周雅言的脖子上，而俞芹则找人把玻璃打成耳钉带在耳朵上…………这个是他们唯一保留的老师的遗物……
“这个是…………”
老师的日记本，翻开——老师熟悉的字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泛黄的纸张。
＇1994年3月7日 晴
我终于毕业可以当老师了，而且可以教高一的物理，真的很高兴可以见到怎么多的孩子…………＇
＇1994年4月1日 晴
……忘了今天是愚人节，结果被学生耍了…………＇
………………
………………
………………
我的外表大概不太适合当老师啊，为什么学生都不怕我，还老是取笑我呢？？
毕业的时候我的成绩可是全优，果然……单有成绩还是不行啊。
“同学们，上课了！”
我这么说的时候，发现大家都窃笑着看我。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我也没怎么在意，随手翻开书……
啊————————我知道这么叫对男老师来讲很没有风度拉，可，可是，忽然看到有恶心的东西在你的书里挪动……还好，只是蚯蚓而已。
“是谁放的！！”惊讶过后我并不是特别生气，但还是要摆出老师的样子。
“…………”也许是很少见我这么严厉，下面鸦雀无声。
“究竟是谁？可不可以自己承认？”
“是我。”
后面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不自然的站了起来，他的额发有点长，但是遮不住他漂亮的五官和气质。
“为什么呢？”我看着他，“捉弄我？”
“今天是愚人节啊！”他委屈的抬起头，好像在说我没有错啊。
哦，我这才恍然大悟，今天是4月1日啊！
“我居然忘记了。”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是老师不对，这么重大的日子居然没有堤防…………”
他听完我说话，好像很不解，
但过后也露出微笑。
很可爱的微笑………………挺好的一个孩子，不是吗？
第六章
翻看老师的日记，就好像更接近老师的心一样。周雅言觉得以前的老师似乎比自己认识的老师要开朗许多似的。记忆里的老师，有时候会呆呆的沉思，眼睛看着远远的地方。然后明明含着泪水，还是笑着。
老师会抚摸着周雅言还有俞芹的头，然后给他们一些漂亮的糖果吃。
可是他的日记里却反复的提到另外一个人。————
＇1994年4月29日 阴
…………宋袈天的身高居然超过了我，现在的小孩子真不一般。脑筋好，功课也好，虽然顽皮，但还是比我小时候要强…………＇
＇1994年5月10日 雨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下雨。我没有雨伞，宋袈天却说要送我回家，他还为愚人节的事情向我道歉，整张脸都红了，真可爱。其实……他应该是非常体贴的好孩子吧？＇
＇1994年6月8日 晴
………………和学生们的关系都变的融洽起来，特别是宋袈天，他是学生里的头，在他的影响下，大家都对我有改观…………我好高兴……＇
＇1994年7月23日 晴
今天是我的生日………………＇
…………………………
………………
……
反正以前也没有什么时候会想到要过生日，今天恐怕也要自己祝贺自己了。
我苦笑着继续做备课。
“老师？……”一个脑袋探进了办公室的门。
“宋袈天？”我向他露出一个微笑，“有什么事吗？进来说吧。”
他嘿嘿的笑着，从背后拿出一个蛋糕的盒子。
“生日快乐！！”
我很吃惊，我不记得我和谁说过我自己的生日啊。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他摇头，好像在说这是秘密似的。然后把蛋糕的盒子打开。
真的是非常漂亮的蛋糕就好像是有生命的，让你舍不得吃它。
“谢谢你。”
看着他一直都很开心的笑，我有一种想流眼泪的感觉。因为好多年来的第一个蛋糕…………
也因为好多年来第一个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
………………
…………………………
＇1994年7月25日 雨
…………宋袈天忽然对我说“老师，我喜欢你。”非常糟糕，他的眼神很认真。我们是师生关系，而且都是男人不是吗？更糟的是我甚至想答应他………………＇
＇1994年7月26日 雨
很大的雨，可是他在我家的楼下不肯走。如果是感冒或者肺炎…………＇
＇1994年7月27日 雨
今天他又来了………………＇
……………………
………………
……
为什么要来呢？外面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都有劈劈啪啪的，要是打在身上的话……
有可能会发烧。
我明明已经说了不可以了。
从窗子向外看出去，他就那样傻傻的站着。汽车从他身边驶过，溅起来的水花都喷到他的身上，但他还是一动不动。
“你是笨蛋吗？”
我打开门：“进来吧……”
他缓缓的走进来，看来是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地方是干的了。头发粘在额头上，衬衫变的透明，不断的向下滴水。
“你要站在下面，至少给我撑把伞！！”
我生气的把干毛巾扔给他。
“那样你就不会给我开门了。”他笑了起来，却又马上打了个喷嚏。
我拿他没办法：“去洗个澡，别着凉了！”
我为什么会放他进来呢？谁知道呢？只是一时顺从了本能。
“老师，我爱你。”他冷冷的手臂把我抱住，同样冷冷的嘴唇贴了上来。冷冷的，却给我异常温暖的触感。
让我怎么说出口呢，我也爱你啊。要怎么样才能说出口呢？？
………………
…………
…………
周雅言不知道怎么面对，日记以后的发展就好像所有爱情故事一样展开，变的甜蜜。
但是，周雅言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因为他们都知道结局。
一直坐在周雅言身边的俞芹也是眉头紧皱的样子。因为大家都知道，过程越美好也只会显得结局越悲惨而已。
＇1994年12月26日 晴
昨天是圣诞节，我和袈天一起去吃饭……完全象恋人一样……我和袈天终于……他还没有成年，我有关算是犯法的吧？但是还是很高兴…………结果今天早上很疼，请了假。他一定要留下来陪我，可最后他自己趴在床头睡着了。真的好可爱，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因为他说爱我，那感觉就象阳光一样………………＇
————————这是最后一篇日记，而后，日记本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没有了。”俞芹问宋应知。
“因为那次以后他们的事情就被我母亲发现了。后面的事情让我来告诉你们吧。”宋应知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十 恶
第七章
宋应知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我母亲是个政员，她向学校施加压力，千睛老师就被解雇了。我哥哥被软禁起来…………那段时间真的挺惨的，因为我母亲的关系千睛老师受到排挤，也没有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