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到最后,他还拉大嗓门说道:「段靖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原本担心事情曝光会招来异样的眼光,没想到醉得半倒的众人,听了居然还举杯相贺,也不知道在恭贺什么。
天明后,仍带点醉意但记忆清楚的他,对于光说他不在意他爱的是男人,而于光也以浅笑响应。总之,从那次之后,他跟于光成了同一挂的。出门喝酒泡马子也时常去做,不过做得最多的,还是听于光讲述段靖磊的事。大学的时候他还没感觉,当完兵回来也都还好,出了社会后他也经过于光的介绍认识段靖磊,此后再听于光还在讲那些时,他就开始怀疑,依照段靖磊无比冷淡的个性,如果不是有一定程度以上的好感,岂会让于光留在他身边做些怪异的事。
直至今日,他的猜测果然被证实了。于光喜欢段靖磊,而段靖磊也一样;这两个人啊的的确确是物以类聚,简直是白痴二人组。
只是他会跟于光物以类聚的原因,就不是于光甚或段靖磊可以想知的,是啊!于光喜欢段靖磊所以相聚,自己也喜欢于光……
「抱歉,我就是没想过。我怎么知道他会喜欢我,我老是被他骂得一无是处的。我都很怀疑,他怎么还让我在他身边混!」于光继续用灰暗的神态说着,本就不算高大的身形,在沙发里越缩越小。
他是在高一新生训练时对段靖磊一见钟情的。或许段靖磊已经不记得了,或许该说这件事情从没在他脑海里停驻过。但当时坐在段靖磊斜后方的他,看着段靖磊纤细的背影,看到口水都要滴出来了。
此后,明明不怎么喜欢念书的他,为了多见段靖磊几面,跑去跟他念同一个补习班。上学期他坐在段靖磊后面,寒修时也还是坐在后面,没想到下学期划位那天,稍微迟到的段靖磊位子就划在他旁边。
后来他自认没被段靖磊太讨厌,就每学期都自动帮段靖磊划位。为了划到段靖磊喜欢的前排座位,他每次都从学校跷掉要划位那天的最后一堂课,就为了早点到补习班划位呢。之后的日子差不多延续着先前的情况,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发展至今日。
他本来还怕段靖磊会嫌他烦,把他赶离身边,可是不但段靖磊没赶他走,连段伯伯和段妈妈也都对他很好,让他有免费的饭吃,还能拿些过季、退流行,但剪裁和质料都不错的衣服。
他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他们只是一对有点好又不会太好的朋友,没想到段靖磊会……会给了他无限希望。
「那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原本不是哈他哈得要死,还说什么没见过像他这么漂亮的人,被他讽刺了十三年都赖着不跑,你现在跑干嘛?」林边还是不能理解于光那颗空空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不一样嘛。」于光还是一句老话。
「哪里不一样了?还不都一样,你爱他、他爱你,不就是圆满大结局了!难不成你还等着他拿鲜花跪在你面前啊?小心你鲜花没等到,却等到存证信函,那家伙等不下去,拿着合约去告你。」林边煞有其事地恐吓道。
他也认识段靖磊,怎么会不知道段蜻磊是什么个性的人,搞不好他真会去发律师信呢。若不是因为于光太喜欢段靖磊,他又自知没法跟段靖磊相提并论,否则他早就想法子把于光抢过来了。
嗯!或许他现在也正这么做呢,像个朋友似的同于光哈拉,然后渐次加深在他心底的分量,等着有朝一日于光对段靖磊失望了,他便能乘虚而入。只是等了近十年,他是不是该放弃了?
「你也知道我喜欢看小说。」发出像生怕鬼魂不够多的长叹后,干光又说道:「人家不都说小说是幻想的吗?可是,没有一些些现贯作依据,又怎么能幻想出东西来?」
谈话间,又一首歌在林边的叹息下播毕。他依然无缘哼唱上一句!可是话说回来,喜欢的人在他面前难过着,他岂会有心情唱歌?
「那又怎么样?这跟你和段靖磊的事又有什么关系?」林边不能理解于光的脑袋里这次又会掉出什么垃圾思想来。
「小说里总是俊男配美女,后来也有丑的,但必然个性好、有才华,如果个性不好又没特别才华,至少也要美嘛!偏偏我三样都没有,长相欠佳、个性不好、脑袋空空;不过没关系,偶尔还是有像我这样的人得到佳人垂爱,不过对方往往是三样皆俱啊!」
明明听见于光哀叫得多么可怜,林边还是听得像在雾里看花,什么也摸不清楚,让他忍不住想问一句:「这跟你和段靖磊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我的意思是说,我的长相头脑和个性都不是人问题,问题是我、们、两、个、都、个、性、不、好。」于光悲愤地对着林边大吼道,还顺便喷出点口水。
「个性不好。」听着这四个字,林边禁不住地窃笑起来。他认识的这对活宝的确都个性不好,段靖磊个性太过冷淡,嘴巴太利也太会损人,而于光则是个容易冲动,搞不清楚情况又容易生气的人,两个人能相处到今天已经是奇迹,若要让他们成为恋人,只怕没两天就吵翻了。
不过自己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至少正常人都不会喜欢上神龙级的于光。
「你笑完了吗?笑完了我就往下讲。」于光冷冷地睨着林边,颇有几分火气。
「你们两个的确都个性不好嘛!」林边倒是很委屈,他笑也不可以吗?世上哪有这种事?
「物以类聚,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于光难得用成语损他,听得林边怨怼地瞪着于光。
「是啊!那你就别怪我讲话难听了哩。」林边随即笑嘻嘻的反驳。
「我没怪你,只想掐死你罢了。」于光有点生气的沉声说道,他都这么难过了,林边还在嘻皮笑脸的,他怎么可能不火大!
闻言,林边也只好乖乖闭嘴等他继续说,于光说想掐他,是真的会掐,至少他就被掐过不只一次。
「你也知道——人最重要的就是个性。我跟他之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做朋友还好,当情人啊!我怕我会想掐死他。」见林边回复正经,于光又再度叹息着往下说。
当朋友他可以忍受,可在希望被娇宠的情人关系里,他怕他是无法忍耐。偏偏他又没天真到以为段靖磊会为了他改变个性,所以他也只好在这里哀声叹气,迟迟不敢接受他的爱情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边也跟着叹了口气,增加小包厢里的阴暗程度。
「不知道,知道的话我还用得着来找你吗?」他白了林边一眼,端起桌上的饮料啜了一口。
「昨天,段靖磊来找我,要我约你出来……」
林边的话还没讲完,于光就将一口饮料喷出,还咳嗽连连,彷佛被鬼吓到。
「你不要跟我说,你不但约了我,还一并约了他,这么芭乐的情节你也敢拿出来讲!」于光恼火地骂道。
「你想,我会是这么不顾朋友道义的人吗?」林边浅笑着说,尽力表现出值得信赖的样子,何况,他怎么可能拱手将心仪的对象让人?
「像!」于光斩钉截铁的答着,十分令林边泄气。
「你这家伙!段靖磊开价五千,我都没答应,你居然这样讲我!」林边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一把抄起麦克风大吼。
「没办法,谁教你平常素行不良。」
知道林边是真的没约段靖磊出来后,放下心中大石的于光,才又优闲地喝着饮料。
他脑子里丝毫没有想过林边可能喜欢他,他不该将段靖磊的事对林边诉说,不但得不到真正的意见,也容易伤害到林边。
「说真的,你真打算这样避他一辈子?」任何人都该知道逃避并不能解决什么,偏偏事情来时,总会有人笨得要这么做。
「倒也不是,只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于光直视着萤光幕,若着上面正播出他的招牌歌,却没有心惰开口杀猪。
不知道是谁说过的,男人是看脸来决定恋爱反应。十三年来,他一直看着段靖磊,若着段靖磊无人能及的俊美,令他几乎忘了世上还有别人存在。他也试过跟别人交往,只是下场多是被拒:偶尔有对方鼓励他进一步追求时,他却总在看见段靖磊后,就又把对方抛诸脑后;直到对方恨恨地放话说再也不理他,他才猛然想起来还有那个人的存在。想当然耳,他交不到女朋友也属正常了。
「我只是不希望在好不容易相恋后,又跟你抱怨他的事情、后悔和他相恋。」于光两光型的脑子,难得考虑清楚。
「你总得试试看啊!在跟他真正相处前,你怎么知道你们是否不合?」林边苦口劝道,然而他真正想的,却不是这么回事。
「先生,你忘了吗?我认识他十三年了。」对于林边的话,于光只能报以黯然又带着鬼火的眼神,如果十三年的时间还无法让他了解一个人,那他这辈子不就白活了。
「呃……你当我没说话。」林边尴尬地笑了笑,喝口饮料以掩饰狼狈。
「果然物是以同类相聚,我头脑空空如也,一个呆字便能解释全部,你也差不了多少。」于光恨恨地为他们的谈话下了结论。真是的,他真不知道他找林边来谈什么,只会增加他的烦恼。
「别这么说嘛,至少我可以提供你一个很有用的情报。」认识快十年了,他怎么会不知道于光心底在暗骂他什么。
「什么?」于光狐疑地问。
「段靖磊已经问过你所有朋友——你的下落了。」林边一副等着看好戏地说,言下之意便是于光除了找他谈之外,其它朋友都去找啰。
于光沉默良久后,爆出一句怪话:「林边,你说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让他这样子整我。」
不知道是谁常把情侣称为冤家,冤家嘛总是路窄。这个道理,相信于光很快就能理解了。
至于林边……相信他很快就会知道,天底下不只有一棵树!不过天下的乌鸦的确是一般黑。
***
站在于光的住所楼下,背着重物的段靖磊不知道第几次看着手表,心中暗暗咒骂着。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挂过电话,没想到于光不但挂,还一连挂了N次,挂的速度之快,已到他想找人翻脸痛骂都找不到。
于家的灯火依然灰暗,他知道这几天于家二老出国旅行了,要不然以他从小到大的优良成续,早被于家二老视为于光最好的朋友,凭着他跟于家的交情,他不早守在于家客厅活捉于光才怪。
失去了最棒的两个眼线,他只好一个一个地打电话给于光的朋友。于光的交友并不复杂,要好的只有几个而已。昨晚他与于光最好的朋友林边通完电话后,便猜到他们俩今天一定会约着出门,可惜林边没聪明到赚那五千块!不过他赚不赚,结果都不会改变。他这辈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呃……有啦!他若跟于光在一起,就不可能生孩子,这点他办不到!他也做不到看见于光在耍白痴时,不讽刺个几句,但也别苛求了,毕竟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何况于光是真的挺白痴的。
不过,段靖磊也没能先察觉到于光的心意啊,还不是一个白痴级的!
唉……不知道他还要等待多久才能等到于光察知他的真心诚意,进而向他走近,寻求真实的幸福。
他怖下陷阱等着抓小白兔,已经好多年了。这么有恒心的大野狼,还真是世上少见的呢!老天能否看在他是稀有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