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四肢皆有骨折的迹象,好在恢复得算尚可!”医生责难的眼睛看向他们,中肯的下着评语。
“医生,来,门在这边。”看着老哥显然已处在抓狂边缘的脸色,裘妮非常好心的带着诚实却愚昧的医生走到门边……“彭”的摔上门。
静静的房间里只留下相对而立的兄妹与床上依然昏睡不醒的叶江。
“哥!昨天我没有跟他睡过……”裘妮突然说道,打破室内的沉静。
“当我笨蛋吗?早知道了!”裘世不屑的撇嘴。在看到裘妮看到叶江身体的那一瞬间的表情,他已经知道了。对于已经看过的身体,会表现得那么惊讶吗?
“哥!你真的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叶江吗?”忍不住的,裘妮又多了一次嘴。也许对于别人老哥会眼不眨的冷淡以对,但是叶江好歹以前跟他来过一段,她看得出来,虽然老哥并没有说,但是他的心里深处肯定有叶江的影子的。现在他这么惨,难道老哥连一点点舍不得都没有吗?
“不知道!”粗声粗气的语气让裘世的回答蛮横又不讲理。但是裘妮反而放心了。
“哥!好好想想!”这毕竟关系着哥哥以后会不会遗憾,裘妮很诚心的提醒道,然后安静的离开了。
“叫我怎么想?”颜真那脾气怪异的家伙死丫头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事情有那么好办,他也不会这么苦恼了!大可以两个都要,都收为宠物!可是……颜真不会同意吧?他会活不下去吧?……而叶江……也同样吧……都会活不下去吧?……
在心里长叹一声,看着叶江削瘦却坚毅的下巴,裘世心软的逃避了。算了,反正离那家伙回来还有一段时间,就好好的照顾他,让他安心吧!至于到时候的时候,到时候再说吧!
额头被包了厚厚的几圈,叶江却在醒来后坚持出院了。
“你身体还需要调整……”裘世刚起了个头。
“不!我不要!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医院!我妹妹几乎一辈子都被关在医院里了!这个地方,我一天也呆不下去!”叶江便激动的反驳道。
“那好!回去吧!”反正他可以找私人医生和私人护士看着他,在家也可以得到最好的照顾。
于是,两人下午便坐在裘家的大厅里吃饭了。
“你不可以吃太难消化的食物,所以你喝粥吧!”指着叶江面前的一碗瘦肉粥,裘世说道。
“啊!”叶江可怜的看着面前的一碗粥,再看看裘世面前的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不会吧?他肚子也很饿耶!
“不准抱怨!”叶江投射过来的怨恼眼神让裘世的心情飞扬起来,嘴上却一点不客气的说道:“叫你吃就吃!吃完再喝杯牛奶!”
快乐的享受着桌上的美食,外加叶江的苦瓜脸做开胃菜,令他吃得比往常都要多。
晚上,叶江睡的房间是颜真以前睡的那间。那个房间早已经不用了,因为颜真已经在他的示意下搬来跟他同住。可是每天都有人打扫,倒也干净。出于某些不愿意深究的原因,裘世让叶江睡在离他最近的房间。
由于事务繁忙而且每次一见到叶江都会有些心情大乱的原因,事实上,在叶江养病的前一个星期,裘世都是早出晚归,每天都尽量不与叶江碰面,既然碰到了,也飞快的转头逃开,但是每次临去前叶江那受伤的眼神,总在他心底回荡好久好久。
“哥!你也好歹看看人家嘛!你没有看到,叶江那种眼神……简直让我快昏掉了……”裘妮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抱怨,但是他始终不为所动。
“哥!今天我有听到叶江在哭哦!偷偷的哭呢!本来看着你每次逃开的时候他都能够忍住哭的,怎么一到晚上就忍不住了呀?”白痴!他在房间就在隔壁,难道他听不到吗?
“哥!叶江的伤口渐渐恶化了哦!听医生说,可能由于他的精神太紧张又加上调适不当的原故……”
“哥,叶江不肯吃药换药了。”
这次,是椅子被推翻的声音,裘世终于投降了。
混蛋!干什么拿自己的身体作贱自己?难道他不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很弱了吗?眼中浮现出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裘世的怒气也随之高涨。
“嘭!”用力踹开门,吓到了在床上午睡的叶江,慌忙的坐起来怔怔的看着喘着粗气的裘世。
“不肯吃药?”裘世用力的说道。却看到叶江无辜的摇头。
闪过妹妹的神情,了然的骂道:“臭丫头,敢骗我!”
“哥!没有啦……是叶江骗你的!”裘妮的声音自远远的一端传来,回答她的是一记有力的摔门声。
“骗我?”危险的眯了眯眼神,裘世都很佩服自己没有发火。(水:你这还不算发火啊!)
“……吃不下……”叶江懦怯的低下了头,喃喃道。
“吃不下?怎么会吃不下?难道药太难吃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要吃药才能好?”裘世一口气的大骂道。
“好了之后干什么呢?”叶江闪起泛着眼光的眼睛,坦率的直视他。
“干、干什么?”裘世被问倒了,看着叶江满怀欺盼的眼神,闭了闭眼,狠心道:“总之!你必须吃药!”
“好……如果是你的希望的话。”失望的声音从干裂的双唇中吐出来,叶江点点头。
那干裂的两瓣唇是绝对比不上颜真娇艳欲滴的红唇,仿佛已经凋落的残花,实在不值一提。但是,那颤抖的两片唇却吸引住了裘世的眼光。唇瓣中若隐若现的灵舌也让他的喉头一紧。
“还有事吗?”佯装坚强的冷淡神情让裘世的心不觉又被攻下一角。
慢慢的坐在床边,发觉叶江不自然的笑容僵在脸上,以及略微向后移动的身躯。那包着绷带的额头并未向外渗血,这发现让他满意极了。可是眼睛下的黑眼圈与深陷的脸颊又让他颦紧了眉头。
这是一张苍老而且平凡的面孔,虽然面目堪称英俊,但在他在的眼中,却根本不值一提,他随便哪个宠物都要比他出色。更何况他肮脏的身体已经被染上不少人的气味,实在是一个应该非常令人厌恶的男人。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索然无味的男人,这么一个普通的老人,却能够引起他心里的怜惜,甚至连他那些不光彩的过往,他都能够忘记……这代表什么?这说明什么?
“你乖乖吃药养病!我会多抽时间出现陪你?”出于内心的柔软,裘世突然说了一句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话。
再平凡的脸,出现那种受宠若惊的笑容,也不能称之为平凡了吧?错愕与惊讶的欢喜让叶江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年,也让裘世舒展了眉头。
“可以吻你吗?”裘世又说了一句他也不敢相信的话,向来霸道任意妄为的他耶?竟然会尊重别人的想法,询问别人的意思?何况是一个这么不起眼的人,到底他是发了什么神经?
回答他的,却是苍白脸颊上的两朵红云,以及闭上的双眼与颤抖的双唇。
算了!不管了!裘世想着,将温热的唇贴上了叶江的唇角。非常轻的一个吻,如青蜓点水般一个点到即止的吻。裘世已经记不清他多少没有过这样的吻,或者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吻?可是,带来的震憾却是让裘世立即松手的原因。
老天!刚才那是什么感觉?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颤巍巍睁开的墨瞳带着羞怯的看着他,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平添无数春光,连原本不出色的外表也显得份外迷人起来。
“好……好休息……”裘世突然说道,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房间。
叶江看着他的背景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脸上却浮现一个好哀伤的笑容——记起来了吗?我们之间的吻……那温柔的吻……
裘世失约了!
又是三天!他再次不见人影!并且连房间都没有回过。
叶江每天安静的吃药,换绷带,养病,仿佛没有注意到裘世的失踪,又仿佛从来不在意他的存在。
“喂!叶江,我哥到底去了哪里呀?”裘妮不满的坐在叶江的床头,看着叶江正乖乖的被医生解绷带。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痕迹未消,但是也已经止血了,包完这一次就不用再包了,复原能力算不错的。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大概心里有数,但是,这是没有办法阻止也没有办法找回的,一切,必须等他自己想通,自己想回来了,才可能回来!
所以,他现在可能做的,便是等!
等到他回心转意的那一天,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没有办法为他做。
其实,他并没有打算抛开一切的。
只是,他总感觉到有什么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意走了,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一个人,发了封E…MAIL给颜真,便搭上了去纽约的飞机。
坐在飞机上,什么也没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的狼狈,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落荒而逃的一天。脑子里不断转换着颜真和叶江的脸——那张带着苍白笑意的脸,那张故作坚强的脸,那张总是被哀愁笼罩的脸——该死的裘妮,干什么把他又带进他的生活?在他决定了忘记过去的时候?
出了机场,形形色色的外国人中,一眼便可看到耀眼得令任何人都不可正视的颜真。
穿着银白色合身的三件套礼服,非常英俊帅气的模样,很陌生呀……在他的脑中一直只有颜真穿着家居生活时的打扮,他的所有衣物全部都是他吩咐准备的,他的生活被他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可是,这个颜真,实在是焕然一新呀!感觉,距离很遥远呀……
从来没有想到过颜真也慢慢长大成熟起来了。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了。感觉——现在的颜真,已不是他能够掌握住的了。
突然意识到这一现实的裘世被心中涌起的怯意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他可是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呀,心中的不安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用了?
心里虽然那么想来着,脚步却渐渐往后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阿世!”那灿烂的如天使般的美少年已经发出惊喜的呼声,高兴的迎了过来。那脱俗的姿色与惊人的容貌引起众人的震憾,似男似女的中性娇颜已让人贪婪的一看再看。
对于扑入怀中的身体,裘世只觉一阵压抑——什么时候,小可爱已经长得齐他耳后了——刚见面,连肩膀都不到啊……
“怎么突然想到要来的?”眉开眼笑的脸蛋自他怀中看向他,一点也不避讳这是在公开场合。
“……没,想看看你。”裘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虚浮,双手也不自觉的将颜真推出怀抱。意识到裘世刻意的疏远,颜真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颜真慎重的问道,身子却滑出了裘世的怀抱,站直了看他。左右游移的不安目光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一定有事发生。
“小真!该回去了吧?”突然,一道不客气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却让裘世皱紧了眉头!——妈的,谁敢这么不客气的说话!
抬眼望去,却见一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以轻蔑的语气打量着他,鄙视着他。
怒气扬起来,刚想发火,却被颜真拽住了手臂:“阿世,他是我哥哥。叫安烈。”怯生生的语气让他的火气消了大半——对呀!如果跟他干起架来,颜真会很为难吧。
想必对方也是如此设想,宠溺的目光停留在颜真身上,再次转向裘世时变成一片平和。
“我们先回家吧!”颜真挽着裘世的手臂,说道。
明显的偏向于他的行为让裘世舒展了眉头,但是他的话却又让他心里一阵不快!——如果这里是他的家,那他家算什么?酒店吗?
心里虽然不满,但是手却横到颜真的腰上,交颜真略微带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