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从楼底下的停车场弄了辆小两厢车就突突突地上路了。怎么了来的车?你说呢?还不是拿根铁片儿就解决的事儿。
我坐在车上鼓捣着怎么把帽子戴好才能把耳朵捂得严实些,尾巴塞到裤子里就行了,反正现在是冬天穿的厚,根本看不出来。
“哎哟,我说妖孽,你不藏起来也没人看得见,大晚上的,除了我谁看啊。”鱼刺一边开车一边跟我嘀咕。
我说:“那不行,万一入室盗窃把人家弄醒了,哪个大龄女青年一看见我这么动人的模样,一着急把我扣下来怎么办?”
鱼刺笑了笑说:“妖孽的脸皮敢情都跟你这么厚。”
“去死~别来劲啊,我告诉你。好好给爷爷我开车。”我继续鼓捣帽子。
其实冬天最适合我们这种特殊职员工作了,天儿冷了夜深了,人们都躲在被窝里不愿意出来,而且睡得也比春夏时节深沉,很难从睡梦里醒来,自然发现不了我们。
“今天去哪儿?”
“哦,知道市郊那片儿的别墅区吧,就哪儿。”车里面很冷,鱼刺说话的时候会呵出很多白气,朦朦胧胧的。
“什么?!”我吃惊道,心跳加速。
“怎么了?那片儿可是块大肥肉啊。”
“我当然知道,就因为是肥肉,那边儿狗才更多啊!”(狗:警察、城管、保安、保镖的爱称,至少流离认为是爱称。)
“狗再多肥肉也还是要吃,更何况咱们已经很久没有肉吃了。”
“可是……”可是那里离城堡很近很近。
“别可是了,我的妖大人。”
“但是……”我不想再靠近那里了。
“也别但是了,我早就想好了,干完这票大的就停了。”鱼刺目不转睛的开着车,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晚了路上连个鬼影儿都看不见。
“停了?”
“嗯,最近管的越来越紧了,以后会更严。趁现在还能再钻点空子,咱们得干一票大的。然后就停下来一直到过完冬过完节。”他转方向盘拐了个大弯儿,接着说:“这眼看快到年底了,到时治安管理肯定得花大力管,我们现在多捞点年底就不用出去冒险了,这个冬天估计也能过去。”
“可是我们干嘛不去城东,非要去市郊?”我印象里城东那边油水也很大,而且那边我也熟一些。现在突然觉得很慌。
“城东咱们是去不了了,上次去的那趟动静闹得挺大的,警察一下子乌拉拉全涌过去了。”鱼刺也不知道走的哪条破路,坐在撤离颠来晃去的,弄得我心神不宁。
听他解释完了我看也没有别的理由说服他,去就去,反正又不是去城堡里。
“唉~罢了罢了,我就陪你走一遭吧。”舒了气,抱着手臂蜷在座位上搓手掌取暖。
“谢大爷赏脸~”鱼刺笑着拉长调子说。
然后两人都不再说话。
我趴在车窗茫然的往外面看了半天。其实什么也看不清,乌七抹黑一大片。到了市郊,半夜似乎就没几盏路灯了,而且丫鱼刺走的还不是高速公路,唉~真是不祥。
鱼刺专心的开车在玄乎的小路上,我看着黑黑的天幕下那座不远处的山峦模糊的形状,我这双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在今天竟然也找不到一点光亮。
突然想到一句话: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可惜我的眼睛不是黑色的,而外面一点光明也没有。
今天~真是个黑色的不祥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出来比哪次都不安,特别不安。
我扭头看看鱼刺,丫美着呢~
他发现我看着他,突然就特温暖的对我咧嘴一笑,然后又转过去继续美颠美颠地开车。我看了他半天,说:“鱼刺,一看见你我就有一种找到亲人的感觉。”
他又扭头看着我,还伸手帮我把脖子上的围巾围得更严实更暖和,笑嘻嘻的说:“是吧?其实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爸爸。”
“去你的!”我没好气地一把拍开他的手,喝道:“好好给爷开车!”
“是~大爷。”他开始认真开车。
车里又陷入沉默。
一会儿丫鱼刺又闲的,把音响打开了。这是你车么?还真不客气。
CD机里面开始放《最后的战役》,周杰伦扯着脖子在里面唱,还夹杂着乱七八糟的枪林弹雨的声音:
我留着陪你
强忍着泪滴
有些事真的来不及回不去
你脸在抽畜
就快没力气
家乡事不准我再提
我留着陪你
最后的距离
是你的侧脸倒在我的怀里
你慢慢睡去
我摇不醒你
…………
……你脸在抽畜
就快没力气……
唱的我越来越不安,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对劲,敏感的直觉总传递着不好的信息。
有时候,直觉是很不确定但又很敏感准确的东西,我今天的不安绝对不是没来由的。这决不是个好预兆!
我马上摇晃一边开车一边哼歌的鱼刺:“别他妈‘你脸在抽畜就快没力气’啦!快快!掉头!!回家!!”
我一摇晃,鱼刺手里的方向盘没握住,车子猛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我们俩都吓了一跳,鱼刺连忙踩了刹车。
鱼刺停下车一脸气急败坏的看着我,大声道:“流离!你丫今天是怎么了?!不要命了啊!”
很少被他吼,我愣了一下,连忙说:“鱼刺,我觉得今天什么都不对劲!别去了别去了今天~没好兆头!我们快回去吧,天好黑什么都看不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不安,越说越不安,最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一颗心空荡荡的飘着。
鱼刺看着我的眼神很快柔和镇定下来,拍拍我的头说:“别乱想了,每次出来天不都是黑的么?你第一次那个月经,还是痛经……可能是后遗症,没事。”
“不是!鱼刺!今天真的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回去吧~”我甚至没有计较他说的那些狗屁话,现在安安全全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却只是揉揉我的头顶又帮我把围巾围得更暖和,安慰地说:“是你多想了。今天这票干完了我们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过完一整个冬天了,猫少爷放心好了。”他又开动了车子,再没有理会我的大喊大叫。
我渐渐安静下来,坐在座位上惴惴不安的看着鱼刺英挺干净的侧脸。
这真的不像我的作风,可是总觉得一出来就很不对劲,怎么办?我不能扔下鱼刺一个人跑掉……
周杰伦继续唱着令我越来越不安的歌。
……我留着陪你
强忍着泪滴
有些事真的来不及回不去
你脸在抽畜
就快没力气
家乡事不准我再提
我留着陪你
最后的距离
是你的侧脸倒在我的怀里
你慢慢睡去
我摇不醒你
…………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鱼刺英挺干净的侧脸,周杰伦接着唱:最后的距离,是你的侧脸倒在我的怀里……
……你脸在抽畜
就快没力气……
不祥啊不祥~~
ACT42 《此猫不怕开水烫》冰沫 ˇACT42ˇ
鱼刺车开得晃啊晃,我这心也跟着飘啊飘。
既然阻止不了,那么我就跟他好好干一票吧!
鱼刺说的那一片富人区就在城堡所在的那座小山山脚下,是块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很适合休养生息。这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也是休养生息风景秀丽的好地方——南山敬老院。呃,这个跟主题无关,跳过跳过。
就我看来,这片山脚下的富人区远远比栖息在山上的那群过与世隔绝生活的有钱神仙的栖息地要好得多。流柳他们住在那个人间仙境的山上固然清幽僻静,可是却少了山脚下的发达便利和人情味,只可远观不可近玩,只适合流柳那样的神仙居住。
要我选必然选山脚的这片富饶之地,如果我有能力选的话。
那么我们就暂且管山里那帮神仙住的地方叫做仙境吧,山底下这片大好土地就叫做……呃,南山敬老院。
我跟鱼刺坐在强抢过来的小汽车里突突突地接近南山敬老院。我们在距离南山敬老院数百米的小小树林后面停了车。
我们俩无声无息的下了车,背着东西穿过小树林朝鱼刺所说的肥肉靠近。
我俩并排的在黑漆漆的树林里走着,我总觉得今天的天特别黑,空气特别冷,心情特别不安,于是抬手抓住鱼刺的手想要找点安全感。
我手指刚一碰到他掌心他就被碰得一激灵,停下来看着我:“妖孽,你当真没事?手这么凉。”
我对他呵呵一笑,说:“放心,我是假的没事。不过本王豁出了,一定陪你到底!”
鱼刺咧嘴一笑,把我双手捧起来,放在一起用他暖暖的手掌搓了搓,特温馨特有亲人的感觉。他说:“大爷今天这么赏脸,我一定竭尽全力啊!”说完拉着我开始往前奔。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好好干吧,不认真怎么敬业?不安,当贼可能安?
我们俩在小小树林的边缘停了脚,躲在树林外围的一棵大树后面。这里已经很靠近南山敬老院的铁艺围墙了,很有必要在这里观察一会儿再冲进去。
“门口有保安几个?”他视力没有我好。
我仔细看了看,这里距离大门少说也有五六百米,我视力范围内刚好能看清大门口的人影。
“大门口有四个,还有两个正在从大门往里面向西边走。东边的围墙是突破点。”
“走!”鱼刺永远都是走在前面挡在前面的那个,我永远安稳的用他当人墙。
我俩借着树林里植物的掩护从林子里向东面围墙抄过去。
蹲在围墙外的一圈装饰灌木后面,鱼刺看了看两边没有保安,就拽上我一块翻墙。
其实这里的防盗设备根本没有那些电影里的那么夸张,什么红外线啊,这个射线那个射线啊,这个机关那个机关啊,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那都是转收视率恐吓小偷小盗们用的,真正的生活中,只会有昼夜不间断的保安,而到了这种大户人家的庭院里,也不过就是保安比别的地方多那么几十个,保安素质稍稍高一点,而已。
从低矮的围墙上翻下来之后,我们马上猫着腰跑过单行线的园内马路,又找了个指路牌躲。
可惜了现在是冬季,不然像这种高级地方夏春季必然是会花团锦簇草木盎然,更方便躲藏。其实我们可以大摇大摆的在这里走啊走的,不过这深更半夜四下无人的时候,两个穷酸的小男孩在这个金子堆砌出来的贵族花园里,怎么能不吸引我们保安狗狗的视线呢?所以,还是秉承职业原则,躲吧。
我声音低不可闻的问鱼刺:“目标在哪儿啊?”
鱼刺转身给我摇手一指,我看着他手指的方向傻了。
“大哥,你胃口也太大了吧?”
他沉默的对我摇摇手指悄悄说:“不吃肥肉,天冷没膘,如何过冬。”好么,说话都简洁起来了。
我一咬牙,低声说:“玩的就是冒险!不想吃肥肉的盗贼不是好盗贼。”
我俩趁着夜色正浓,一路小跑,唰唰唰的就冲向南山敬老院小山坡上那座最显眼最招贼的小宫殿去了。
这种高级地方最讨人厌的特点就是丫每座别墅之间的距离都巨大,足够摆一小足球场了。不过他肥肉多的特点弥补了这个缺憾。
我俩足足跑了十来分钟才看到大肥肉的全部面目,真的是块大肥肉啊!我跟鱼刺相视一笑,蓄势待发准备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