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by柏林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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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莎行by柏林仪式-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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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讽然一笑:“就是整个大内凑齐了也休想从他那里讨什么便宜。九现神龙果不是浪得虚名。”

宋押给金为质的康王逃金回宋,让金人凭添了加紧兵力掳掠宋朝疆域的进程。
粘罕面色里喜的张狂和战的阴霾交互在一起,显得异常神经质。
顾惜朝冷冷看着这出闹剧,心头笑得恣意。
阴谋。洞穿后不过是尺进寸退在利益的天平上两边叠加砝码。生死也可以作为赌注——譬如赵构:孤注一掷成败一时,也只是一时。而庄家,还可以出尔反尔,也不知是否侥幸,这把双刃剑没有客死他乡,而结果更加的糟。
果真是长恨人心不入水,等闲平地起波澜。乱世出枭雄,英雄,狗熊。不过如此。

新帝登基,是为钦宗,改元靖康,群臣朝贺。赵佶自封道君太上皇,自太子登基拜礼后便携家带眷东奔亳州。一个气数惨尽的大宋便由他撒手扔给了钦宗。

童贯在康王府的前厅忐忑不安。赵构如今回朝被钦宗御封天下兵马大将军,和当年在殿前由他宰割到金地的落毛凤凰已不可同日而语。有朝一日毛长齐,凤还是凤。童贯等了许久,桌上的茶盏不知续了几次水,而赵构始终没有来一见故人。
机关算尽,最后还是漏了这一步暗棋——本想扶持一个新帝将他纳为傀儡也指日可待。可现在赵构回来了,一切立刻天翻地覆。新政权的兵权有了他赵姓的人来接替,自然不会旁落他人手——况康王为质到金前本就曾参事枢密院,前朝御赐封地可拥兵。一切是水到渠成的自然,名正言顺。
童贯长叹了口气,颓然起身告退。

走了许久,戚少商觉得自己已然困乏不堪。抬眼看了天上灼照的日头草草辨认了方向,脚下的步子已经拖沓得不由分说——体力到了极限。胸口被逆水寒捅出的伤口一次又一次裂开,血断断续续地流。
天空中一道白色的影子掠过散射的日光,是微风。戚少商听到絮絮的鸣叫,看着那在苍空中飞翔的白隼,却被眩目的日光弄得仿佛失明。
手掌握到一把发烫的薄沙,戚少商仰面半躺在旷空的大地上,抬手沙流。
眩晕中浮现的全是一双没有情绪的凤目——戚少商却依稀听到了一股掩抑的声音自胸腔的深处空鸣,凝神一听却又再捕捉不到分毫的响动……
旗亭一夜酒香四溢,剑和琴舞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京师官道那家自己造给他的“旗亭客栈”里,“一”最终绝响一曲《赤壁怀古》音犹耳畔,缱绻着未尽的沙场血气和乱世中彼此扶持的信仰。
那夜的旖旎和忘却生死的相拥成了风中逝去的残像。
失了他,我还剩下什么?!……
'我是为别人活着的。'
拇指大小的一个个牌位早被刻进了心里——时刻铭记着那些无法忘却的血色。

这是对自我的惩罚。爱无对错,而同情义相悖。我一个人赎罪便够了。

——“我们都不愿一步海阔天空,与其这样尖锐着执着,倒不如……倒不如相忘天涯! 
不可以!不可能!
如何还能相忘天涯?!惜朝!现在就是唤你的名字我都会心痛——难道真要“昨之故去唯今朝可惜”的时候,让明天的来临都成为可怖的吞噬?!
“顾惜朝。我……想……见你。”
戚少商迷蒙着闭上眼。微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在天空盘旋。

“……醒醒!……不能睡……”
“戚少商!你受伤了?”
朦胧中听着耳边时有时无的喊声,以为不过是幻觉。
“那伤……不是你亲手刺的么。”戚少商扬唇浅笑:“又裂开了……痛得……都无可相忘。”




'独发 青泉'踏莎行第19章 北冥有鱼 … powered by phpwind


                  19 故国门前急,天涯照里忙[中]

                  一片旷野里莎草花正开得热闹。
                  纯白延伸到无际的天,和天缘垂着的白云相汇接。

                  看着这片纯白的顾惜朝,眸底动澹着柔和的神色——这样的白色仿佛是生命中一些无法磨灭的事纪的色彩印象——譬如白凝尘。生命伊始所见的第一个女性,用她所有不多的温柔情绪抚育自己十二载,将这样不起眼的草花整个地带入到自己那温淳如一场熏风之梦的童年时代和少年之始。

                  又譬如戚少商。常穿白衣的时候整个人都润然在白色的特质里——纯粹,皎傲,正直。
                  还有特别的包容——人说皎皎者易污,而戚少商的白色印象,是同日光一样,眼中无色的光触及到万物便都润了色,不论深浅还是冷暖,天地间的色彩就因为这昼的白光而焕发丰腴;而有时,他又是月光的白,在皓色中包容下憩栖灵魂的所有不安和彷徨。
                  那日他信手摘了满怀的莎草花要送与自己,顾惜朝不曾想到是灵犀的牵引,而觉得这一切是那么自然而然,那些美好尔朴素的事物当时满怀地抱着,觉得心中陡然不安。

                  我们还有多少未来可以走?他真的放下了那些舍不得放又必须放的过往?那自己呢?一段被外力曲扭的追杀中输赢全是可笑的幌子,一己的私心让这段修罗道长时地延续——为了找到自己生的价值,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就为你奏一曲,以谢知音!”'
                  夜阑昼来,自己恢复了所谓“理智”——杀心决绝而下。可一路地杀戮最终被一根冥冥地线牵制住犹豫动摇再三的了结——蓦然发现徒然追杀已经越来越找不到支撑的理由,而当初一句知音时重时轻在敲击着左右维谷的神经。
                  真正的理智早被封存,和人生初见时早被寥寥音言举措所深深撼动的情绪,一起机械的封存。后面有的不过是因为之后流离失所在冷暖世间中发酵起来的阴暗和惶恐。

                  本来是两副画而已。然后命运再次交界,他陪着自己还是自己陪着他走了一程,他们都在尽头回首。一路的奔波如同独上高楼,两相徘徊、若即若离,忘断的天涯路看不到理所应当的出口。
                  错落错落。错过的寥落。得失得失,得到后的错失。
                  得失错落间彼此在离别的残酷中看到真正该握在手中的——然后又是下一次的重逢。重逢后的又一程路——走到今天,悬崖的尽头风景竟美不胜收,却缠着凄郁纠结的藤蔓。

                  该是粉身碎骨的时候了……?

                  他执著着抱负,便同他一起沙场间行走。
                  自己当年的抱负在这同样的世道中成了包袱。成了可笑的话柄,成了彼此心头凝血后的痂。
                  自己猛然惊恐——戚少商。若不是全然在乎你的得失,我绝不出手阻止。若不是深知世道的疲弊,我何必动弃世的念头。
                  那一曲《赤壁怀古》,你真的听懂了?!
                  你究竟放不下的是什么,我竟是越来越不懂。……

                  “公子算计得果然精准。”粘罕握着酒樽的手微微颤抖着,尽力压抑着一场即来之战前的亢奋:“以康王为质逃金的理由逼勒宋出让太原三镇,宋朝新用事之人果然不肯割让。此番攻打太原便是无可争议。”
                  “各路散言金将攻太原的探兵消息如何。”顾惜朝背向望着帐里悬挂的虎皮,问。
                  “已然散布。”粘罕仰头喝了酒,呛得颊色潮红。
                  “今日拔寨。明日寅正时刻出兵分居南北两路直压平阳府!”
                  粘罕含糊地应着,起身踉跄着走过去,盯视着顾惜朝的背影,突然拔刀劈出,顾惜朝早有防备一般回身,小斧磕在刀刃,金石之响,刀刃斧口相接刹那森冷的蓝色火星迸然而出。
                  冷冷看着粘罕下压的刀,顾惜朝冷笑着运力一抵,粘罕被震开后退了几步。劈手夺下猝不及防的粘罕手里的刀,反架在这金人的脖颈上。
                  粘罕笑得古怪,扔下手中的酒杯。裂瓷的声响一刹而过,大帐外闯入一干持刀握矛的金兵。
                  “功高了果然引祸上身呐。呵呵,王爷这点雕虫小技,这般劳师动众不过是想除了在下而已。”顾惜朝洞然笑着,撤了刀扬手扔在地上。
                  说着将袖中参军猛安的符令掏出,随手扔在粘罕脚前。
                  “你不怕?”粘罕弯腰拾起那符令,直起身子问。
                  顾惜朝扬眉笑得飞扬:“自小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粘罕的神色微然显得不甘而懊恼。顾惜朝看在眼中,嗤笑出声。
                  将那铁符令一扳二段,粘罕道:“待攻下太原我们再做计较。我还是仰仗你的人才。而留或不留,再做分说!”
                  顾惜朝全不以为意地振了振衣襟,回身到桌前倒了杯茶缓缓喝下。复又注满一杯,从肩头上泼过:“攻下太原在下便告辞了。谁要是阻拦,休怪吾翻脸。”

                  平阳府关城坚固,非常雄踞。顾惜朝吩咐军中准备了云梯和火器。
                    城头弓弩隐现。顾惜朝扬手,火器先行却距离颇远,震击到城墙面轰然却不至塌城。粘罕皱眉:“火器射不及城,何用之有?”
                    
                  顾惜朝淡笑:“若及城破,此城中士卒已然惶然多日,当下正为他一鼓而作之时,不闻兔子急了也会蹬鹰——这样反倒促长他们的士气。我且要消磨他的战心,恐吓他的士气,待到城头弓弩不及射程白白放空过后,再搭上云梯便能一举攻下!”
                  待火器之攻还不及尽,城头突然白旗挥动。粘罕大喜。顾惜朝遣使至城前喊话索要城书。平阳府尹率了亲兵出城低头向金人缴了城书和城印。城头的兵士垂泪而恸。

                  心口猝然绞痛。顾惜朝却只是闭上双眸,转缰而走。
                  “关险如此,而我军安然而度越。”粘罕冷笑:“宋朝可谓无人了。”
                  “无人如何?有人如何?”顾惜朝背对着粘罕淡淡抛过一句:“谁能坐拥江山亘古不改。”
                  金军二十万招摇越过关中,直奔威胜。威胜军知事李植闻金兵过关,竟派人前来投了降书。

                  长驱直入,通坦无阻。顾惜朝心中说不出的悲凉——少商。戚少商。
                  这就是承载你抱负的地方。这,就是你要守的大宋!……

                  “惜朝……惜朝……”
                  息红泪看着高烧不退的戚少商,听清他口中喃喃呓语,突然停了手中替他擦汗的动作,怔忪起来。

                  “红泪。”赫连春水面色沉怅轻轻入了帐,问:“戚少商仍不见好转?”
                  息红泪回神,看着赫连默默点头。

                  追命抬头望着京师的方向——那可望不可及的地方——铁手在自己被派出追捕戚少商时将顾惜朝留下的免罪金牌擅自取给自己。握着金牌,冰冷的触感仿佛平日二师兄手上所戴的铁甲手护。隔着表面的冷,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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