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兽师之一]衣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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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兽师之一]衣冠禽兽-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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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回神后,李介尧先是轻叹口气,复沉声道:

「我给你两千块,你去别处觅食。」

若是平常,他当然很欢迎虞时淳打牙祭,但今天……他有特别节目不容许被打扰,即便是他十分疼爱的人也不例外。

「好,我接受。」虞时淳声音含糊地说道。

那含糊的声调好似咬着什么东西……咬着……

李介尧大惊失色往饭厅冲,果然看见虞时淳嘴里嚼着他刚刚烤好的羊小排,右手里还拿着一根已啃净的骨头,左手则是准备塞进嘴里的第三块羊小排。

「死、蠢!你在干什么?」

「吃东西啊。」虞时淳回答得理所当然。

饭厅桌上放着一堆美食,现烤羊小排、香槟、冰过的蔬菜水果沙拉、鲜花以及精美烛台上跳动的小小火焰……

很明显,李介尧正打算与某个人度过甜甜蜜蜜的烛光晚餐时间,最后再浪浪漫漫地滚到床上嬉戏。

非常可惜的是,六块羊小排现在仅剩三块在桌上,水果沙拉出现一大块缺口,香槟的软木塞断在中间,可见刚刚有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开香槟不成转而向羊小排进攻。

望着一桌狼藉,李介尧心头火缓缓往上升,他真不知虞时淳是否饿死鬼上身,怎么两句话的工夫已吃完这些。

「我有说这些东西可以吃吗?」李介尧咬牙切齿的道。

虞时淳本来想回上一句」可是也没说不能吃」,但看到屋主可怕的脸,登时决定当个俊杰,乖乖把口里的吞下腹,手里的放回桌上,用他油腻腻的嘴陪笑。

「味道真的很棒,不愧是大师手艺,您的手艺如此之佳,简直能去大饭店当主厨了。」虞时淳谄媚的道。

李介尧颇具威胁性地跨近一大步,嘴角噙着冷笑。〃当然,那是我从饭店拎回家加热的。」

什么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虞时淳现在见识到了,为了确保能好好地看见明天的太阳,他选择迅速退场。

「我走,我走,我立刻走。」

明明口里这么说着,虞时淳却不往门处走去,反而靠近李介尧,很撒娇地挨在李家二哥身上,手绕着李介尧的颈子,一脚勾住他的长脚,像只八爪章鱼般黏得死紧。

「干嘛?」李介尧脸色很差。

「两千块。」他笑得很讨好。

被勒索的人尚未回应,门口先行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声。。。。。。

「李、介、尧,你好样的,要断也不用做给我看。」

说完,声音的主人一阵风似地甩门离去,速度快得让虞时淳看不清他的面目。

虞时淳维持紧贴着李介尧的姿势一会儿,看看门,看看维持一号表情的男人,再检视一下他们目前的样子芸……

他小脸微抬,李介尧则低俯着头,两人目光相对,一副准备做什么事的样子,呃!被误会好像是正常的耶。

「你不追吗?」察觉气氛不太对劲,虞时淳退开一步远离男人的胸膛。

「性伴侣而已追什么,况且他最近把我当成他的所有物,成天管东管西比老妈子更烦,之前还在愁没法断得干净,这样子还省事些。」李介尧满不在乎的道。

「那就好。」一瞬间,虞时淳将罪恶感抛至九霄云外,继续将手笔直地伸到李介尧面前,等着要钱。

无论是什么地方来的钱,只要是可以花的钱都是好钱,他绝对不会嫌弃。

「你把我的约会搞砸了还想要钱?」李介尧仍是一派淡然,听不出高兴与否。

虞时淳理直气壮地点头。

安静片刻,李介尧向来平淡的脸上,出现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晕,并用一种赴死的心情开始话题。这么缺钱?」

「我有急用。」虞时淳认真以对。

「那么……我一个月给你四万,你代替他呢?」

如果认真倾听,必然能听出李介尧话里的动摇,但虞时淳有天大的理由分心,于是乎他仅听到字面意思,没能感受到字句底下的情感流动。

于是虞时淳的回答来得异常迅速,逃命也十分迅速。

「谢谢您的招待,拜。。。。。。」

他感觉得出来李介尧的认真,所以……不想死就跑快点。

从头到尾,虞时淳没注意到李介尧没什么表情的面庞上,镶嵌着两个盛满忧伤的眸子。

只知道,他们恐怕很久、很久都不会再见了吧。

很久是多久,这点相当难定义。

而李介尧和虞时淳的」很久」一共只有十分钟,李介尧仍站在饭厅收拾浪费掉的饭菜时,门铃再度响起。

李介尧板着脸打开门,看到矮他一个头的虞时淳时,瞬间心跳开始加速,心情变得又惊又喜又忧愁。。。。。。虽然他惊喜的表情仅是稍稍勾起唇角。

」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接受那个四万块打工的。」虞时淳先声夺人。

李介尧嘴角变平、目光僵冷,倒是还没有把人赶走的念头。

」麻烦你两件事情,第一、我的小绵羊没油了,载我去买油。」虞时淳说得倒是理所当然,完全没半点刚刚拒绝他人的尴尬感。

刚刚才被拒绝的人正在思忖着该怎么拒绝,即听见虞时淳后面的话。

「第二件事,请顺便带我去挂一下急诊。」

」急诊?为什么要挂急诊?」李介尧有点慌了。

」因为这时间没有门诊了嘛,打一针就好,不会花你太多时间。」虞时淳小可怜似地说道,试图博取李介尧的同情。

稍稍停顿一下,虞时淳仔细地补了一句:」你千万别告诉伯父伯母哦,我可不想被拎回李家。」

这种事情用看的比说的快,虞时淳二话不说翻起衣服,露出一大片红点。

」怎么回事?」李介尧声音不稳。

打从虞时淳十岁踏进李家开始,他过敏送医的纪录不胜枚举,小则打一针解决,重时曾经住院治疗。

「宿舍晚餐吃海鲜火锅,有丰富的虾子、螃蟹。」虞时淳装无辜。

他知道他会被骂,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乌云遮日,但在骂人之前请先带他就医。

「你不知道自己对甲壳素过敏吗,还吃!」李介尧完全失去理智开始吼人。

「我没吃啊,只捞了一点汤里的高丽菜吃,还有燕饺……喝了一碗汤。」最后一句话虞时淳说得极心虚,若非竖耳倾听则必定听不见。

对于自寻死路的家伙李介尧非常想骂人,但跟骂人比起来就医似乎重要一点。

他在狠狠一瞪后转身回屋拿外套、皮包以及车钥匙。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

「给我两千块。」

虞时淳已经不是开口说借,而是直接伸手要钱,这种举动与其说他没神经到了一种极致,不如说李介尧平素疼爱他过头了。

「你现在要钱做什么?」李介尧不懂,为什么急着就医的当儿亓虞时淳仍然在要钱。

要钱,要钱,要钱,小淳今天怎么了,为何拼命地想跟他讨钱,莫非有什么要紧事没说出口?

「我健保卡忘在家里没带,给我两千块挂急诊。」虞时淳嘟着小嘴道,手伸得老高,生怕李介尧不给钞票。

「我带你去还会要你付钱吗?」李介尧大吼一句,旋风似地冲进房间拿东西。

后头虞时淳忍着一身红肿疼痒,露出微笑。

过敏这种事可分轻重缓急,程度轻微的他忍一忍就过去了,严重时则可能死人,至于他现在的情况,不过是点芸荨麻疹嘛,其实买两颗成药吃吃也会好。

但是……他喜欢有人关心的感觉,喜欢李介尧淡然脸上出现紧张神情,让他知道这世上尚有个人在乎他好不好,活得快乐与否。

虽然不是恋人式的喜欢,但他喜欢李介尧。

想着,焦急紧张的人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动作迅速地直奔医院。

「别这么排斥回去,爸妈并没有不欢迎你啊。」

后头的虞时淳表情复杂,没有答话。

如果被领养时只有两三岁甚至更小,将来叫养父母爸妈仿佛是正常的,至少撒起娇比较不别扭。

若是被领养时已经十三四岁,上了国中甚至高中,旁人自然不会期望他口口声声爸妈,像亲生子般腻着。

他那年已十岁,记得自个儿亲人的长相,却又没大到完全自立的程度,李家人对他并不差,但他总是无法开口唤一声爸或妈。

好在哥哥们都很疼他,加上他原本没有兄弟,叫起哥哥来一点儿都不别扭,尤其是最疼他的李家二哥介尧。

可是旁人仍盼望着他把李伯伯、李伯母当成亲生爸妈一般,至少再亲昵一点、再贴近一点,但他仍有意无意站在远远的地方,无法陪他们玩假亲子游戏。

在李家十几年,他始终有礼而疏离,精明的李家人当然也知道他的想法,久了,没人再想改变他自个儿都变不了的事情。

可是,李介尧不同。

打从小虞时淳即跟李介尧亲,知道李介尧冷淡面庞下其实很疼爱他,知道无论他做错什么事、闯了什么祸,甚至他们仍在吵架,他出了事李介尧仍会抢第一个替他处理。

亲人不就是这样,亲人应该要这样。

所以他能放心地向李介尧撒娇,向他寻求支援。

不过有人会想跟「弟弟」上床吗?虽说他们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平常相处模式也不大像兄弟,可是……

躺在急诊室病床上,虞时淳若有所思地望着手背上的蝴蝶针,头脑因为抗组织胺变得昏昏沉沉。

其实骑车去李介尧家时他身上已经开始发痒了,但一个会过敏的人身上随时随地都可能有地方痒,不太在意是可原谅的,等他离开李介尧家发现小绵羊没油时,荨麻疹已经大片大片长出,身体肿得像吹气似的。

本来打个针就好,可是他一个不小心吐在医生身上,马上被抓去施以吊点滴处罚,注定上班头一天请病假。

纵使身体疲惫,脑子也不大灵光,但插着点滴就没法入睡是虞时淳的坏习惯,况且他对刚刚的事仍有不解,不解李介尧是拿他寻开心或是认真的。

虽然他听得出李介尧语气里的认真,但世上也有种情况叫认真开玩笑啊。

「哥,那个人是男的吧。」虽然没看到那人的长相,但虞时淳有听到声音,低沉带磁性的嗓音怎么听都是男性特有。

「是啊。」坐在病床旁,李介尧仍然一脸淡然,眼睛则盯着点滴管瞧,随时注意有无气泡产生,以免空气打进虞时淳体内。

「你……喜欢男人?」他想了一会儿方呐呐问道。

「是啊。」

「伯父、伯母知道吗?」虞时淳紧张地追问。

「知道。」

意外的答案让虞时淳瞪大眼,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全家大概就你不知道。」李介尧说着轻敲病人的头,责备他对家人一点儿也不关心。」我留学之前为这件事跟家里吵过好几次,他们认为我交到坏朋友才会变成同性恋,忙着把我送出国,没想到四年后抱回博士学位的儿子依然是同性恋,也是因为这件事我才搬出来住的。」

李介尧说得淡然,仿佛与亲属间的争执都已是过眼云烟。

虞时淳安静片刻后询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都是啊。」李介尧十分坦然。

「从来没有喜欢过女人?」虞时淳非常讶异,要知道他从小立志当衣冠禽兽就是为了吸引女人注意,从没想过世界上有不爱女人的男人。

「单论喜欢的话当然有,但是想上的没有。」

李介尧的回答过度白话,使得虞时淳整个人呆掉。

「那么,每个月你给我四万元要我代替他的事,是认真的罗?」

「难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李介尧反问。

「就是觉得你认真才被吓到的。」虞时淳嘟囔道。

紧接着而来的是一阵难堪沉默。

李介尧是天性寡言,虞时淳则是犹疑在该问与不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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