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牠为何不走?」贱马,才绕城兜了一圈就嫌累,这样还叫作千里驹?这可会让黄泉下的伯乐气得从墓地里跳出来大骂后人不识千里马。
「牠可能不高兴吧!」麻洛亚无奈地耸肩,叹了口气。
马儿不跑关她何事,她只负责玩乐,可不负责畜牲心情高兴与否。
闻言,靖柳羽恶狠狠地瞪着一旁低头喝水的黑飓。「笨马 你喝够了没?」再喝下去,天都快黑了。
只是他还未发觉不远处有一双带着杀意的目光正锁住他。
动物天生的敏锐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原本还低头猛喝水的黑飓立即抬头、放声嘶鸣,引起靖柳羽的注意。
「怎幺了,有事吗?」靖柳羽向前安抚着黑飓的狂躁不安。
「牠怎幺了?」马儿突然放声嘶鸣,这不是好的预兆。麻洛亚微微蹙眉。
身上流有祖先好战之血的她不经意的随处张望,离城不远处的荒郊根本见不到半个人影;但她就像黑飓一样,似乎也能嗅到空气中有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妳怎幺了?」马疯了,她也要跟着疯吗?靖柳羽拉着缰绳、牵着不安的马儿。
「我们快回去。」她的心里乱成一片、毫无头绪。
「妳不是想再逛逛?」这跟开车到市街想逛街的女人没什幺两样,不到三秒钟又嫌逛街麻烦。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她不像男人有着如野兽般敏锐的感应,但至少她还不是后知后觉的傻瓜。
「哪儿不对了?」
听麻洛亚这幺一提,靖柳羽又警觉地望着四周一大片绿草及茂密的树丛,他并不认为有什幺地方不对劲。
只要我瞄准你的心窝,你就必死无疑。躲在暗处的铁律哥露出阴险的狠笑,弓在手上,涂抹剧毒的利箭上了弦,瞄准不远处靖柳羽的心窝。
远处飞扬的尘沙便铁律再分心,暂时打消放矢的念头。
他凝视着前方的模糊身影,体内的血液顿时热腾腾地翻搅。
是阿冱特雷,他报复的时机到了。
铁律哥舔了舔干渴的唇瓣,表情是等待猎物上门时才有的极度兴奋。
阿冱特雷怎幺来了?靖柳羽望着策马奔来的阿冱特雷。
「雷还是一样迷人。」虽然知道他的面貌,但麻洛亚仍拜倒在他的魅力下。
花痴女人又要开始疯癫了,想必麻洛亚已经忘了前些时候的事情。
「你来这里做什幺?」靖柳羽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模样质问着赶来的阿冱特雷,这对他比较有利。
「你们又来做什幺?」靖柳羽必须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否则他很难平息此刻的怒火。
「我们……出来玩。麻洛亚,妳说对不对?」
靖柳羽拼命对麻洛亚打手势,可惜现在麻洛亚的眼中只有阿冱特雷一人。
喂,女人,妳是植物人不成?他捏了麻洛亚的手臂一把,终于发挥了功效。
「你捏痛我了!」她可爱的手臂出现一小块紫色的瘀青。
「不这样做,我怎幺招回妳的魂魄?」好色的母狼,一天不看男人妳会浑身发痒难上吗?
「你们出来玩?」阿冱特留冷哼着,他从不信这一套。
「对呀!全都是他啦!是他说要骑黑飓出来透透风。」她真是聪明,把所有的责任一下子撇得一干二净。
女人,妳的名字是谎言!这只披了羊毛的小恶狼,不知是谁答应和他一同出门的?
「是这样吗?」很好,他终于揪出始作俑者,阿冱特雷对靖柳羽冷笑着。
「怎样,不行吗?」他认输了,阿冱特雷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要挟他就范的把柄,真是在劫难逃。
倏地,不远处发出一道一闪即逝的闪光,冷冽的杀气骤然升高;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杀气,阿冱特雷想跃下马背扑倒站在前方的靖柳羽。
可惜慢了一步,突然出现的暗矢划破空气、射中靖柳羽的左肩,衣襟瞬间染血。
剎那间,靖柳羽像是全身贯穿数千道剧烈的电流,刺痛麻痹了他的知觉。
收缩的瞳孔里,有着阿冱特雷骤狂直扑而来的身影,但他听不到阿冱特雷口中所说的话。
他怎幺了?身体好痛,脑子也不听使唤。
「羽!」靖柳羽中箭的瞬间,阿冱特雷觉得天地彷佛在自己眼前崩裂、大地失了颜色。
他紧搂着瘫软的靖柳羽。「你不会有事的。」虽然他这幺说,但靖柳羽的身子却逐渐发冷,他的衣襟沾染了斑斑血迹,在的黄昏的夕阳光辉下漾着刺眼的色彩。
「肩膀……好痛……」靖柳羽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受伤。
「雷,怎幺办?」是谁躲在暗处放箭?麻洛亚紧靠着阿冱特雷。
突兀的笑声传至三人耳中,缓缓由暗处策马走出来的是心头狂喜、脸上带着胜利笑意的铁律哥,他的手中仍握着弓与待发的箭矢。
目标瞄准阿冱待雷的胸口,这一次他要一次解决麻烦的人。
「是你!」铁律哥跟踪他们?麻洛亚惊呼。
「没错,我等今天已经等很久了。」
只要他一放矢,阿冱特雷就有丧命的可能。
「箭的尖端已经涂抹上毒药,再过几个时辰他就能见到阎罗王;但你放心,我会送你与他一同赴黄泉,让你俩在路上好有个照应。」铁律哥丑恶的脸庞因狂笑而扭曲,像是破碎的人皮面具,笑得极为诡魅。
正当铁律哥要拉弓射向一动也不动的阿冱特雷时,古涅及时出现,比他快一步一箭射中铁律哥的手腕,便铁律哥痛得由马背上跌落。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铁律哥痛苦的呻吟着,完全没料到古涅会适时出现,使他吃了一场败战。
「帮我照顾他。」阿冱特雷将怀中的靖柳羽托付给麻洛亚。
一双冷湛的银眸显得空洞无神,展现不出生命的光彩,那是深沉的幽黑,是死亡挣脱幻壳时所透露的唯一光芒。
铁律哥瞧见阿冱特雷不带生机的眸光,顿时回忆起曾见过阿冱特雷领兵攻下一座叛乱之城时的模样。
当时的他与今日相同,仍旧戴着银色的鬼面具,但此时的神情更令人胆战心惊,那是死神才会有的神情,不属于人类。
铁律哥急忙爬起,想上马逃离此地,但只觉身上传来刻痛,血液彷佛被抽空,感觉不到自己急促的呼吸以及脉沛的跳动,颓然倒卧。
阿冱特雷以极快的速度拔起腰际的佩刀一副,锐利的刀锋划破铁律哥的皮肤、解离他的骨肉;就这样,铁律哥的身体裂成两截,发出银色光芒的刀锋渗出鲜血,沿着冷冷的刀锋滴落至黄土上。
「少主!」赶来的古涅看见铁律哥惨死在阿冱特雷手中,虽然他没有靠近阿冱特雷,但他全身的寒毛却不由自主的竖起。
那是极度的害怕、胆惧,虽然他是阿冱特雷的贴身侍卫,与他一起打过无数场战役,但却没有任何一次比今天更令他的血液为之凝结。
阿冱特雷冷冷的转过身,眼神无法聚焦,像是拥有躯体却空无灵魂。
他的灵魂正凄厉的哭泣着,淌着红色的鲜血。
「你会没事的。」
阿冱特雷蹲下身,使力抽出箭头,伤口溢出大量的血水,加上毒性发作的关系,血色变得不再是深红色,而是蓝紫色,是不干净的污血。
「我会不会死?」靖柳羽勉强张开双眼。他好累,但却舍不得闭上双眸。
「不会的。」阿冱特雷保证,但他的手却止不住颤抖,感觉搂在怀中的靖柳羽好象在下一瞬间便会消失似的。
「雷,快带他回府啊!」他还愣在这儿干嘛?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靖柳羽毒发身亡吗?
麻洛亚着急的一叫,才唤醒处于失神状态的阿冱特雷。
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他好怕失去靖柳羽,回程的路上,他的心忐忑不安。
***
好痛,身体好痛,好象快裂开似的。靖柳羽在蒙眬的梦中不断呼喊着。
为何他走不动?眼前的路还很漫长,但他的双脚却像扎进地底生了根似的无法移动半步。
阿冱特雷,你在哪里?四周到处黑暗无光、伸手不儿五指,他好想早点逃出这个密闭的空间。
我为什幺会在这里?我是不是在作梦?他自问。
然而,梦中依然只有他一人。就在他想放声大哭时,黑暗中一道微光乍现,由微光中逐渐步出两道人影。
熟悉而令他心碎,是阿冱特电和麻洛亚幸福的相搂着对他微笑。
但他听不见他们口中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只能不断大声吶喊,要阿冱特雷不要走。
梦魇缠绕住他,令他无法挣脱。
「他是怎幺一回事?」阿冱特雷紧张的抓起大夫的衣襟质问。
麻洛亚出声制止阿冱特雷的疯狂举动:「雷,快放开大夫。」这长胡子大夫眼看就要翻白眼了,再任阿冱特雷继续闹下去,靖柳羽还没翘辫子,老大夫就先行归天了。
「那为什幺他还不醒来?」他一刻也等不及,想要靖柳羽的身体赶紧复元。
他昏睡了一天一夜,他就像发疯似的找来城内所有大夫以及大都的御医。
靖柳羽的命因为珍贵的千年雪莲暂时保住了,但却没有人能向他保证他能平安无事,教他原本燃起的希望顿时灭绝。
他不要一辈子看着靖柳羽徘徊在梦魇中,他要的是活生生的靖柳羽。
「你先出去吧。」麻洛亚急忙吩咐可怜的老大夫离开。
「他为什幺还不醒来?」阿冱特雷怕靖柳羽这幺一睡,就会永远丢下他。
「雷,你振作一点。」他的表现令她失望,这份爱似乎比她所想象的还要深刻许多。
「振作?你要我振作?」没了靖柳羽,他该如何让自己振作?
「难道你想让他难过吗?」靖柳羽只是陷入昏迷,没有人肯定他活不过明天。
「难过?柳羽会为我难过吗?」他不要他为自己难过,那不值得。
「会,他还没死。不是吗?只要找到解药,他就会跟之前一样每天跑来找我玩,或是待在你身边。」这世上哪来的解药能救得了靖柳羽,她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只是为了顾全大局,她必须先让阿冱特雷激昂的情绪稳定下来,否则她怕阿冱特雷会以自残来增添更多麻烦。
解药?是的,只要派人找到解药,就能救羽,他为何没想到这一点?
「古涅,快派人,不管派多少人都必须找到可以医治羽的解药。」阿冱特雷命令着,原先苍白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血色,逐渐恢复正常。
「是的,少主。」古涅微微欠身,但他又开口:「少主,有件事……」
「出去,我不要这幺多人守着他,羽只要我就够了。」他要这样看着靖柳羽、守护着他。
「这件事非常重要。」有可能影响到靖柳羽的性命,所以古涅丝毫不敢大意。
「你就直说无妨。」阿冱特雷无心处理,告诉她也足一样的。
「府外的小婢赶来通报我,说有一名青年想要见他。」古涅指着躺在床上不停梦呓的靖柳羽。
「想见柳羽?那人是谁?」闻言,阿冱特雷猛然抬起头来。
「我已命人带他至大厅,等待少主的吩咐。」如果阿冱特雷不想理会的话,古涅大可命人将此陌生男子轰出大门。
「我去见他。」阿冱特雷倏地站起身。
他的心狂跳不已,直觉引导着自己踏出步伐,感觉得出那名陌生人对他、对靖柳羽都有帮助。
麻洛亚问道:「古涅,你能形容一下那个人的长相吗?」王府内的人好象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如同这次的铁律哥事件,简直是养虎为患的最佳证明。
一想到铁律哥与自己流有相同的血,麻洛亚不禁厌恶起那份血缘关系。
「脸蛋有点相似,但脾气比靖柳羽更差。」古涅一改常态大肆批评着。
能让古涅发火的人,她倒想见识见识。
他到底是谁?
第九章
当阿冱特雷一见到这名陌生的年轻男子优闲地道出他来此的目的后,他的愤怒不亚于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