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像这样告示自己所有物的宣言是陶延誉绝不想面临的,就像自己先发现的心爱玩具被别人名正言顺地拿走一般。「怎么可能,我没听他提起过——」
「这种事情根本就无须跟毫无相关的人报备吧!」虽然心中的怒火早已烧得满山遍野,但宫君骐还是忍住近乎喷火的冲动,低声下气的解释着。谁叫庞絮炼的办事效率那么差,区区一块小黏皮糖而已,居然连甩都甩不掉?
「絮炼他不接你电话,不去找你,必要时还得躲着你,这种刻意的保持距离难道你会感受不出他的拒绝吗?是该说你反应迟钝还是脸皮太厚呢,陶先生?」
宫君骐那伶牙俐齿的不屑表情,陶延誉早就看不顺眼了,更不用说是处处与他作对的傲慢姿态,就算目前的自己是狼狈到了极点,但这并不代表自己会就此认输。「若说我没有打算放手呢?」
微微牵动了一下积怨的嘴角,宫君骐犹是平心静气的忠告:「假如你有不放手的打算,那么我也会有我必须让你放手的打算。你打算让我尝到失去爱人的痛苦,所以我也打算让你尝尝失去家庭的痛苦,再者,让你的事业毁于一旦也行,让你的家人、你的同事都知道你是一个如何用尽手段,去凌虐未成年少男的衣冠禽兽。」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怕你了吗?」陶延誉仍旧不甘示弱。
「你的确是不怕我,不过我那超疼我的老爸可是怕极了!凭他身为宫氏集团的总裁,什么呼风唤雨的事情他会办不到?我可不敢保证在他得知我身心受伤受创之后,还能够坐视不管哦!」
语带要胁的恫吓口吻,和那对锐气逼人的凌厉眼神,来自于宫君骐身上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在在都让陶延誉感受到那绝不像是在开玩笑。
宫氏企业集团的名声他可不是没听过,它旗下某些子公司的资金阵容也在金融界占有一席之地,要是得罪了他们这帮子人,唯一的结果铁定是饭碗不保。分析了一下处境的优劣势后他决定撤身而退,眼前这小子似乎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事到如今也只能自认倒楣,好端端的猎物竟然变成了别人的嘴上肉。悻然离去之前,又忍不住多看庞絮炼几眼,仿佛如此便能消弭往后再难相见的不甘。
陶延誉离开之后,剩下两人的空荡走廊充斥着一种诡谲的静默,庞絮炼试图化解如此尴尬的气氛,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场面话,心中充满无限感激的言语,到了喉间时竟又嗫嚅凑不到几个字眼。
第九章
「你……不是还在比赛吗?」
宫君骐并没有立即的回应,愠怒的神色旋即跟着他的靠近呈现在自己眼前,以为他要展开一番苛责的庞絮炼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没有听见预期中的责难词语,庞絮炼好奇的张开眼睛,正好对上宫君骐投射过来的专注目光,那眼底蕴含的怜惜与柔情,完全颠覆了庞絮炼以为他将要暴怒发飙的直接想法。
就像他伸出手来并非是要打自己,而是轻抚着自己的脸颊,稍有不悦的微蹙了一下眉。「那家伙打了你?」
庞絮炼这才想起刚刚被陶延誉赏了一巴掌,脸上的滚烫不是因为被打的部位发疼发热,而是宫君骐的手,前不久还像一个激狂失控的暴徒施展着拳舞,此时却如一道轻拂而过的徐徐暖风,温柔的让他心跳狂跃不已。
「因为……我咬了他……」
「你咬了他?」
像是为这样的回答感到好笑,宫君骐为此漾起了笑意,并未沾染任何戏谑的色彩,更像是多了一份放心的满足感。「这倒是很像你的作风!」
与先前怨气勃发的态势判若两人的宫君骐,那时而盛怒、时而嬉笑的极端性情,着实让庞絮炼一时难以招架,不过既然对方露出了笑容也就表示他的情绪应该已经好转,庞絮炼举起手来想把他那只搁在脸上搔得心痒难耐的手给摘下,冷不防被对方一个展臂使劲给整个拥进怀里。
「怎么——」
「为什么要离开呢?」
泫然欲泣的声调抑制不住的自宫君骐口中逸出,一向气定神闲、临危不乱的他,竟然也有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刻,他紧紧拴住怀中这个总是扰乱他步调的麻烦人儿,透过那稍有迟疑的身躯传递而来的温度,当下填满了连自己都无法弥补的空虚。
「我好担心你,絮炼,你为什么要离开我的视线呢?」
像这样紧拥到近乎窒息的感觉,庞絮炼并没有抗拒,反而有种被需要的喜悦,就算刚才宫君骐所说的都是谎言,他也愿意沉迷在这短暂虚拟的爱恋当中。
「本来是决定要替你加油到底的……可是很抱歉,我实在没办法欣赏你和咏恩的互动那么甜蜜——」
「又是纪咏恩!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难道你还不能把他忘记?到底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将眼光停留在我身上呢?」
宫君骐认真的神态撼动着庞絮炼的心扉。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莫非……他是真的在意自己?所以才在比赛尚未结束便跑出来找寻自己?所以敢当着陶延誉的面做那样的告白?所以会在此时此刻这样毫无芥蒂的抱住自己?
「我的眼光……一直都是停留在你身上啊……」
打从有了身体的接触之后,宫君骐的一举一动、所作所为就像空气中无法捉摸的尘埃,开始一点一点地渗进自己的生活当中,不知不觉的在心底某个缺坑落定填满,等到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在那里筑起一座座扎根的城楼,移不开也迁不走。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心情,我明明是讨厌你的,可是……又好像不是那么讨厌,我只是讨厌你跟咏恩那么亲近,我也知道你跟他是公认的一对,但我就是看不下去……」
静静聆听庞絮炼乱章无序的剖白,宫君骐大概能够理出一个头绪了。
「絮炼,你说了那么多,是不是只想表达你喜欢我?」
事情就是那么简单,为何自己要绕这样一个大圈子,无非就是不想让宫君骐瞧见自己的狼狈模样,毕竟喜欢上情敌这种状况说起来也不是多光彩。
「……」
「还是非得要我先说我喜欢你,你才肯承认你也喜欢我?」
略带羞涩的求证中富含满腔的情意,庞絮炼从宫君骐柔润的清眸中,深刻地查阅到那并非一如昔日的作态与玩弄,比那种大幅度动作的激吻与狂爱还更来得震撼人心。
「可是……你跟咏恩不是一对吗?」
「我们只是偶尔会碰到,谁规定那样就是一对!况且就算是一对,也并不代表双方是彼此相爱的,你也知道,就是那种床伴关系!」
既然是一对,却不一定相爱,就是意指床伴关系,也就等于说,纪咏恩所扮演的角色,其实是和自己一样,纯粹的肉体关系?
一联想到这儿,庞絮炼忽然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这至少可以确定,纪咏恩并未真正让宫君骐认真起来。然而紧接着,亦有另一股怅惘失落的愁绪,如同一片看不透的烟雾般迅即弥漫整个胸口,似乎只要稍微的挥赶蠢动,皆会引来一阵阵身不由己的椎心之痛。
究其来源,那是宫君骐一贯的享乐作风,一视同仁的对等相待,自私的索取,更不管对方的真实感受,在某种程度上的意义,其实自己是和咏恩一样,既可悲又可怜。
有一点搞不懂的是,宫君骐怎么能够乐此不疲在这种不正常的性关系中?难道他都不会想要拥有一段稳定而又持久的爱恋关系吗?
「既然是床伴,也就没有必要说什么喜不喜欢的,像那种哄人的甜言蜜语根本就是多余的……」
「什么甜言蜜语?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话呀!」
宫君骐的指尖陷进庞絮炼的肩头,力道随着他的情绪气涨而跟着加深加重,那张稍微丧失自信的脸庞憔悴得令人动容。「我是真的喜欢你,而且我也没有把你当作是床伴,或许最初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动机存在,不过若不是因为很喜欢你,根本就不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怎么可能……」
被全校最有人气的运动健将做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告白,没有人不为此颠狂的。
原本讨厌自己的人,竟然会喜欢自己,这转变如此之大,对庞絮炼来说实在是难以置信。
「对你而言,我不过是一个让你花钱发泄的对象罢了……」
「你以为我是干什么要花钱和你做交易的?若是要发泄的话,凭我个人的魅力难道还会怕找不到对象吗?若是要发泄,Zuo爱时我何必那样大费周章的前戏作业只为让你感到舒服?若是要发泄,我会贸然去亲吻一个随时会对我张牙舞爪的盛气小子?若是要发泄,我会处心积虑的邀你出来约会?若是要发泄,我会在乎你此时正谈论着谁,彼时又是跟谁在一起?」
宫君骐那坚定不移的眼光锁住了自己的视线,坚决无悔的口气封住了自己的耳朵,仿佛庞絮炼若是再用自己的想法将对方推翻,唯一的结果便只有同归于尽……
「可是,你不是讨厌我吗?」
「我曾经说过我讨厌你吗?」
「是没……不过,我常常打你,你不气我吗?」
「你会打我,不也是因为我去招惹你吗?」
这下庞絮炼就不解了,自己之所以会向宫君骐挥拳动武,的确都是因为他向自己挑衅,明明知道自己会生气,还故意惹恼自己,他是欠揍吗?
「那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宫君骐咧嘴笑开,露出了前排鲜白的门牙。「这还不是得怪你,谁叫你总是那么冷淡,当别人竭尽所能想要讨我欢心时,你却巴不得离我远远的,好像我是瘟疫一样。有鉴于此,我才决心引起你的注意,若是采用温柔攻势,当时的你铁定会认为我在捉弄你,所以我才使些恶劣的手段,只为加深你对我的印象。」
「我可是一点都感觉不出你想引起我的注意。」
「那是因为你迟钝嘛!」
「难道你不怕招惹我,只会让我更讨厌你吗?」
「可是你现在不是爱上我啰?」
「谁爱上你了——」
懒得再听对方的违心之论,宫君骐索性侧头挨近,封住那张无时不在引诱自己的刁钻利嘴,趁势追缠里头无路可退的小舌,忽轻忽重的翻搅捣弄,调教般的让对方清楚记下自己的方式、触感以及气味。如果接吻可以传达自己的渴求,那么他可以不在乎用尽多少时间,耗尽多少力气,来奉上一个又浓又烈的热吻。
起初有些抵抗的庞絮炼,因为对方的吻技太过高超而深陷其中,之前为否认而否认的借口只不过是在掩饰紧张的情绪,假如宫君骐一切叙述属实,那是否表示,自己也可以毫无顾忌的还吻回去?
配合着对方吸附的动作,双臂环抱着那紧靠己身的腰背,庞絮炼半眯的眼眸在打探着。
对方诧异的停下动作,「怎么了……」
庞絮炼低着头,羞着脸,不满的口气回应道:「怎么,你可以吻我,我不可以吻你吗?」
愣了几秒后,宫君骐畅怀地笑着。「可以,你可以吻我,而且随便你爱怎么吻,就怎么吻,好不好?」
宫君骐的反应和动作永远都比自己快一拍,他倾身靠压过来,露出等着被吻的姿态,这倒使得庞絮炼开始犹豫起来,有时候真的很讨厌那种顽劣的逗弄,却也不得不对他处之泰然的独特魅力甘拜下风。
「怎么了?在害羞吗?比这更激烈的事情都做过了,还在难为情吗?」
宫君骐一面说,一面缓缓欺近庞絮炼,最后的那一句话,根本就是直接将口气喷发在他的唇间。
接着不到几秒钟,趁着对方尚未理出头绪出言反驳之时,宫君骐再度占领了那张欲言又止的唇畔。
「嗯……」
湿软的触感融进口腔里的每一寸角落,带有对方专属味道的唾液浸蚀了没有设防的每一处禁地,想要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