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骥 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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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骥 错刀-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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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对着他的闻人竞豪。

  原来,韩逐并没有真正昏死过去,只不过,闻人竞豪控制全局的那会儿,星突然跟他联系了,通过他手上的那只表。这是“连星”自创的一种联系方式,一套通过敲击振动传递信息的密码。星说,别墅的控制系统快要解开,问他里面的情况如何。于是,韩逐假装伤重晕厥,却将双手藏于身下,恰好遮挡住闻人竞豪的视线。

  韩逐收到了信息,林莺落和黎上言自然也一样。正当他们暗自商议该何时启动机关的同时,闻人竞豪砸烂了遥控器。计划搁浅。黎上言用最短的时间告诉他们闻人竞豪身上的危险性,一边不得不想办法拖住他以争取时间。毕竟谁也不清楚闻人竞豪的所谓人体炸弹是怎么回事,如何引爆,威力怎样,全是未知数。好比那颗牙齿炸弹,或许闻人竞豪的启动机关也类似与此。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非常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闻人竞豪绝不会罢手!所以,韩逐和星当即决定了战斗方略。因为他们相信不管爆炸的威力如何,它必须得有一个启动过程,这就是他们的可争之处。另外,与其让别墅里所有人一起行动得混乱,不如求简,只让一个人动!如果屋子里有一个十秒后就要爆炸的炸弹和一群人,你说是一群人争先恐后逃出屋子快呢,还是一脚将炸弹踢飞?

  韩逐正是这么做的。这一脚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与全身的力气,快如闪电疾风,猛似蛟龙玄豹,猝然间贴上了闻人竞豪的脖子。他几乎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对方颈骨碎裂的声音。闻人竞豪的身子腾空飞起,直挺挺地朝他身后已经开启了一半的窗子飞向别墅外。

  一切终于结束了……韩逐在心底轻吁。

  “韩逐!快闪开……”

  很可惜,黎上言的疾呼飞快湮灭在一声巨响中,不是一般爆炸中的烟火辉煌,却是疯狂刺激人心的血肉横飞,骨碎激射,整个地面就像发生了地震一般动荡不定,屋子里的灯忽明忽暗,几乎所有人都本能地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那一刻,闻人竞豪一大半的身子已经飞出了窗子,可就是那仅剩的一截,在爆炸的瞬间,血直溅到屋子最远角落里黎上兵的脸上,滑出一道口子,生疼。

  然而,那一瞬间有人的反应却与其他人截然相反。林鸢离这辈子都没反应那么快过,差不多就在韩逐飞出一脚的同时,他也跟了过去,并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很自然地察觉到危险,不愿让韩逐一个人。所以,在黎上言喊叫出声的时候,他正碰到韩逐的身体,本能地将他压了下去。

  终于,大地不再颤抖,屋子恢复平静,灯光重新长明。

  林鸢离的脑子渐渐恢复意识,他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来地火辣辣的疼着,身子很重……等等!他的背为什么直贴着地面?他明明记得自己扑到了韩逐,怎么是他反被压在下面?!他突然又感觉到脖根处热痛阵阵,伸手一摸,五指殷红!

  “韩逐!韩逐!”

  他隐约听到有人急呼韩逐的名字,很是焦灼。韩逐怎么了?!他很努力地仰起头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胸口立时如撕裂了一般。

  韩逐侧趴在他身上,紧闭着双眼,如同死去。可是,他微张的嘴里却在不停地流血,汩汩地,几乎将林鸢离的整件上衣全部浸润了去。

  不……林鸢离挣扎着起身,迎头换来的却是剧烈的疼痛与无尽的黑暗。

  
[正文:第五十八章]


  三个月后,东湖别墅区。天气微凉,已然是入秋的时候,斜风细雨着,给人一种莫名的凄凉。

  林鸢离呆呆地站在一栋别墅前,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雨水细密地飘拂在他脸上,润润的,轻轻的,痴痴的,缓缓往他的脖子下面钻去。

  韩逐……他心底不停唤着这个名字,阵阵刺痛。

  那个激烈而疯狂的夜晚,对每一个经历过的人都有一种难言的伤害,但毕竟他们都还好好地活着,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林鸢离记得自己满身伤痕地在医院里醒过来,林海墨在,林芷洁在,黎上兵在,林莺落在,甚至黎上言也在,只是不见了一个,他心上刻着的那个。

  林莺落告诉他,韩逐被人带走了,去一个有世界上最好的医疗设施和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却很少有人知晓的地方。她让他放心,他们一定会还他一个生龙活虎的韩逐。也就是说,他伤得很重,而这里的医院治不好他……他心底明白。

  他没有继续问,出奇得沉默,出奇得冷静,出奇得稳健,倒让身边的人好一阵担心。他隐约可以猜到林莺落、黎上兵甚至韩逐背后的秘密,他们没有说明,就是说他不该知道。可是他想,他总有一天会知道,从韩逐的口中。

  事实上,林鸢离伤得也很重,医生从他的身体里取出了二十几块细碎人骨,不过,幸而没有伤到要害。但,这也让他可以想见,韩逐挡在他身前可能遭遇到的境况……他不要想!反正他还活着,那就够了!他会等,他能等,一直一直!不管韩逐变成什么样子!

  九十六天过去了,没有韩逐一丁点儿消息,连林莺落和黎上言也得不到一丝信息。有时候,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吧……他只能自我安慰。

  今天,医生和家人终于宣布他完全恢复了,允许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这里是韩逐的家……拿着韦司聪给他的地址,林鸢离找到这里。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明明知道韩逐不在,可是,心底却泛着异样的蠢动,反复强调着:去那里,去那里,去那里……

  突然,门开了。

  林鸢离一惊,迅速看向门口,那儿立着一个小小且单薄的身影。那是一个男孩儿,约莫十一二岁,皮肤很白,似乎终年不见阳光,却有常人无法比拟的俊秀五官,眼波清清洌洌的,给人一种超越年龄的静谧安闲,甚是奇特,假以时日,长大成|人,必然是个倾倒众生的人物。

  这孩子……是韩逐的弟弟吧?仔细一瞧,眉目间倒是有几分相似。林鸢离想起之前有人提起过,据说他有很严重的心脏病,看起来果然比一般人瘦弱。

  “进来吧。”男孩儿看林鸢离的眼神仿佛知道他是谁。

  要进去吗……林鸢离的脑子显然没有他的脚反应迅速,等他蓦然惊觉的时候,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

  “是谁啊?”一个年轻的女人走过来,眼中带着问号与警觉。

  “我叫的钟点工。”那孩子从容淡定,缓步走上楼梯,“我想让他帮忙整理一下大哥的房间。”

  听了前一句话林鸢离傻愣了一秒,以为是那孩子认错人了,正想说明,可他下一句一出口,林鸢离硬生生将舌尖上的话逼回肚子里。

  “不上来吗?”

  “来了。”那孩子眼里忽闪而过的精光让林鸢离以为自己看错了,可等他们一前一后进到一间房后,林鸢离才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眼花。

  韩逐的房间很宽敞,卧室跟书房是一体的,中间用成墙的书架隔开,式样简洁利落,很有韩逐的个人风格。

  “你叫什么?”那孩子问。

  “林鸢离。”

  那孩子点点头,“我叫韩追。”

  韩追……还真是兄弟,不过按常理,追逐追逐,追,似乎应该是哥哥才对……他想得入神,没有发现身边的男孩儿眉目间漾起戏谑的微弱笑意,仅仅一秒,仿佛只是错觉。

  “听说,我大哥出生后张口说出的第一个字就是‘逐’,我爸妈觉得不错,就用来做了我大哥的名字……”韩追眉眼轻轻点过某人,略微一顿,“我原本以为你的名字里也会有个‘竹’字,绿竹的‘竹’。”

  林鸢离大震,倏地盯住韩追的眼。他知道什么?!他知道多少?!

  韩追却不理会他灼人的目光,径自走到书架前,从里排不起眼的角落里抽出一本册子,像是一本素描本。

  “给我的?”惊讶爬上林鸢离的脸,他伸手接过韩追递过来的册子。

  一翻之下,彻底呆住。

  这就是韩猎上次在医院提到的那本画册,韩逐十年前所画。头像、半身像、全身像、正面的、侧面的、半侧面的、开心时的、生气时的、哭笑不得的、深情严肃的……满满一本人物肖像画!即使是古人的装束,林鸢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画上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他的眼瞬间烟迷雾蒙。

  其中一页的全身像旁边,还附有一首小词,笔落处是一手漂亮的灵飞经: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林鸢离看不懂,但,最起码识字,一见“辛苦”、“月”、“尘缘”、“秋坟”之类的,总算能猜到些许词意。

  “这是纳兰容若悼念他亡妻的一首词。虽然已经阴阳相隔,但他仍旧不甘心这种悲凉的别离方式,真心期望可以与自己心爱的人化蝶双飞,相依永远……”韩追缓缓道来,绝不像个十一二岁孩童天真不识愁滋味的样子,一派少年老成,令人忘却他的年龄,“现在换你‘不辞冰雪为卿热’了吗?”

  “什么?”林鸢离愕然凝眸。

  韩追摇头,突然转开话题,“每一页,画的都是同一个人;每一页,还写着同一个字。”

  林鸢离这才注意到每一页画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字:竹。

  竹……

  他嘴里喃喃重复着这个字,神飞魂驰,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转瞬蓦地笑出声来,不大不小微微惊扰了一旁的韩追。他果然是个笨蛋……

  你聪明两世,为什么又糊涂两时爱上了我这个无可救药的笨蛋……我值得吗?一世伤了你的心,一世伤了你的身,我到底是个什么倒霉东西啊?!

  
[正文:第五十九章]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丑……有多凄迷……这就是大人们所谓的让人欢喜让人忧的爱情?韩追玩味地想着。出生在一个父母不晓得该在孩子们面前避忌反而大秀爱的教育的家庭,想不早熟都难,何况韩追整日在家无所事事,看多了各式书籍文章,不明白也知道。

  “大哥没事的……”

  “他当然不会有事!”

  林鸢离下意识地反应强烈,待他看清韩追若有所思的神情,这才突然醒悟过来。韩家人怎么可能将这种事告诉韩追呢?应该是他自己察觉到不对劲,这会儿在他身上求证来着。

  遭!

  果然……三个月了,就算大哥出国念书,不该连一个电话也没有;老爸总是出差,早出晚归的,偶尔在家也是一副焦虑不安的模样……他想不怀疑也难啊!

  “你……”林鸢离一脸青红交错,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不由自主神经兮兮起来。要是韩追病发了,他直接掐死自己谢罪得了!

  倒是韩追,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似的,一脸波澜不惊,继而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哥小时候总爱扮鬼脸吓其他孩子,憋着嗓子冷幽幽地说话,嘴里喊着‘我是一个怨灵’,惹得老爸骂也不是揍也不是,最后总是无奈地说,‘你这孩子不厚道,得罪那么多人,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大哥却乐呵呵地对他说,‘老爸,我是一个怨灵,怨气有多深,命就有多硬,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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