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期待一下。
原来林老爷子避世之所近在咫尺……呵呵,看来他仍属尘缘未了之人哪,想避应该没那么容易。那人很有可能要找的正主儿就是林老爷子林海墨……搞那么多小动作是要引他出山吗?可那个死尸又算怎么回事?嫁祸?没那么幼稚吧?
林鸢离越发显得窘迫。谁说不是呢?虽说他一向性子急,沉不住气,可事关家人朋友兄弟,他却从未毛躁过头,只是一碰上韩逐,似乎一切都在朝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着。
“好了,以后我不问就是了,你也别端着这副哭爹喊娘的表情。”不想他为难,韩逐如是说。呵呵,他还不会自己查么?反正他不是翰墨山堂的人,什么规矩对他都形同废纸。
哭爹喊娘?!就算林鸢离书念得不多,也知道踌躇这词儿好像不这么用……
看样子这件事没那么快结束,他得做好长期作战的打算,幸好最近学校没什么事,应该没什么影响。
“明天陪我出去。”他对林鸢离宣布,语气不容拒绝。
林鸢离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听韩逐的话,他再笨也听得出韩逐当时命令的语气,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他可是做惯了老大的……唉……这算不算一物降一物?
他们此刻之所在是韩逐的公寓,一看就知道他家境非常不错。
“你家人呢?”
“家人当然都住家里咯。我家住得比较远,这里离学校和医院都近。”
“接着。”韩逐一声吆喝,林鸢离手上立刻多了两大袋书。
他要干嘛?搬家啊?
韩逐嘿嘿一笑,“山上挺凉快的,看书不错。”
这话的意思是……他要在翰墨山堂住下?林鸢离的脸有些僵。
“看你这脸……好像不太乐意啊?”韩逐凤目一眯,危险爬上他的脸庞。
“不是,不是……哎……”他又开始口拙,手足无措起来。
天哪!他真不是不高兴,他是太意外!韩逐明明知道翰墨山堂是干什么的,明明知道近来不太平,为什么要趟这浑水?其实,他很高兴他在他身边,不知怎地心里安稳了许多,可是理智告诉他,他该拒绝他,该让他远离……
“不是就少说废话!”韩逐抱起自己的手提电脑率先走了出去,背对着林鸢离,唇角飞扬。
“既然出来了,不如玩儿一会儿再回去。你平时喜欢玩儿什么?”
“也没什么,就去PUB喝一杯而已。”
“你,喝,酒?”韩逐一字一吐,似笑非笑。
“呵……一点点……”被他这么一问,林鸢离倒不好意思起来了,傻傻笑着。其实,他酒量实在不怎么的,但又爱喝,真的,就一点点。
韩逐却仿佛来了兴致,拖林鸢离下车,四处一扫,“就那儿吧!”不由分说,拉了他就走。
那儿?林鸢离眉目一沉,却没说什么,任凭韩逐拖着自己朝那家门面辉煌的PUB走去。
这PUB的气氛不错,装潢也够档次。两人各要了半品脱啤酒,闲闲品着。
韩逐长那么大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可以喝酒,可以闲聊,可以跳舞,还可以听歌,很不错。
韩逐打量着PUB里的一切,林鸢离则凝视着眼前的韩逐。认识他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在韩逐脸上看到与他年龄相符的神情:睁大着好奇的眼,微带稚气地环视着四周。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天生含情的凤目,不点而朱的唇角,柔顺飘逸的长发……恐怕看一辈子也看不厌……呵呵……
看着看着,林鸢离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有几个人好像有意无意总在他们跟前飘过,鬼鬼祟祟、贼眉鼠眼地尽往韩逐脸上瞟。
“走啦!”什么破地方,一个个都贼头贼脑贼眼溜溜的!林鸢离心头一把火噌地旺起来。
“啊?!”这回换韩逐傻眼。才来几分钟啊就要走?他还想跳舞呢!
林鸢离可不管这些,买了单拉起韩逐朝门口走去。
“喂……”怎么一下子牛脾气来了?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韩逐正想扯住他问个明白,眼角突然瞥见一个人,顿然石化。
是他!
隔着舞池,隔着人群,隔着喧闹,在忽闪忽闪的灯光下,那人笑得如同一只发骚的狐狸,眸光暧昧且挑衅。只见他的一只手慢慢举起,露出一件冰冷无情的器物——枪!
一滴汗从韩逐的额上滑下,他一把将林鸢离拉在自己身后,眼睛紧盯着自己的猎物。是的,猎物!他是捕兽的猎人,永远不做别人的猎物!无论何时他都必须掌握主动!
“韩逐?”林鸢离压根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只觉得韩逐有些奇怪。
说时迟那时快,林鸢离似乎看见一道急速光影滑空而过,几乎同一时间又听到一声类似枪响的尖啸,并不响亮却惊心动魄。分不清谁先谁后,刹那间有两个人倒了下去。
“韩逐!”不假思索地接住韩逐后仰的身子,林鸢离的心一下子空空如也。他这才明白过来韩逐刚才的动作是在保护他……为什么他总是最后发现事情不对劲的那个!跟韦司聪一起是如此,跟韩逐一起又是这样!
他打横抱起韩逐发疯似地冲向门外。韩逐千万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突然从旁边窜出几个人将他们拦在身前,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住林鸢离,PUB的灯瞬间堂皇亮起。
“林鸢离。”
林鸢离的背立刻挺直如铁。
这个声音是……姚沉弋!
[正文:第十二章]
那一刻的林鸢离却没有其他念头,压根也没注意PUB里其他人的动向,只做了一件事,迅速查看了一下韩逐的情况。然而事情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奇怪,并没有见红啊……
不出意外,林鸢离他们被双双“请”到了某人的专用休息室。韩逐被林鸢离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沙发上。他呼吸正常,心跳沉稳,好像只是睡着了……或许是麻醉剂?林鸢离心下稍安,这才有心思面对其他人。
“想不到你居然会到我的PUB来。”姚沉弋屏退了闲杂人等,只留下两个守门的,一个外表冷酷的年轻人径自倒着酒。
“你开店做生意,我有钱有闲,没什么可奇怪的……倒是你大老板,怎么有空窝到这间小小的店里来。”姚沉弋名下生意多不胜数,会那么巧出现在这里?
“呵呵,我原本就在附近,不过听说老弟你来了,机会难得,我怎能不尽地主之谊?”一杯GentlemanJack递到林鸢离面前,姚沉弋笑得深沉。
所有道上混的都知道他林鸢离酒量差极,这一杯下去……醒来恐怕就是三天以后的事了。他一个人怎么样都无所谓,但韩逐……这会儿林鸢离后悔起来,至少应该让阿冽跟着……
喝?还是不喝?紧盯着姚沉弋笑得越来越欠揍的脸,林鸢离的手渐握成拳。
“呜——汪——”门外突然传来狗叫。
“姚先生。”
“进来。”姚沉弋朝林鸢离瞥去一眼,似笑非笑。
门开了,率先冲进来是一只漂亮的金毛,直奔向姚沉弋。姚沉弋放下手中的酒杯,笑意盈盈迎了上去。
谁知那只金毛奔过沙发的时候,突然改变了方向,居然一头扎进了横躺在沙发上的韩逐怀里,舌头更是热情非凡地狂舔韩逐的脸。
“好了,好了,那么久没见还以为你有了新爹就不要老爹了……乖,乖,呜……不用那么亲热吧?呵呵呵呵……”
望着跟金毛亲热得不亦乐乎的韩逐,林鸢离跟姚沉弋除了傻眼还是傻眼。
他是装的啊……两人心里逸出同样的OS。
姚沉弋手下三人立刻警觉地盯住韩逐。
“明风乖,先放开我好不好?我要跟你那个新爹叙叙旧,OK?”金毛终于听话地放开韩逐,乖乖地趴在沙发上谄媚呜呜开心不已。
姚沉弋望着那张越来越近美得阴险的脸,一时有些惘然。他认识明风……
“我们不见面也没多久吧,不认识了?小姚?”三年而已……
姚沉弋的脸垮了下去,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敢这么叫他,一个臭,小,子!他还记得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头清爽的短发,甚至还在变声期,根本还是个小屁孩儿!应该有三年没见了吧……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他们认识?!震惊的不只一个人,林鸢离只怕更惊上几分。
“当然不是。”否认得极快,这个臭小子的名字在他耳边出现的频率频繁地令姚沉弋想让他彻底消失,可惜……他只能用想的……
“只不过有些意外。”他瞅瞅韩逐又瞥瞥林鸢离。
“意外?能有多意外?有我在明潋床上找到你来得意外……”还没说完话的韩逐被姚沉弋一把捂住嘴扛向角落。
挣脱后的韩逐怒色匆匆,“你少给我动手动脚!有屁就放!”
臭小子,他以为他愿意碰他啊……
“你给我搞清楚!他跟我再怎么说也是对头,你少把明潋拖下水!”姚沉弋压低了嗓子咆哮。天知道他从来不让道上的人得知明潋的存在,韩逐这一嚷简直是要他的命!
“呵呵,你要不要杀人灭口啊?”算他对明潋有心,不过……“你第一天知道自己会拖累人么?早干嘛去了?”不想连累明潋,要不别招惹他,要不就别走这条路!这道理他不懂啊?!
“你!”姚沉弋想辩解什么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心口,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臭小子耍嘴皮子。
“你跟他怎么回事?”
“你那口气比我爹还爹……请问您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我替明潋问!”死小子!他管他死活啊!问题是,明潋一定会管……
“哦……”韩逐一脸了然,凤目眯成一条线,“如果是明潋问我呢,我会告诉他:这个就是我要找的人!”
这个就是我要找的人……姚沉弋讶然地瞪着韩逐,他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明潋跟他提过。但,为什么偏偏是他?!
盯着满脸阴晴不定的姚沉弋,韩逐的脸也沉了下来,色正声冷,“我不问你跟今天发生的事有没有关系,可我得警告你,他,你一根汗毛都不准动!”
“这我做不了主!”他以为黑道是办家家酒?
“你,听,清,楚,我是叫你不准动‘他’!”韩逐不可思议地瞅着死脑筋的姚沉弋,“至于翰墨山堂,我管你把它烧了还是炸了!你要真能把它弄到你手里,嘿嘿,搞不好我还会谢谢你!”
啥?!姚沉弋再一次傻眼。
“不过,他肯定会不爽,那个时候……你让我们出出气应该也没什么怨言吧?”韩逐自说自话,仿佛看到了无穷“美好”的灿烂前景。呵呵,到时候他就拐着林鸢离远走高飞。
这会儿再猜不出韩逐的心思姚沉弋也不用出来混了。他可真是……姚沉弋啼笑皆非,看看那头紧盯着他俩的林鸢离,开始泛滥出同情之心。
“我不动他,不代表没人会动他。”这才是麻烦事啊……
“这事儿我自有打算,只要你不掺和在内就行!”
姚沉弋微一摇头,心情有些摇拽,“如果……他死了……”
韩逐目光一凝,神情决然,“我不会让他比我先死。”如果这一生仍是一样的结局,就让他再自私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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