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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苏苏软软的童音在耳边想起,萧百川觉得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脸上的温度急剧上升,整个人像是个熟透了的番茄,红的能滴出血来。林旭阳看见了他的反应,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可惜在脸上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忍到身子微微发颤。
一边的天珹看见这两人的互动,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一丝的不快,刚才的得意之情此刻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紧了紧握着天欣的手,道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进去了。”说完便拉着林旭阳进了跨院。
直到天珹他们进了院门,萧百川才回过神来,回想起刚才自己的失态,不由暗气。自己这是怎么了?父母常常告诫自己在大学府读书不比在家,一定要小心谨慎,入学一年多了,从没像今天这么失常过。不就是五殿下长得好看了点,至于让自己发呆那么久嘛!萧百川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撇到了一边,也赶忙进了院子。
学堂是一间三面开窗的大屋子,房梁很高,通风良好,光线充足。一溜四个长方案平行放着,一共有六排,前后左右之间都格着了两人宽的距离,配上矮木凳 整个的格局和现代的中学教室很相似。
等到天珹他们进屋,别的学子已经就座了,众人看见天欣进来不免相互挤眉弄眼起来。大半年前的“霞辉殿事件”虽然被皇家封锁了消息,但在座的大部分都算是皇亲国戚,宫里的流言总是能探听一二的,再加上天祥的大肆宣扬,想不知道这件事也难。所以天欣一下之就成为万众注目的焦点。
林旭阳全当没看见大家的表情,任由天珹把他带到第一排最右边的书案前坐下。除了皇子们坐最前面,其他人都是按照身高从左到右排的座位,萧百川正好坐在天珹的身后,他略一转脸,就能看见林旭阳的小半个侧脸和后脑勺,不过萧百川生怕自己今天再作出些古怪的举动来,硬是逼着自己目不斜视,眼光大都落在了面前的砚台或是天珹的背上。
天祥见林旭阳入座,就狠狠地瞪着他,不过可惜的是,他俩中间还隔着天翼和天珹。接收到天祥凶恶的目光,天珹马上以牙还牙地瞪了回去,而天翼看见这无声的交战后,只是冲着天珹轻轻一笑,笑得天珹后脖颈发凉,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好白了天翼一眼,把脸转向了正前方。
随着一声轻咳,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了进来。头戴双翎官帽,身穿一品大员的金蟒紫袍,脚凳官靴,慢慢悠悠地晃进了屋子,落座于学子们正前方的大书桌。然后所有的学子们都起身鞠躬,口中说道:“见过太学!”
“嗯,都坐吧!”太学略一点头,大家复又坐下。在课堂内,太学和大学士们的身份要高于学子,就连皇子也不能例外,所以天祥他们到了这里也得给别人行礼。
太学等众学子坐稳,开口道:“你们先把昨天我将的那篇文章温习一下,半柱香后我会抽调几个人来背诵或解文。开始吧!”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飞快地打开了面前的书本,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之后太学起身桌上抽出本书,走到林旭阳的书案前。林旭阳赶紧起身,垂首而立。只听太学道:“五殿下,进了这屋,你我就得暂时抛开君臣之礼,这是祖上定下得规矩。以后我就会直呼其名,望殿下见谅!”这里规矩在早上来这里得路上天珹已经解释过一次了,所以林旭阳是知道的,于是连忙点头。
“这本是所有学子入学时都要读的“初言”,从今天开始你就先学这书,现在我给你读第一页,你要仔细听好,然后要记住书里的内容,等放学后再复述给我听。”说完便轻声念了起来。
林旭阳一听,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地听着。可刚听一会就觉得哭笑不得了,这不就是三字经嘛!虽然有的字用法不一样,但大部分地内容都是大同小异的。想我一个快三十的人,竟然还要看这个东西,唉!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一会,太学就念完了,问道:“你可听清楚了?”林旭阳点点头,就这些能听不清嘛!
“那好,那你就想着刚才我念的,逐字逐字地看,记住这些字怎么写!”林旭阳连忙接过书,坐下细看。还好还好,这里的文字和中国以前的繁体字几乎一样,看着不是那么费劲。看来这太学府应该不那么的难混。
林旭阳边看着书,边听耳边太学找人背诵文章,有时背到一处太学会打断一下,问问上一句话怎么解释,如果打不上来便要用竹板打手心,板子不厚,可打到手上却也会起一道道的红印,所以学子们还是挺害怕的,自然而然的,上课就没什么人敢摸鱼了。
就这样,林旭阳开始了他的学习生涯。
05 暗香浮动
一直以来林旭阳都以为大学院只是教人舞文弄墨,所以当听说他们还要上计数,对弈,绘画和乐礼课之后,不由暗暗吃了一惊。难不成能当上皇帝的都必须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复合型人才”?!后来他才知道,除了太学的课比较重要之外,其他的课都是为了让学子们培养自己的兴趣用的,说白了就是帮助大家陶冶情操,修身养性。
每天上午学子们要在大学府里呆上三个时辰,单日的下午皇子们还要去皇家校场学习御射,其他的学子则可以自行选择。因为僖嘉的开国圣祖是马背上的皇帝,他留下了祖训,要求每个皇甫家的男孩子都必须能驾驭良驹,开弓射箭。所以林旭阳和天珹单日的中午赶回霞辉殿用过午膳后,还要再匆匆赶往皇家校场,每每此时,林旭阳都会哀叹,自己连高三那年都没那么忙碌,果然这“人上人”不是好当的。
八月的午后,烈日烘烤着大地上每一寸土壤,蒸发着空气中最后的水分,抬眼望去远处的景物都不同程度的扭曲着。偌大的校场上连棵树也没有,晒得人直发慌。
“啊!”林旭阳又一次摔到了发烫的地上,扬起的尘土差点迷了眼睛。这是今天第几次从马上掉下来了,林旭阳已经没心思去数了,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骨头都在叫嚣着一个字:“痛!”
“天欣!”在他身后保驾护航的天珹和萧百川一看,立刻翻身下马,跑了过来,扶起倒在地上的林旭阳。
“呜……”,脚上传来的剧痛差点没让林旭阳又坐回了地上,若不是天珹扶着他的腰,怕是他现在怎么也站不住了。萧百川听见了林旭阳的呻吟,又看见那张惨白的小脸上豆大的汗珠只往外冒,不知是热的还是疼的,被咬着的下唇毫无血色,连忙问道:“天欣,你是不是哪里痛?是不是摔伤了?”此时天珹也发现了怀里的身子不住的轻颤,焦急地看着林旭阳。
林旭阳轻轻的点点头,道:“我好像拗到左脚了。”
萧百川闻言立刻单腿跪下,也不管干不干净,慢慢地抬起林旭阳的左脚,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如对待瓷器一般轻手轻脚地退去了他的鞋袜。当林旭阳那红肿的脚踝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天珹和萧百川都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林旭阳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这一定是刚才跌下马时脚着地过激拗到的,只是没想到就这么快就肿起来了,难怪痛的要命。这下子别说是骑马了,就连走路都困难了。
萧百川看得直皱眉,对天珹说:“天珹表哥,你最好把天欣送回去,再找御医来看看。拗伤可大可小,耽误不得。”天珹心里也是这个想法,于是便转身蹲下,让林旭阳趴在自己背上,想送他回霞辉殿。
可刚走两步,一个人影就挡在了他们的面前。天珹抬眼一看,正是那讨人厌的大皇兄皇甫天祥。
天祥早就看见林旭阳摔落下马,一直在边上冷眼旁观。直到萧百川提议要送林旭阳回去,这才跳出来挡道。回去?!哼,开始什么玩笑,凭什么他们要呆在这鬼的地方忍受酷暑,这小子就能回去偷懒?!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装病逃课?于是他挡在了天珹他们前面,道:“三弟啊,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天珹虽然心急要给天欣找人医治,但是一个大活人杵在跟前也不能当看不见,而何况没事找茬正是这位皇兄的拿手好戏。只能耐下性子回答到:“大皇兄,天欣拗到脚了,我要送他回去,请大皇兄让开道!”
让开?!不行!自打一年前这个该死的贱民之子进了大学府之后,就越看越不顺眼,父皇也不知哪里不对劲,竟让这种人同我们一起上课。要不是天珹和那个萧百川护着,早就能好好调教调教这个小孽种了。这一年来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也没找到什么好机会,偏偏天翼还告诫不要和萧百川起正面的冲突,不就是他爹手握兵权嘛,可那还是我们皇甫家的大军呐,有什么好怕的?今儿个好容易得了个机会,哪能那么容易放你们过去!
“回去?那不成!天欣还剩下十支箭没射!想回去,可以,先把箭射完了。”天祥眯起了双眼,威胁到。
天珹听完心中更急,天欣的脚别说骑马射箭了,就连路也不能走了,天祥这不是摆明了刁难人嘛!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萧百川说道:“大殿下,五殿下的脚崴了,肿得厉害,眼下断是不能骑马射箭了。要不先把这十支箭记下,等五殿下脚伤好了,再补也不迟!”
“哦,原来五弟脚崴了啊!”天祥装出刚刚了悟的样子,“那快让本殿下看看,伤得厉不厉害?”说着手就向天欣伸了过来。
天珹心道,给你看看,怕是给你看完天欣只会伤上加伤,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碰到天欣。还没等天珹闪开身子,只见萧百川一把抓住了天祥伸过来的手。天祥没料到萧百川敢跟他动手,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孩子抓了个结结实实,不由火往上撞,用力一甩,想甩开萧百川的手,可是萧百川却像是发了狠劲,死死抓着天祥的手腕,天祥这一甩竟没甩开。
一旁的御射老师们大都是从皇家禁军里挑出来的,虽说有一身的本事,但都官职不高,所以见到这场面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开玩笑!两边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主,处理的不好,断了前程事小,若是因此而丢了脑袋那就太不值了。
天祥见没甩开萧百川的手,大感丢脸,不由恼羞成怒。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就听不远处有人说话:“微臣秦飞扬见过几位殿下。”那些个老师侍卫们一听到这声,都不由自主得呼出口气,救星到了!
来人正是负责皇城乃至整个京机安全的禁军统领秦飞扬。他和萧百川的父亲萧战都是和当今天子皇甫睿明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三人的感情一直很好。皇甫睿明登基之后就想给秦飞扬封个大官,可秦飞扬却自愿讨封做个禁军统领。按他自己的话说:“萧战给你开疆扩土,我就替你守着这皇家后院。睿明,你就安安稳稳的当你的明君!”
说不感动是假的,皇甫睿明知道秦飞扬这人其实和他的名字一样,有着雄心壮志,希望有一天能飞扬九天。但却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德崇帝,而是为了皇甫睿明,甘愿放弃自己抱负,作个小小的三品统领。这份情谊让皇甫睿明一直牢记于心,所以秦飞扬是在德崇帝面前除了萧战以外唯一一个大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