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来了。 “龙的鳞和须和我们鱼一样！我们鱼应该是龙的主人！”虎委员让秘书马上给整个动物 界发通知，限一小时之内，所有认为自己像龙的动物立即来委员会备案，逾期无效。 “龙没有自己的个性。”象委员冒出这么一句。 ◇ 二 ◇ 一小时过去了，没有动物来报到。 虎委员宣布： “由马、狗、鱼、鹿和蛇竞争龙年。” 话音未落喊声四起，候选者们据理力争，谁也听不清谁说什么。 “一个一个说，〃大象委员说，〃我们当评委，给你们打分，谁的分多龙年归谁。〃马先 说。 他从马跑步的姿势说到龙飞腾的动作并从中找出一致性，从马尾巴的功能说到龙尾巴的 重要并使人联想到船之舵的关键性。还有性格还有品质还有档次都如出一辙。 评委亮出满分。 狗登台。 他振振有词，从狗的张牙舞爪说到龙的张牙舞爪又说到这二者之间的必然联系以及历史 渊源，还有狗和龙的血型一样肤色一样语言一样心跳次数一样等等等等。 评委又给满分。谁也不想得罪狗。 鱼开始说。 鱼出语不凡。他说龙和鱼都离不开水都是水的子孙原本是一家鱼们都是龙王的后代都姓 龙，鱼还驳斥了马和狗的谬论阐述了自己的真理。 满分。 鹿发言娓娓动听，每句话都掌握在二十分钟以内，是典型的以理服人。 他先从角的重要性说起，又假设龙没有角是什么样子以及角的经济价值国际影响社会效 果，还有龙曾经有遗嘱给鹿可惜当时没有公证。 还是满分。 蛇带来了录像机。他将有关龙的资料放给评委看。他说事实胜于雄辩说龙身最重要还说 他的别名叫小龙。 最后一个满分。 评委们面面相觑。 猴子提议增加委员会成员，采用无记名投票方式选举龙年主人。 老虎推荐狮子遭到猴子和狐狸反对，他们说应该加强第三世界力量。猴子推荐兔子遭到 老虎反对，他说兔子太小代表不了一方，况且兔子刚当完兔年的主人怎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大象推荐鲸鱼遭到狐狸反对，狐狸认为评委体重不宜太沉否则会造成一边倒的现象。 候选人也加入了推选评委的斗争。他们推选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动物参加委员会而不准 同对手有血缘关系的动物参加委员会就是姑表亲也不行。 经过长时间的酝酿协调反复明争暗斗，委员会终于扩大了。 ◇ 三 ◇ 候选人在委员会投票选举前向诸委员们开展了一场真正的进攻，他们拉拢委员请食肉科 委员吃肉，请食草科委员吃草请两评委员旅游爬山下水请软体委员腔肠委员无脊椎委员干他 们喜欢干的事吃他们喜欢吃的东西。 委员们立刻分成五派，投票选举的结果狗、鹿、马、蛇、鱼的票数完全相等。 于是，再增加评委。再推荐再否决再平衡再扩大。 经过激烈的、扣人心弦的、惊心动魄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角逐，评委们一致通过了 由狗、鹿、马、蛇、鱼并列龙年的决议，并根据笔划挑出了先后名次。马名列第一。狗和鱼 并列第二。鹿和蛇并列第三。鹿想当第一，就说人一般管他叫小鹿，应以小字的笔划为准， 被大家一致否决，并由此得出结论道貌岸然的更狡猾更斤斤计较更追名逐利。 就在这项决定向整个动物界宣布的第二天，龙年结束了。 除了蛇以外，没人高兴。评委们还想继续当评委，蛇说没人跟他们竞争蛇年。评委们说 摆摆样子就行，本来他们也没真干，真干早就当不成了。蛇想了想，同意了。
冰龙 ◇ 一 ◇ 它从骨子里自卑。 置身于千姿百态的雕塑艺术节中，面对着身边那高贵的象牙雕，豪华的石雕，亦庄亦谐 的木雕，还有种种说不出名称但质地优良的雕塑艺术品，它乞求太阳升高温度，晒化它。 它最早的时候是一汪水。后来冻成一块冰。当是水的时候，它思维迟钝。结成冰后，渐 渐有了思想。它目睹世界上的那些物质，石头、钢铁、树木。……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唯 有自己的本体是虚的，早晚会回复成液体。它沮丧，甚至诅咒上帝不公。 不知为什么，艺术家们看中了这座北方的城市，决定在这里举办雕塑艺术节。 一位冰雕艺术家将它雕成了一条龙，参加这次盛会。 冰龙不明白艺术家干吗将它弄成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它羡慕左边那位嫦娥的妩媚，嫉 妒右边那位武士的英浚冰龙恨这个世界，抱怨命运。 艺术节开幕的第一天，冰龙的身边围满了观众。冰龙以为观众在取笑它，连眼皮也不敢 睁。 “这龙真神气！”有人说。 “太棒了！” “我得跟它照张像。” “咱们是龙的传人嘛！” 冰龙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它微微睁开眼睛。天哪，有这么多人抢着同它合影。冰龙惑然 了。 “爸爸，他们干吗都要和龙照像呀？”一个男孩子问父亲。 “相传咱们中华民族是龙的后代，过去的皇帝都喜欢拿龙当自己的标志。”爸爸告诉儿 子。 冰龙的眼睛全睁开了。 “整个民族都是我的后代？！”冰龙的大脑里一瞬间挂满了惊叹号，它不敢相信这是事 实。 一群学生簇拥着老师来到冰龙身边，老师也这么说。 冰龙信了。原来自己是整个中华民族的祖先，是可以任意改变这个民族的主宰者。当它 确信这一点后，它的嘴张得更阔了。爪子之间的缝隙张得更大了。龙就要有龙的样子嘛。 ◇ 二 ◇ 晚上，冰龙左边的嫦娥主动同它打招呼。 “你好！”嫦娥说。 “嗯。”冰龙摆出矜持的姿态，其实它很喜欢嫦娥。 “你是今天最受欢迎的雕塑啊！”嫦娥说。 “对！”冰龙心花怒放。这么美丽的姑娘主动同它搭话，过去它连想都不敢想。 “从前的皇宫里就有龙。”嫦娥说。 “现在还有皇宫吗？”冰龙心里一动。 “当然有。北京有一座最大的，叫故宫。”嫦娥说。 “北京？在哪儿？”冰龙问。 “在南边。”嫦娥指指南方。 冰龙决定去北京的皇宫，那才是它的归宿。它要住在皇宫里，摆布它的后代，让他们变 笑为哭，转喜为忧，就像那位冰雕艺术家雕刻它时那样，想去掉哪儿就去掉哪儿。 冰龙越想越兴奋，它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质。它要南下进京。 子夜，冰龙起程了。 经过半夜的奔波，在黎明时，冰龙抵达北京的故宫。 故宫里有那么多龙，冰龙既高兴又失望。它高兴皇宫真是龙居住的地方。它失望自己不 是皇宫里唯一的龙。 “我要占据一个最好的位置，当龙首。”冰龙一边想一边选择了太和殿前的广场，它昂 首挺胸地站在广场中央。 天渐渐亮了。冰龙隐约感到身体有些不适，腿发软。 太阳露脸了。冰龙忽然意识到太阳是自己的天敌。它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太阳，在老 家时对它毫无伤害，在北京却使它感到恐怖。 冰龙想躲开太阳时，已经晚了。太阳好像会使定身法，把冰龙定在原地。冰龙感觉到太 阳把全部热量都集中到它身上。 冰龙的腿终于承受不住身体的压力，断了。它的身体慢慢融化了，水顺着砖缝儿渗到泥 土里。它的知觉也渐渐朦胧了。 它最后的念头是：“如果没有太阳就好了。”
复活的恐龙 ◇ 第一章 ◇ 每天到国都自然博物馆参观的人络绎不绝，这都是因为该馆有一具全城唯一的恐龙标本。 恐龙标本是国都自然博物馆的宝贝，它为博物馆赚了不计其数的钱。本来参观恐龙不用 另买票，只需入馆门票即可。 后来馆长发了狠，制订了参观恐龙除购门票外还得再买恐龙专票的规定。如此这般参观 恐龙的人仍不见减少。副馆长说馆长太保守，步子迈不开。于是馆长再提票价，还是有人参 观。 恐龙标本成了国都自然博物馆的摇钱树。恐龙大厅也成了全馆的重点保护区，馆长专为 此厅配备了两名专职工作人员，负责照看和保护恐龙。 两名工作人员一男一女。男的叫长发李，女的叫短发张。 这天闭馆前，馆长打电话找长发李。 “我是长发李〃长发李习惯地拢拢长头发，对着话筒说。 “我是馆长，你来我办公室。” “马上去。”长发李放下电话。 “你在这儿盯会儿，我去馆长办公室。”长发李对同事短发张说。 短发张点点头。 长发李来到馆长办公室。 “这是一种进口的新型清洁剂，你可以试着用它清洁一下恐龙，先少喷一点儿。〃馆长 指着办公桌上一个漂亮的塑料瓶对长发李说。 “嗯。”长发李拿起清洁剂。 “闭馆后就喷吧。”馆长吩咐。 “好的。”长发李离开了馆长办公室。 闭馆的铃声响了，参观者陆续离开自然博物馆。工作人员开始打扫卫生。 “馆长让用这个喷恐龙。”长发李指指进口清洁剂对短发张说。 “这是什么？”短发张认识几个英文字母，她看塑料瓶上的外文说明。 “进口的，说是新产品。我去开升降车，你喷。”长发李说完去开升降车。 短发张站到升降车的平台上。长发李操纵平台升高。 短发张端起塑料瓶，将喷头对准恐龙喷起来。 升降车绕着恐龙转了一圈儿。 “行啦。”短发张说。 长发李操纵升降平台返回地面。 “今晚我值班，你该下班了。”长发李对短发张说。 “明天见！”短发张冲同事一摆手。 “再见。”长发李点点头。 天渐渐黑了。 长发李将大厅收拾干净，关上灯。 值班室紧挨着恐龙大厅。晚上，长发李躺在床上看书。这是一本惊险小说，看得长发李 心里直发毛。 突然，隔壁的大厅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长发李的心一下子堵到喉咙口。 声音没有了。 他松了口气，断定是自己听觉失误。 又是一阵脚步声。 长发李穿好鞋，抄起一根棍子，轻轻打开门。 大厅里的脚步声停止了。 长发李擦着墙来到大厅的玻璃门旁边。门上的锁完好无损。 脚步声又开始了。 长发李打开手电往大厅里照去，他所有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恐龙标本不见了！ 恐龙被盗窃了？！ 长发李的第一判断。 他又不相信小偷能把这庞然大物运走，何况大厅门还锁得好好的。 长发李用手电开始扫荡大厅，恐龙在墙边站着！ 恐龙没丢！显然是有贼移动了恐龙，但恐龙还在大厅里！ 长发李松了口气，他准备去喊警卫来抓贼，贼肯定还在大厅里。 就在长发李要关闭手电的一刹那，恐龙的身子动了一下。 长发李照照恐龙的四周，没人。 恐龙的腿开始移动，它那庞大的身躯一晃一晃地朝玻璃门这边运动。 长发李的眼珠差点儿被恐龙吸出来。 “活了？！”长发李惊叫道。但他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恐龙冲着手电光走来了。 长发李头一次感受到地球有吸引力。他想去喊人，可就是迈不动腿。 恐龙的头隔着玻璃门看长发李。 “真活了！”长发李清醒过来，他不顾一切地朝馆长值班室跑去。 “呯！呯！呯！”长发李砸门。 “谁呀？”副馆长值班。 “副。……副馆长，快。……起来。……”长发李上气不接下气。 “着火啦？”屋里一阵忙乱。 副馆长边开门边系裤带。 “不是。……比着火。……还可怕。……”“快说！怎么啦？”副馆长催促道。 “恐龙。……”长发李嗓子发堵。 “恐龙怎么啦？”副馆长吓一跳。 “它。……它活啦！”长发李把〃活〃字说出来，心里倒平静了。 “你疯啦？”副馆长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深更半夜跑来告诉他恐龙标本活了的长发李。 “真的！” “梦游吧？”副馆长朝着长发李脖子后边使劲打了一巴掌。 “哎哟！别打，醒着哪！”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