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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两个小时之后，舒飞回来了，一张脸红扑扑地，脑门上全是汗。
肖帆从街角小花园绿茵带里猛然现身，几乎吓了舒飞一跳，抚着胸口说：“你猫这里干啥啊？专门来吓我一跳是吧？”
肖帆翻了个白眼说：“我哪有那闲心啊？你怎么那么久，害我等你两个小时！我不猫这里躲着，难道给这里大妈大婶当人体标本观摩啊？”
舒飞忙拽他说：“走走走！回屋说去。”
一边走，肖帆还一边抱怨说：“你肯定是赶公交车回来，害我等这么久！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节约个毛啊？”
舒飞陪着笑脸说：“好吧，我错我错。今天晚上我请你吃烧烤。”
肖帆说：“还吃烧烤呢！咱们还敢出门？出门就是一群人围着看，你信不信？得，还是吃方便面吧？怎么，你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这越来越紧风声？”
舒飞取出钥匙打开门，两人进了屋子，舒飞才苦着脸说：“我们公司上不了外网，估计现我们公司人都还不知道呢，所以没感觉到什么。可是，我回来路上，好些人盯着我看呢，我都不敢抬头。”
肖帆说：“所以说叫你打车回来啊。好了好了，先不说那些废话，开…开…开电脑！看看那什么兔爪子社区究竟是怎么说。”
舒飞房里有一台老掉牙台式电脑，因为平时几乎没怎么用，也没有办宽带，就拨号上网。两人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偏是半日上不去网络，急得肖帆恨不能一圈砸烂这破电脑，直嚷嚷着说：“得了！你这破玩意儿当垃圾卖了算了，关键时候就扯拐，急死人了！”
舒飞慢吞吞地又捣鼓了几下，这一回好了，说：“跟你说你不要着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肖帆打开网页，又是一阵蜗牛爬一般漏斗漏半天，弄得肖帆受不了又要嚷嚷着去网吧时候，一张巨大照片赫然出现屏幕上。
这不就是那一日去医院做B超时候照片吗？
照片中两人神情鬼祟地坐一排椅子中间，两侧都是搂着大小不一肚子准妈妈们，身后背景中明晃晃地有“妇产科”三个大字。
再一看，这带着照片帖子是兔爪子社区点击率飙升得帖子，不过是四个小时就已经是三十万点击，还不算什么微薄共享，远远超过排名第二帖子四倍多，标题也十分给力：怀孕男惊现妇产科，世界大同不再是梦！
除了主贴之外，还有源源不断热心网友留言，将舒飞冠名为“乖乖男”，肖帆则被冠名为“扮酷男”，众人津津乐道地挖掘着他们知道图片上出现两男情况，有人爆出就今日清晨某路公交车上见过乖乖男，因为那是出勤时间，于是推断出乖乖男可能居住地点和上班地址。又有人爆出曾某一修车店内见过扮酷男一身工装，应该就是某修车店工人。
随后还有劲爆，某人自称是某派出所民警，说是乖乖男和扮酷男还来派出所寻人来着，估计就是叫他们怀孕小攻，据说是某大公司老板哦，会不会是被潜规则了才怀上。
……
留言持续添加中。
肖帆和舒飞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帖子不断地翻页，他们俩个情况不断被爆出。
肖帆怒道：“这是要人肉我们节奏吗？完了，到了明天早上，咱俩就是这C城名人了！不如，咱们索性破罐子破摔，去给那什么不孕不育医院做代言算了！”
舒飞则一张小脸煞白，嘴唇不停地抖着，痴呆了一般傻盯着电脑屏幕，半日，才说：“那明天早上，我单位同事，还有领导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第19章
肖帆随口道：“那是一定。”
舒飞脸白了，喃喃自语道：“他们不会开了我吧？”
肖帆惊异地看着舒飞，说：“就算他们不开你，你难道还能做得下去？别傻了！”
舒飞摇着头说：“只要他们不开我，我就接着做，我好容易才找着好工作，五险一金都有，现基本月薪五千多，赵总还说以后做得好，连租房子费用都给我报了，还另外给报每月一千交通电话补助……”
肖帆也代舒飞惋惜，叹气说：“那是舍不得，好好工作就这么给搅合了。不像我，说一声不干了，转身就走，半点不留恋。”
但是，肖帆马上接着说：“可是，现问题是不是你舍不舍得问题，而是你们单位还容不容得下你问题。再说，你不意别人跟看怪物一样看你吗？”
舒飞脸上表情很纠结，憋了半天，后说：“那么多女都生孩子呢，怎么就容不下我一个了？”说着，舒飞就将以前听同事们说起那个极品女职员靠着怀孕一事公司赖下来事情说了说，很乐观地下结论道：“我觉得我们公司其实还是蛮开明，再说我怀孕又不会耽误工作。”
肖帆呆呆地张着嘴望着舒飞，塞一个鸭蛋乃是一个鹅蛋都完全无压力。
舒飞也觉得很囧，弱弱地补充了一句：“现代社会不是倡导男女平等吗？”
肖帆困难地说：“是该平等，问题是你一个男人怀孩子，不说躲起来自己悄悄地生，却……”
舒飞打断了他，说：“现代社会不是要多元化吗？再说，这个什么鬼药物发明出来，男人生孩子已经是可以展望未来了呀，也许我们公司领导比较有前瞻性，能接受这一点。”
肖帆苦笑着说：“那你就坚持吧，加油哦，我会一直支持你。要是实坚持不下去，也不要紧，我还给你谋了个后路呢！”
舒飞讶异道：“后路？”
肖帆说：“嗯，我找过那王八蛋了，算了，不叫他王八蛋了，不然，以后我儿子就成了小王八蛋了。那人名叫景瑞明，我和他说了这情况，他倒是还算爽，说是负担一切孕期内开销，还叫我去他家里住，好掩护我，生了孩子他也照单收了，然后给我十万块钱。然后，我叫他捎带手把你也一起照顾了，咱俩住一块儿，也好有个照应，他答应了。”
舒飞摇摇头说：“不行，若是单位实容不下我，我也不能去你那里，人家那是看你肚里孩子是他种份上才乐意照顾你，我去算什么？非亲非故，还拖一累赘大肚子，何苦讨人嫌！”
肖帆马上立起眼睛说：“他敢嫌你，我也不住他那里了！”
舒飞很坚决地说：“你别再说了，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干，宁可回老家去也不要随意麻烦别人！”
肖帆闷闷地说：“那好吧，随便你吧。我是决定了，明天就辞职不做了，很可能就搬去他那里住。有什么事情，咱们要随时打电话啊。”
舒飞点点头，眼中虽然还有惶恐之色，唇角却勉强弯出坚强笑容，说：“好，我们要一直保持联系。”
肖帆没想到是，这一次见面后就是长长分离，直到四年后他才重见到恍若脱胎换骨一般舒飞。
次日，两个好朋友告别，然后各自奔往各自前程。
舒飞早上到了公司，果然被各种意味不明眼光打量着，舒飞开始是畏畏缩缩地躲着那些眼光，可是越是躲着那些刺探嘲弄眼光反而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起来，叫舒飞忍不住觉得浑身发麻，恍然被搁置生物课讲台上即将被解剖青蛙一般。于是，舒飞勇敢地回视回去，那些目光猝不及防地碰上舒飞视线便或者垂落了下去，或者若无其事地转往其他方向。可是舒飞收回了视线之后那些人依旧眼皮子底下偷偷窥探舒飞动向。
就这样如坐针毡一般过了一上午。
以前午饭时候一般都是舒飞帮着同事们订餐，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同事们一个个心有默契似地纷纷脚底抹油一般溜去了外面，留下舒飞一个人面对空空荡荡办公司不知所措，心里那不好预感一层层泛上来，几乎将他从头到脚淹没。
送餐小工来了，嘟哝着说：“往天不都是一次就订几十盒吗？怎么今天才一盒？一盒还叫我跑这一趟！”
舒飞给了钱，将饭盒放中间会议桌上。
往日午餐时间，同事们往往挤这一张大会议桌前一起吃饭，一边吃一边闲聊，嬉笑打哈，热闹无比。
今天，只有舒飞一个饭盒孤零零地放置上面，就像那一句著名唐诗：
独钓寒江雪。
舒飞一下子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一把操起那饭盒，丢进了垃圾箱。
这就是往日亲亲热热地叫我“小师弟”，缠着我叫我帮忙做这样那样同事们！
他们，是把我当病菌一般排斥吗？
于是，这个公司终于是呆不下去了吗？
到了下午上班时候，同事们才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溜进来，坐回了自己座位。
舒飞满心难受，只是说不出来。
直到大约四点钟样子，赵总回来了，直接就到了舒飞办公桌前，语调平平地说：“小舒，一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舒飞可以感觉到整个办公室目光似乎都聚焦到了自己背上，当然，这些目光并没多少恶意，只是好奇围观而已，却叫他想起鲁迅著名比喻，像被捏着脖子鸭子一般看着同类死亡，冷漠，麻木。
舒飞慢慢地站了起来，将手里正做一叠报表重重地摔桌子上。
见舒飞进来，赵总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听说现有一个谣传，说得有鼻子有眼，说你是现网络名人，是第一个被爆出来怀孕男性，不知道是真是假？”
舒飞局促地绞着手，不知道该如实回答还是撒个谎蒙混过去。
赵总成日里和人打交道，这点看人眼光还能没有？一看就知道刚才话十有八｜九是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道：“怎么会有这样事情发生？”
舒飞羞愧地低下头，说：“对不起，我给公司带来麻烦了。”
赵总说：“岂止是麻烦！简直就是大麻烦，天大麻烦！小舒，你来我们公司时间不长，我也很喜欢你年轻人冲劲和积极肯干工作作风，可是，这个事情出了，我也没办法，只好请你自动离职了。”
舒飞如遇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呆怔了片刻，才惶急地说：“赵总，可是，我……这事情，我是被迫，我是受害者啊。”
赵总一摊手，说：“我对你遭遇深表同情，但是，无能为力。这样吧，你一会儿去人事部结算工资，就给你多发一个月薪水吧。本来像你这样工作时间不满一年员工离职，公司是不需要做任何赔偿。”
舒飞悲愤之余，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像让手里氢气球不慎飞走孩子一般徒劳地想要抓住后一点可能：“可是，我是上班期间发生这件事情，那人还算是公司潜客户呢，我这算是工伤，公司不能就这样将我推出去不管！”
赵总吃了一惊，问：“怎么回事？怎么能算是工伤呢？你倒是说说清楚。”
舒飞忍着羞愤之心将那一日事情说了一下。
赵总肥厚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似乎代表着他大脑思考速度，然后说：“舒飞，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