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是为了爱!
爱应该能拯救所有世人,却把它推给了恶魔。
波斯亚伸出手指,他拉了拉自己紧扣到喉咙的领口,他为这个熟悉却陌生的对手而激动,甚至使得他的肉体产生了兴奋过度的疲惫感,这并不太好,至少对那怪物会带来的危险而言。
「霍克先生,但愿一切如你所说的,我倒霉得不想信上帝,如果这次给我钱的是那家伙,也许我会愿意长出獠牙的!」
巴卡拉多拉·米什叨念着,与他强壮的身形不同,他甚至有一些多愁善感,这让波斯亚想马上叫他离开,他作为圣职者为维护上帝的圣名而死是荣耀,但这些人呢?他们甚至没有信仰……也许与之比较那怪物的信仰反而比较坚定,虽然那背弃了一切神德。
波斯亚思索着,他考虑将自己所想的付诸于实践,他不喜欢看一个不准备死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即使那是一个生存于这社会最底层的人也一样。
「噢……天哪——」
巴卡拉多拉·米什在波斯亚旁边叫了起来,他的声音很小,但非常地惊讶,其中还包含着浓浓的恐惧。
这种叫声是不寻常的,你也许会在惊讶的时候叫起来,但不会想到控制自己的语调,除非那是因为某种可怕得让人不敢发出声响的东西。
「……来了……来了……」
在巴卡拉多拉·米什的颤抖的声音中,波斯亚拉开自己的长袍,他穿着一身紧身衣,纯白的布料紧贴在他健康的肌肤上,他看起来比别人白一些,但他身手矫健。
「别让它跑掉,如果它过来,就对他开枪。」
波斯亚从遮挡着他们的矮墙内跃出去,他现在看起来并不像一个神父,而更象是一个勇猛的猎手。
不管他的内心里对那东西有什么看法,他现在的目标是干掉它——他一直是一个称职的神职者,这决定了他面对邪恶是将绝不手软。
很快地,当波斯亚站在夏雨后还有一些湿软的土地上,他抬起来冰蓝色的眸子向前看的时候,在头顶深蓝色的夜空与漆黑并散发着水与泥土气息的地面的中间,他看见一个男人。
那男人有一头卷曲的漆黑长发,他穿着剪裁合身的燕尾礼服,眸子颜色是深深的红色,就好象一些流淌出来经过一段时间冷凝的血液。男人微笑地看着波斯亚,他的笑容温和却充满讥诮,长长的手中揽着一名身着乡村服饰的金发少女。
他十分英俊,很长一段时间里波斯亚不曾见过比自己更英俊的男人,但他知道这男人的相貌得天独厚,这让他想起自己曾看过的,他的对手在堕落之前曾得到神的青睐,他战无不胜,拥有掠夺他人生命的神所赐予的权力。
一时之间,波斯亚忽略了一些原本能立刻感觉到的怪异,他直直地看着那男人,并不退让那红眸的锐利,而在他身后的巴卡拉多拉·米什则惊恐地抓紧枪支的扳机——这里并没有灯,那男人却被他们看得如此清晰,恐惧让他的手心剧烈地浸出冷汗,而银色的枪也变得溜滑湿润。
VOL。2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先生,想要一起分享吗?」
男人温柔地对波斯亚说着,他如此的彬彬有礼,而同时他抓起金发少女的手放在嘴唇边亲吻。波斯亚注意到他的嘴唇,那东西显得柔软而比其他人的更有血色,它的上面应当同时密布许多的褶皱,与他的一样,那下面是血管,流动着血液并滚烫着,他的亲吻会让那少女有炙烫般的感受,即使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坦然,但他的眸中闪烁着对那女孩的深情——波斯亚不自觉地抬起手,他开始渐渐地,随着那男人的嘴唇在少女细嫩洁白的肌肤上缓慢的移动一起靠向他自己的嘴唇。
但他的眼里忽然闪过夺目的银光,在他的手腕上,一根藤制手链上的银色小十字架闪烁着异常的光彩。
波斯亚的背瞬间湿透了。
男人轻佻地用眼角看着他,他依旧在原来的地方,但波斯亚却真正地体会到了那传说中的可怕,他仅仅是用了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诱惑了他,他使他几乎以神职者的名义在他面前自渎。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渴望这男人的嘴唇所搓揉的是他自己的嘴唇,他几乎能想象着那种触感与温度……
「魔鬼。」
波斯亚小声地说着,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银制手枪。
「放开那女孩儿,否则我将以神的名义让你成为灰烬。」
男人在波斯亚威胁的话语中露出无奈的模样,他放开那女孩,摊开双手向后倒退了几步,少女茫然地走向狂欢舞会的方向。而这时在周围有一些人出现,波斯亚知道那是同样担任怪物猎人的神父们与他们的辅助者,这些人的出现让他产生了信心。是的,他们能对付这个男人,如果不是相信他的话,主教是不会派遣他们来的——主教对他是如此期望,是他告诉波斯亚,他如果能消灭这个怪物,将来他会成为神最宠爱的孩子。
神的光芒照耀着他,他会在这场看起来艰巨的战斗中获得胜利。
但同时,波斯亚开始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渐渐滋生的压迫感——即使他对面的男人有一些苦恼,他眉毛纠结,愁闷地看着他,这使他原本就俊美的面孔开始呈现出深沉的忧郁,这忧郁就仿佛夜晚的大海一样动荡,它影响着他,使他的心渐渐随他的频率摆动。
「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人,」
男人高耸的鼻梁下菲薄红润的嘴唇张合着,他的话似乎拥有无形的力量,让在场所有人不得不全神贯注地集中在他身上。
「人是那么的单纯,他们直觉地认定那个对他们好的存在是善良的,而将他们未知的判断为邪恶……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永远也不去探索那个未知的究竟,相信着自己所能理解的而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男人用手指刮着自己的下颌,他的下颌光洁而紧紧收敛,然后他笑起来,露出异常洁白的牙齿,「人们愿意这样活着,看不到黑暗是好的,尤其是当他们全心信仰的神也蕴藏着黑暗的时候,只有光明的人生是如此幸福。」
「他在侮辱我们的天主,我的上帝,我向您祈祷这邪恶的怪物将于今夜被我们所消灭。」
在波斯亚的左面,一位灰袍神父激动地开了枪,枪声回荡在空旷的夜空中,一开始声音很大,甚至震耳欲聋,但之后迅速地减小,到最后,除了枪管里袅袅冒出的火药燃烧后的烟雾之外,再没有任何迹象能证明他曾做过什么。
「看,你的上帝没听到你祈祷的声音。」
男人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成拳状,额心的眉结开始缓慢地解开,他又开始微笑。
波斯亚觉得他的笑容是那样的平和,但那只是看起来而已,事实上每个人的心里都被这笑容翻搅出巨大的恐惧,那就好象夜空中的乌云,它遮挡了月光,使人们的声音无法达到天上。
「你的子弹神父,它用银做成,里面有从教皇那里拿来的圣水,如果你将它作为圣物拍卖,相信会比用来射我的心脏收获更多,」男人摊开手掌,掌心中躺着一粒闪烁银光的东西,显然,那是一粒子弹。
没有人看到那子弹射击的路线,也没有人看见这男人如何接到这子弹,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结果——这主教告诉他们曾加强过圣力的子弹在这男人的手中摇晃着,就好象任何一家酒馆都会提供来下酒的花生米。
于是剧烈的人心的波动开始传来,波斯亚感觉到这中心来自于那开枪的神父。
「为什么……上帝……为什么?主教保证过能收拾他的!」
「迪西神父,冷静下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相信主的力量。」
波斯亚大喊着,他不能让这场面更混乱,这男人煽动人心的能力是那么地强大,如果内心有一点脆弱,也会立刻被他看出来并加以利用。
他正像那尾盘绕在智慧之树上教唆夏娃的蛇,嘶嘶地喷洒着麻痹人的毒液却同时泰然自若。
「主,上帝,神灵……不管换多少说法依旧是那不会照顾你们的东西。人类总是要等一切都背叛他们才肯相信没有谁会搭救他们,他们应该向自身求救,毕竟那是最可靠的存在。」
男人忽地反手。
「噗——」
灰袍迪西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之前他很激动,因此他看起来就好象激动过度而导致身体震动一样,那是很平常的。但随后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并逐渐地颓倒在漆黑的土地上。
「上帝啊——」
巴卡拉多拉•;米什狂叫着,他手里的枪开了火,但那个男人根本不为所动,而在巴卡拉多拉•;米什对面,一名神父又倒了下去。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魔鬼,可怕的魔鬼,吸血鬼~~~~他会吃了我们,舔我们的血,他很快就要这么做了,我看见了他的獠牙——他不会放过我们,我要在他喝干我的血液之前杀掉自己……是的……杀掉自己……我的儿子才能掩埋我的尸体,恶魔偷不走我的身体,永远不能……」
巴卡拉多拉•;米什一开始大哭着,男人干涩地嚎叫着,直到自己声音沙哑,之后他开始嘿嘿地笑起来,然后将猎枪掉转过来对准自己的喉咙。
「不——」
波斯亚的声音与枪声同时响起,巴卡拉多拉的脖子被轰了一个大洞,他的颈椎连同气管一起飞了出去,因为漆黑而看不见流血,但听得见血液从脖子里喷出来的嘶嘶声,那声音冷酷地回响在每个人的耳中,巴卡拉多拉比一般人显得大一些的头向后弯曲,头颅的重量毁坏了连接身体的最后一点支撑,它折了过去,就好象孩子们折纸一样干脆。
巴卡拉多拉的身体轰地扑下去,用一种震惊四周的方式,它让人们觉得土地都在抖动。
这片空旷的地方随后立刻变成了一片地狱!
三个人的死都成了导火索,前来协助的男人们开始自杀,没有人愿意成为怪物的猎物,巴卡拉多拉提醒了他们,他们用银子弹轰掉自己的半个头,或者从嘴伸进去干掉自己的后脑勺,而神父中则有人开始诅咒神灵。
「人的意志在这种时候就会变得脆弱了,没有人来救你们,当然也没有神。」
波斯亚对男人开枪,他现在已别无选择,而男人还在向他走来。
他没有受伤,波斯亚甚至看到自己的子弹射进他的身体,从额头中间进去,但很快那里愈合了,如同从来不曾受过伤害。
「你不觉得奇怪吗?」
男人来到波斯亚面前,他抓住波斯亚的手,轻柔地,却令波斯亚不能反抗,他的枪掉到地上,他能听见噼啪的枪支与泥土接触发出的声响,但他还是被男人抓起他的手。
「这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你们从梵帝冈被派遣到这里,几十个人,带着一些圣物,但没有人告诉过你我是不会被消灭的吗?甚至我自己也不能消灭自己,我的灵魂寄居在地狱中心,除非有人能破坏地狱,否则我不会消失。」
男人伸出舌,那东西看起来湿润,呈现粉红色,反射着一些水光。他开始舔着波斯亚的食指,粘稠而火热地卷上来,随后被湿润的肌肤立刻感到夜的寒冷,冰与火在他们之间交融着,男人的目光永远是那样的温和,但波斯亚从中感觉不到任何这男人的内心。
「我喜欢火药的味道,」男人露出牙齿,这让波斯亚看见了那些獠牙,它们并不像普通吸血鬼一样突兀而硕大,它们小小的,但无比锐利,洁白而工整地镶嵌在男人的口中,随后他的肌肤被那种尖锐顶住,它们使得波斯亚察觉到疼痛,「每过几十年,罗马教廷就会派遣来一些神父,他们如今夜的你们一样年轻,他们被派来消灭我,但那与送死无异。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