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深吸了几口气,对着镜子努力地挤出一个笑脸,接了电话哟,师父啊,我想死您老人家了!
老雷在电话那头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没好气地骂了一声滚蛋,你少叫我师父,你叫我一次我减寿十年!
陈风说您别吓唬我,我要有这能耐早调国家计生办当主任了,为减轻人口负担做贡献。
老雷说不用你调,我现在就先把你调了,省得在我眼前捣乱!
行啊,调哪儿去?咱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保证不跟您老人家捣乱!陈风嘻嘻哈哈地表了态,刑侦人员岗位轮换是常事,反正到哪儿也是干这行。
老雷反倒支吾起来,顾左右而言他地换了个话题,嗯,那什么。。。。。。前些日子不是破了个大案嘛。。。。。。
陈风的情商指数立刻降到了冰点,再也没心思强打精神,哼了一声,这些日子破的大案子多了去了,您说的是哪个?
老雷没有戳穿陈风的明知故问,苦笑了一声打了个哈哈,咳!管它是哪个呢。是这样,C市东城分局的事儿翻了,从上到下折进去好几个。。。。。。
该!早TMD该进去!陈风咬着牙骂了一声,C市,就是他两年前呆过的地方。
别打岔!老雷接着说下去,现在那边要选拔接任的中层干部,组织上的意思呢是‘空降',从咱们市调人过去,机会很好。你呢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上面也来人考察了。。。。。。
我不去!陈风冷冷地一口回绝,我舍不得我妈,我让她担惊受怕好几年,我得陪着她。
你再考虑考虑?老雷叹着气,大不了把你妈妈接过去嘛,C市是大城市,机会比这边多,待遇比这边好,离省厅也近。。。。。。
我不去,您就死了这条心吧。陈风扣了电话,往床上一躺,睡了。 梦里,又回到了那个地方,两个人坐在桌子边,中间是围了一圈白蜡烛的生日蛋糕,楚卫哈哈笑着把蛋糕砸在他的脸上。。。。。。忽然!蛋糕变成了一把匕首,不由分说地就插进了胸口!
陈风睁开了眼,很平静地爬起来上厕所。这个梦已经做过无数次了,早先时候他总是吓出一身的汗再也睡不着,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习惯成自然,这差不多就是个起夜撒尿的信号而已。
夜已经深了,很安静,远远地一阵似有似无的音乐响起来,陈风侧耳细听,却是那首童安格的老歌。。。。。。
午夜里的旋律,一直重复着那首歌,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猛然间,那个人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冰冷的,残忍的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
傻得像个瓜。。。。。。自作多情的傻瓜。陈风笑着摇摇头,关紧了窗户。
。。。。。。
一大早起来得到消息部里为了表示他们‘的确'很重视这个所谓的学习班,特意请来了德高望重声名显赫威风八面远近闻名的梁老来给大家开一堂讲座,同学们要珍惜这个机会努力学习争取更大进步。。。。。。鼓掌!
陈风一边拍巴掌一边低声问老白:这个姓梁的老头是什么的干活?来头好大!
老白说那当然!别看人家已经退休了,凭他那身份,这要搁古时候,人家出门就得八抬大轿,锣鼓齐鸣,黄土垫道净水泼街闲杂人等一概回避,你想瞧个热闹都难。。。。。。哎,不对吧,你怎么连梁老都不知道?你小子没见识也该有点常识吧!
‘肠石'没有,胆结石倒有几颗。陈风有点挂不住,嘟囔了两句不敢再发言,竖起耳朵听大家聊八卦。
敢情这当警察的嚼起舌头来一点也不比家庭妇女强,一个个眉飞色舞口沫横飞,陈风听得津津有味当一个又一个共和国惊天大案的名词从大家嘴里蹦出来,陈风终于反应过来:哦!原来就是破了那个、那个还有那个案子的那个谁谁谁啊!
大伙儿说可不?就是那个谁谁谁嘛!
陈风转身抹头就跑,不行,我得回去拿个签名本去!
钟声响起,那个‘谁谁谁'走进课堂,看上去比传说中更加威风八面花白的头发一根根竖得张牙舞爪,让人一下就想起那个成语:怒发冲冠。眉毛倒是又黑又浓,长长的直直的横在眉骨上,一样也是张牙舞爪。脸部线条很硬,像花岗岩。眼睛很黑很亮,眼神凌厉得像刀。。。。。。不知怎的,陈风一下就联想起了那把匕首,冷冷的,寒光闪闪。
刀一样的眼神从左至右扫了个来回,教室里一下安静下来,同学们刷地冷汗贴背,汗珠子掉在地上摔成八瓣,吧!嗒!
忽然一声门响,就像凌晨一声惊雷,砰砰砰,大家伙条件反射地差点蹦起来!
方化站在门口礼貌地敲门,报告,我能进来么?
刀子一样的眼神转向了门口,大家伙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吁。。。。。。
冷冷的声音响起来,带着责备,〃怎么搞的!〃
方化扶了扶眼镜,〃抱歉,昨天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晚了。〃
大家伙一口气还没吁完,一下子又提起来,一个个面带同情和恐惧地看着方化,如同看着革命义士登上断头台。
陈风也不例外,他目瞪口呆地瞪着方化,感觉方化今天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却又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
刀子一样的眼神又转了回来,声音依然冷得像冰,语气却柔和了许多,〃你们谁给你们‘方老师'让个座啊?〃
‘方老师'三个字咬得很响,陈风敏感地听出了一丝调侃和揶揄,就好像平时老雷捉弄他这个弟子的时候,嘲弄中却带着欣赏和得意。
一屋子人齐刷刷地站起来,立正,绷得像上紧的弓弦一般除了陈风,他坐得很稳当,如同老僧入定。
‘刀子眼'于是手一指,〃都坐下吧,那个坐着的,你站起来,自己再去搬把椅子去!〃
‘方老师'客气地推辞,不必不必,我站着就好了。。。。。。‘刀子眼'说那你们干脆合着坐吧,反正这椅子满宽敞!
陈风弹簧一般跳起来,我搬椅子去!
下18
梁老先生名不虚传,一堂讲座惊四座,观点新颖思路出格,别开生面别具一格别有特色别出心裁别别别。。。。。。同志们听得津津有味如痴如醉除了陈风,他一直在走神一直在走神,甚至不知道老先生讲了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课了。
班主任领着大家向老头致谢,说是眼看学期快结束了大家一块儿聚个餐,梁老一定赏光啊一定要赏光。。。。。。同志们鼓掌!
陈风被掌声拉回了思绪,赶紧跟着大家一块儿拍巴掌,聚餐?哦,好,好!
梁老说行啊,今儿个高兴,不醉不归!
陈风偷偷跟班主任请假,我就不参加了吧,我这人喝不得酒,一喝准出事儿。
班主任说行啊,算你旷课,不发结业证!
。。。。。。
聚餐搞得很热闹,菜色一般,酒却不错,红的白的黄的,管够!看来真的是打算灌倒几个,来个‘不醉不归'了。
陈风坐在角落里,看大家举着酒杯笑着闹着,敬酒、划拳、讲笑话,甚至还有说荤段子的,热闹极了。
陈风就那样看着,笑着,喝着酒,猛然瞥见方化正轻手轻脚地顺着墙根儿往后门走,很明显,是打算溜走。
不知怎的就心血来潮,陈风抓起酒瓶子就冲了过去,方老师别走!来,我敬你一杯!
方化于是想走也走不成了,无可奈何地站住了脚,苦笑着转回了身,呃。。。。。。谢谢。
陈风倒上满满一杯酒塞过去,来,我先干为敬!一仰脖,一杯酒咽下去,杯底亮一亮,请!
方化犹豫了一下,把酒喝了下去。
陈风抓着酒瓶转身就走,方化在身后叫住了他,〃你少喝点酒吧,别喝多了。。。。。。又翻跟头。〃
陈风因为喝酒翻跟头把腰闪了的事情已经是全班的笑柄了,方化自然也是知道的。
陈风冷冷地回答,〃放心吧,喝酒也是要看人的,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心里有数。〃
方化呆呆地站住了,没再说话。
可是陈风还是喝醉了,醉得一塌糊涂,躲到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懵懂间感觉到身边一个人扶着他,一双手暖暖的,声音也暖暖的,〃吐吧,吐出来就好了,漱漱口,对,就这样,吐出来。。。。。。好。洗洗脸,来,擦擦干,就好了,就好了。〃
陈风努力地站稳了身子,他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下一秒,那双暖暖的手就会变成一把刀,冰冷地,猝不及防地,刺过来,正中心口。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双手,滚!
那双手果然僵住不动了,只一瞬间就失去了温度。
然后那个人也不见了,陈风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只有他自己,一切果然就是个梦只是手心里,塞着一团旧旧的手帕,纯棉的布料,肥皂的味道一直沁进心底。
陈风抖开那团手帕,熟悉的图案,几点淡淡的,已经洗得几乎看不出来的血迹。
从卫生间出来,酒宴已经渐近尾声,人散得差不多了,陈风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那个人。
从食堂后门的走廊往外走,却一眼瞥见梁老先生正独自坐在雅间的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陈风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老先生手一招,〃你!过来,把门关上!〃
陈风于是恭恭敬敬地走过去,忐忑不安地等老人家发话。
刀子一样的眼光射过来,上上下下把陈风打量个遍,〃你,叫冯陈?〃
〃不,我叫陈风,陈世美的陈,西北风的风。〃陈风镇定下来,一本正经地回答,两只眼睛直直地对视回去,让那刀锋在半空中噼噼啪啪地闪出火花。
〃陈风就是冯陈!〃,‘刀子眼'仿佛没听见陈风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陈风,冯陈,姓和名颠倒一下而已,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陈风站得笔直,一言不发地,任凭老头胡说八道。
〃你叫冯陈,所以他才叫楚卫。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楚卫,切糕蘸白糖相声里说的。〃
陈风皱皱眉,我不爱听相声。
〃不!你爱听,不光相声,你还爱看小品;不光爱看,你还演警校毕业汇演上,你演一个卖鸡蛋的孕妇,演到一半,肚子上绑的枕头掉下来了,满堂的喝倒彩!〃
陈风擦擦汗,没说话。
〃当时他就坐在下面,带着头给你喝倒彩,笑得都快没气儿了。。。。。。我从来没见他那么开心过。〃
谁?陈风下意识地问了一声。
〃楚卫。他本来不叫楚卫,都是因为你,你们是搭档你是冯陈,他是楚卫;你是切糕,他是白糖。冯陈楚卫,切糕蘸白糖。〃
陈风说您认错人了,我不叫冯陈,我也不认识什么楚卫。
老头不耐烦地晃晃酒杯,敢在我面前撒谎的人不多,你是其中演技最差的一个。
陈风摸摸鼻子,您喝高了,我扶您回房间吧。
〃胡说!老子千杯不醉!〃老头恼了,重重地把杯子顿在茶几上,〃陈风,参加817行动人员选拔的时候刚从警校毕业,不到21岁,某年某月某日生于 M市。父亲是邮递员,母亲是小学教师,弟兄三人,有两个哥哥一个是修电脑的一个是修人脑的。。。。。。呃,脑科医生。(插花:再次重申一下,本文和《警察故事》系列没什么关系,如果你们一定要找点什么出来的话,就把这个哥哥当作是给燕飞做手术的陈正医生吧。)性格开朗,外向、活泼,喜欢开玩笑、恶作剧,心理素质一般。小时候被人叫做‘小流氓',因为喜欢拽女同学的辫子,还摸过女老师的屁股。。。。。。〃
〃打住!〃陈风哭笑不得地连声叫停,老头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