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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还真是一位‘伟大的无产阶级的忠诚战士'。冯陈用念!告的语气给老雷下了个评语,换来老雷的一个白眼。
〃所以呢,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抓住这个机会,争取。。。。。。不,一定!一定要千方百计地搭上这根线,顺藤摸瓜把赵四揪出来!明白?〃
〃明白。〃冯陈点点头,站了起来,〃我不会马虎。〃
说著话冯陈转身要走,老雷在身後喊了起来,喂!等一下!
干嘛?
公事说完了,谈点私事吧,我说,你到底遇到什麽好事了?说说?老雷的口气很八卦。
冯陈愣了一下,笑了,转过头把一根食指竖在了嘴唇上,嘿嘿,保密。
下8
回去的路上冯陈想了很多,关於工作、关於生活,不过想的最多的还是楚卫──耗子进去了,楚卫就没必要躲著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楚卫腿上的伤口,这麽些日子了一直不见好,楚卫偏偏死活也不肯去医院,为这个俩人都拌过好几次嘴了。
推开院门,里屋传出婉转低回的乐曲声──楚卫居然还在拉著二胡,《二泉映月》,哀婉缠绵,让人不觉就心情沈闷。
原来楚卫真的拉得很好听,一点也不像鸡叫。
冯陈忽然有点郁闷,楚卫,到底瞒了他多少?
掀开门帘,楚卫正靠坐在床头,闭著眼睛自顾自地拉著,拉得很熟练很忘我,整个人似乎沈浸在一个遥远的世界里,就连冯陈的脚步声都没能把他拉回来。
冯陈蹲下来,静静地盯著眼前的这个人,紧锁著双眉,调皮翘起的乱发。。。。。。冯陈心疼地发现,乱发当中居然已经掺杂了几缕银丝──这个才刚刚26岁的男人!
冯陈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想要抚平那紧皱的眉头,就在那一瞬间,楚卫警觉地睁开了眼,谁!
与此同时,二胡的琴弦砰地一声断掉,蛇一般缠绕住了冯陈的手腕,就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冯陈全身的神经都像琴弦一样绷紧了,〃这是巧合?还是真功夫?〃
楚卫却松懈了下来,〃唉,是你啊,吓我一跳。〃
冯陈笨拙地把琴弦从手腕上解开来,苦笑著反问:〃吓了一跳?不应该啊,从我进门到走过来,这麽半天你都没反应,就这麽一下就吓到了?〃
楚卫明显有些懊恼,似乎也在责备著自己的缺乏警惕,面色沈郁地摇摇头,〃嗯。。。。。。抱歉,我不太习惯别人碰我。〃
〃我也不行?〃冯陈问得不在乎,手仍然直挺挺地伸在楚卫面前。
〃对,你也不行。〃楚卫把头向後仰了仰,要躲开冯陈的手,可是冯陈却不管不顾地把手往前一戳,粗暴地把楚卫的脖子捞了过来,轻而易举地辖制住楚卫的挣扎,〃别动!〃
狠命地吻下去,像是要把对方挤进自己的身体合二为一,很快地,被楚卫奋力推开,冯陈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没关系,以後你要记得尽量习惯,我会让你尽量习惯的。〃
话没说完琴弦已经如钢索一般绕上了脖子,楚卫的眼里燃著怒火,〃再有下次我就杀了你!混蛋!〃
冯陈叹了气,〃抱歉,我不知道我的吻技有这麽糟糕,居然把你气成这样,我发誓,我以後会多加练习!〃
〃你敢!〃楚卫眼里的火焰已经不只是燃烧,几乎可以说是喷射了,〃你TMD再敢碰我一下试试看!〃
〃你的眼睛简直就是一对火焰发射器!〃冯陈毫不畏惧地继续叹著气,〃我怎麽可能不碰你?别忘了,我是切糕,你是白糖──这可是你说的,咱俩,早就分不开了。〃
楚卫的牙齿咬得格格做响,〃TMD!你这块厚脸皮的切糕,我当初怎麽会选了你当搭档!〃
〃不对吧?〃冯陈一动不动,眼睛向下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绕在脖子上的琴弦──他脸皮再厚也不能不清醒地认识到,楚卫是真的生气了。〃我好像、依稀、仿佛、大概、也许──记得。。。。。。当初,是我向你提议一块儿搭夥儿的,不是你选的我。〃
冯陈用了太多的形容词,来表示自己的不确定,是的,他也的确不确定,他忽然模糊地感觉到──也许,楚卫所指的‘搭档',并不是他所想的这个?
楚卫的手僵住了一瞬间,就只一瞬间,忽然就放了手,脸色铁青地放了手,〃哦。。。。。。是我记错了。〃
〃你不是记错了,你只是说错了──或者是,你意识到‘你说错了'。〃冯陈问得直截了当,〃楚卫,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没有。〃楚卫抬头盯著他,〃我没有瞒过你任何不该隐瞒的事情。〃
〃那就好。〃冯陈郑重地点头,〃那就好,没有就好,我相信你。你知道的──我说过,只要你说,我全都信。〃
〃傻瓜。。。。。。〃楚卫无可奈何地拍拍脑门抱怨了一声,〃这样的傻瓜都能让我碰到,我上辈子造什麽孽了我!〃
冯陈说你这可涉嫌人身攻击哦,下次不准了,听见没?
楚卫哼了一声,懒得理你。。。。。。喂!你干什麽去!
冯陈已经走出了门,头也不回地丢下来一句话,〃买晚饭去!我饿了!〃
〃我要吃街口卖的水晶饺子!〃楚卫在身後喊。
〃知道!还有白虾汤!〃冯陈轻车熟路地提溜著保温桶走远了。
楚卫呼了一口气,给二胡重新拧上一根弦,咿咿呀呀地又拉了起来──《北京的金山上》,老掉牙的曲子,很欢快。
。。。。。。
吃饭的时候冯陈说一会儿咱们得出去一趟,我联系好了一个大夫,给你瞧瞧腿。
楚卫埋头吞饺子,一口一个吞得很香,含含混混地点点头,行!
冯陈反倒愣了,你今儿个怎麽这麽痛快?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耗子不是进去了麽?楚卫还是没抬头,含含混混地回答,嘴里还叼著半个饺子,腊八醋顺著嘴角往下流。
哦。冯陈仍然发愣,楚卫的消息快得吓死人。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奇怪,毕竟耗子是被赵四弄进去的,楚卫既然能搭上赵四的线,也就不难知道这消息──何况,这种消息在道上一向传得很快。
楚卫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饺子,终於抬起头,看看冯陈的盘子,〃你吃不下?〃
嗯,你吃了吧。冯陈把盘子推了过去。
楚卫一点不客气,捞过盘子全倒进了自己的大海碗里,埋下头,一口一个地往下吞,风卷残云一般。
冯陈忍不住笑,到底咱俩谁是刚放出来的啊?
楚卫瞬间就吞下去了一大盘的饺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打了个饱嗝,不瞒你说,我这几天还没吃上一顿饱饭呢。
冯陈忽然胸口一紧,想起了那张5000元的收据,想起老雷说‘楚卫这家夥算是够仗义',想起头天晚上楚卫一直给他夹牛肉自己却几乎一口没动。。。。。。
冯陈背对著楚卫蹲下了身,〃楚卫,上来!〃
〃干吗?〃
〃我背你,看医生去!〃
下9
大夫说楚卫的腿问题不大,就是耽误了治疗,有点麻烦──伤筋动骨一百天,本应该好好休息不能活动,怎麽这点常识都没有呢!这是要留下後遗症的!
从大夫那儿出来冯陈很郁闷,你不说你是‘正经医科大毕业的'麽?怎麽搞成这个样子!
楚卫趴在他背上,嗤地笑一声,我那是吹牛呢,你也信?
冯陈不说话了。
已经是深夜了,街道上人很少,冯陈要去开车,楚卫说,再走一段吧,好舒服。
冯陈於是继续往前走,路灯把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直背过了一条街,楚卫说,累了麽?累了就说话。
冯陈摇摇头,扭脸看了一眼,你给我擦擦汗吧,我衣服兜儿里有面巾纸。
楚卫掏出自己的手绢给冯陈擦起来,纯棉的布料擦在脸上,肥皂的味道一直沁进心底。
冯陈一直把楚卫背回了小院。
楚卫赖在背上不肯下来,好舒服,就让我再趴一会儿,就一会儿。。。。。。就那麽睡著了。
冯陈把楚卫放倒在床上,拧了一把热毛巾,楚卫?醒醒,把衣服解开,擦擦身子再睡。
楚卫不耐烦地挥挥胳膊,好麻烦,你替我解吧,我困死了。
冯陈一把把热毛巾砸在了楚卫的脸上,自己来,小爷我侍候不著!
说著话冯陈走出了院子,院门口的老槐树开满了一串串雪白的槐花,淡淡的花香钻进鼻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姥姥做的槐花饼,冯陈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早上,楚卫醒来的时候,院子里满是油烟,冯陈兴致勃勃地捧出一大盘黄不黄黑不黑的东西,〃给你吃个好东西!保证你爱吃!〃
槐花鸡蛋饼,冯陈夜里爬上树一串串地摘下的槐花,用清水泡了一夜,按照儿时的记忆做出来的东西,卖相不大好看,有的地方不够熟,有的地方已然成了炭。
楚卫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细地嚼,细细地咽,一大盘饼,吃了个干净。
吃完了楚卫放下筷子,好吃,谢谢。
冯陈说再好吃你也不能全吃了啊,我还一口都没吃上呢!
楚卫笑了,我就是这麽自私的,你不知道麽?
冯陈摸摸鼻子,算了,我喝粥吧,槐花粥,加了一点糖,有点甜丝丝的,你要麽?
要!楚卫理直气壮地一伸手,稀一点,我怕吃不下了。
怎麽没撑死你!冯陈端起碗去了厨房,楚卫在身後幽幽地感叹,〃你要是女的就好了,我一定把你娶回家,给我做饭。〃
冯陈舀了薄薄的一碗粥递过去,开了个玩笑,〃瞎说什麽呢?只要你愿意,我天天给你做饭,我不在乎名分。〃
〃我在乎。〃楚卫低下头吹著碗口升腾的热气,语气却冰一般冷。
冯陈愣了一下,自嘲地笑了,〃靠!咱俩真不是一路人,脑子里想的从来就到不了一个点上。〃
〃咱俩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楚卫舀一口粥送到嘴边,勺子从碗底刮过的声音刺耳得让冯陈一激灵,〃尤其是现在,你必须换个搭档了,我可能真的干不了这一行了。〃
冯陈明白楚卫的意思──医生说了,楚卫的腿即使能恢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麽灵活了──对一个贼来说,这是致命的缺陷。
〃我不换搭档,我就要你!〃冯陈努力想找出一句更有理由更有说服力的话来,想了半天,仍然只能再重复一遍,〃我就要你!〃
〃跟你说了我干不了这行了。〃楚卫有点不耐烦,语气却还平和,三口两口吞下了粥,把碗推到了一边。
〃那就改行!干什麽不比这个强!〃冯陈冲口而出,脸涨得通红。
〃改行?说得轻巧,〃楚卫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就凭你我,干得了什麽?〃
冯陈激动了,拉开椅子坐在楚卫面前,兴致勃勃地畅想起未来,〃咱们可以开个杂货店,我负责搬货,你负责看店、算账!或者,开个书店,卖书,卖影碟,卖报纸卖杂志!再不济咱们批发冰淇淋去,什麽雀巢啊鸟窝啊哈根达斯啊,哪个贵咱们卖哪个!实在不行咱擦皮鞋去,就像‘三毛流浪记'那样。。。。。。〃
〃打住!越说越不像话了!〃楚卫哭笑不得地伸出了手,捂住冯陈的嘴,〃你瞧你出的这都是些什麽馊主意!有点出息行不行?咱要麽不干,要干就要干大的,挣大钱!你说你想的这些花样,有一个能挣大钱的没有?〃
〃唔。。。。。。〃冯陈的嘴巴被捂得严严实实,很老实地摇头,支支吾吾地回答,〃木。。。。。。有。〃
〃知道没有就少说话!听我的!〃楚卫终於放开了冯陈的嘴巴,压低声音做了个手势,〃去!把门关上,小心点!〃
冯陈听话地�